第84章 Greed 修羅場
指尖還殘留著她肌膚間的溫熱與柔軟, 瞳孔機械的移向葉柔手中的商品目錄。
“你想好了?”半晌後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葉柔將目光從目錄上移開,落在他深邃的眼眸裡, 那裡映著她的倒影, 平靜無波。“張老闆不是已經幫我分析過利弊了嗎?”她不答反問, “聽起來, 那地方九死一生。”
“風險越高收益越大,看來你確實想好了。”張秦輕笑,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等你結束任務,或許我可以邀請你……成為我宅邸的女主人嗎?”
他的話語如同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 激起層層漣漪。這不是一句輕浮的調侃, 那雙桃花眼裡的認真, 幾乎要將人灼傷。他是在試探, 眸底卻也閃過掩藏不掉的征服欲,彷彿已經篤定葉柔可以順利通關, 就連葉柔自己都沒有把握的任務。
葉柔心頭一跳, 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婉嫻靜的模樣。她緩緩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輕點著目錄, 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我會考慮的, 張老闆。”
這句模稜兩可的回答,卻讓張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咚、咚咚!”
一陣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室內逐漸升溫的氣氛。
99號直接推門而入,他依舊面無表情, 但葉柔能感覺到他落在張秦身上的視線,冰冷得像是要將人凍結。他手中端著一個托盤,“砰”的一聲扔在了桌面上,杯子在半空中遞向葉柔。
“熱牛奶。”他將杯子放在葉柔面前, 全程無視了張秦的存在。“很晚了,你該睡了。”
張秦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優雅。他俯下身,在葉柔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輕如蝶翼的吻,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帶著最後的低語:“我等你的答覆。”
說完,他挑釁的掃了99號一眼,轉身離去。99後牙槽咬的咯吱作響。
房間裡只剩下葉柔和99號,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葉柔垂眸小口小口喝著牛奶,一時間竟也莫名有些心虛不敢抬頭去看99的視線。
“吼——”
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從門外傳來,阿貓像一陣風似的竄了進來,徑直撲向葉柔,鼻子在她身上嗅來嗅去,喉嚨裡發出焦躁的咕嚕聲,像是在尋找食物。
葉柔愣了下,隨即又鬆了一口氣,抬起手腕,正準備再次劃破面板,滿足這隻黏人的大貓。
“不準!”
99號冰冷的聲音響起,他一把抓住阿貓的後頸,像拎一隻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阿貓瘋狂掙扎,四肢亂舞,口中發出威脅的嘶吼,瞳孔卻猩紅的像是要發狂了的野獸盯視著葉柔。
葉柔不得不看向99號,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她沒想到一貫潔癖的99竟然能容忍觸碰髒的發臭的阿貓,一時間又覺得有些好笑,看來他比她想象的,還要在意她。葉柔歪著頭,還想再進一步試探,從口袋裡拿出小巧的匕首輕輕劃過手腕,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過來。”她對阿貓輕聲說,目光卻直直的看著99,“這是我們的交易,我的任務官大人,就像我們的契約一樣。”
99眉峰兇狠的隆起一道溝壑,手上的力道一鬆,阿貓瞬間掙脫99號的鉗制,撲到葉柔身邊,貪婪地舔舐著那手腕上滲出的鮮血。
99號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他看著阿貓滿足的模樣,看著葉柔縱容的神情,一股無名的怒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砰!”
葉柔猛地抬頭,根本沒看清褚橈的動作,阿貓整個人被擊飛了出去,直撞倒衣櫃暈死了過去。
“滋啦——”
一道刺眼的電光閃過,99號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這是系統對任務官攻擊玩家的懲罰。
葉柔蹙起了眉,她站起身,走到99號面前,“你做甚麼?”
“我不是你的專屬任務官嗎?!”99號弓著腰死死地盯著她,眼底是壓抑不住的瘋狂和怒火,“為甚麼要把你的血給那種骯髒的東西?!”
他的質問讓葉柔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因為憤怒而緊繃的臉頰,聲音平靜地解釋道:“我想你可能理解錯了。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幫我達成目的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像愛麗絲和9號那樣的……合作關係。”
“我們只是合作關係,99號。”葉柔再次強調了一次,平靜又冷漠的看著99。
她面上雖然平靜,內心裡卻翻騰著甚麼,如果是褚橈,早在她允許張秦的進一步而趕他出去時,就動手了,她像個旁觀者,一方面冷漠的看著他憤怒與抓狂,另一方面又期待著甚麼……如果離開這裡之後,再見不到褚橈,如果她失敗了,那或許這會是最後的……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那雙深邃的瞳孔裡盯著她紅腫的雙唇,翻湧著風暴與熔岩。他像是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又像是被徹底激怒的神明,所有的理智與剋制都在葉柔那句輕飄飄的“合作關係”中,土崩瓦解。
他攫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拉近,滾燙的氣息幾乎要將葉柔點燃。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唇上便被一片灼熱覆蓋。
這個吻充滿了懲罰的意味,粗暴、狂野,帶著不容置喙的佔有慾。他不是在親吻,更像是在啃噬,用牙齒磨著她的唇瓣,力道大的讓她吃痛。這不是溫柔的繾綣,而是最原始的、帶著怒火的宣洩。葉柔的眉頭緊緊蹙起,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卻被他更用力地扣入懷中,後腦被他死死按住,無處可退。
她身上其他男人的氣息讓他幾欲癲狂!
她被迫仰起頭,承受著這近乎瘋狂的侵略。腥甜的氣息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葉柔慌亂的嗚咽出聲。
“99號!”葉柔用力拍打著99,猶如蜉蝣撼樹,最後不得不在窒息般的親吻中放棄抵抗,脆弱的求饒,“疼……”
“99,”葉柔拍打的手掌滑落無力的抓著99的衣襬。
“你和他,是甚麼關係?”99號終於捨得放開她一絲,額頭抵著她的,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張秦,你答應他了?!”
他的質問直接而又尖銳,像一把刀子,剖開了葉柔精心維持的平靜。她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瘋狂,心底竟升起一絲奇異的、扭曲的快感。
“回答我!”見她沉默,99號的耐心告罄,他的手再次收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我不會答應他。”葉柔無力喘息,抬起雙手攬住他的脖頸費力踮起腳尖湊到99耳邊,又重複了一邊,虛弱又混雜著溼軟的嬌意,“我不會答應他。”
這句承諾像是一道咒語,瞬間撫平了男人身上暴戾的氣息。他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晦暗的情緒。他鬆開力道,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嗯?”
就在這氣氛詭異的時刻,地上不知何時悠悠轉醒的阿貓發出疑惑的鼻音。他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好奇又熾熱的盯著兩人唇,怎麼不繼續了?他不懂那是甚麼,只覺得99號的動作,和他剛才舔舐葉柔手腕的動作有些相似,讓人異常乾渴。
他好奇地湊了過去,用鼻子在兩人之間嗅了嗅,隨即眼睛一亮,彷彿發現了甚麼新大陸。
“吃……嘴……”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伸出舌頭就想加入這場“進食”。
葉柔:“……”
99號:“……”
這突如其來的插曲,徹底打破了室內曖昧又焦灼的氛圍。葉柔臉上那因慌亂而浮現的紅暈,瞬間變成了因羞惱而升起的滾燙。她猛地用力推開99號,幾乎是落荒而逃。
“你出去!”她指著門口,聲音裡帶著氣急敗壞。
99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阿貓,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再糾纏。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轉身走向門口,在路過阿貓時,卻一把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我帶他走。”他聲音冰冷,不容置喙。
“你站住!”葉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把他放下。”
99號頓住腳步,回頭看她,眼底帶著威脅。
“別干涉我的事。”葉柔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卻還是解釋了一句,“我是他的飼主,我的專屬任務官大人,你的責任是幫我通關任務,而不是妨礙我給看家護院的阿貓阿狗餵食。”
這既是警告,也是一種變相的安撫。99號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還是不甘地將阿貓扔在了地上,“敢做甚麼餵食之外的事情,你就死定了!“
99留下狠話摔門離去。
葉柔長舒了一口氣,看著一臉無辜的阿貓,頭痛地按了按太陽xue。阿貓一臉渴望的又湊了過來,伴隨著一股惡臭,之前因為情況緊急她就忍下來了,現在,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強硬地將他拖進了浴室。
“給我去洗澡,”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洗不乾淨不準出來!”
酒店的浴室極大,純白的浴缸光可鑑人。熱水注入,蒸騰起一片朦朧的霧氣。阿貓對水有著野獸般的抗拒,一被推進去就齜著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指甲在光滑的瓷壁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葉柔早已精疲力竭,卻不得不脫掉披肩,直接跨進浴缸,強行按住他掙扎的身體。溫熱的水瞬間浸溼了她的衣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線。
“別動!”她呵斥道,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
水很快變成了渾濁的泥黃色,他身上那股混雜著血腥與腐臭的氣味在熱氣中瀰漫開來,令人作嘔。葉柔擰開花灑,強勁的水流沖刷著他打結的亂髮和骯髒的面板。阿貓被衝得睜不開眼,卻依舊不肯安分。
葉柔乾脆擠了滿手的沐浴露,粗暴地在他身上揉搓起來。泡沫越來越多,香氣漸漸蓋過了那股惡臭。在她的強硬和水的沖刷下,阿貓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或許是累了,又或許是那溫暖的水流讓他感到了久違的舒適。他最終安靜下來,任由葉柔像清洗一件物品一樣,將他從頭到腳洗刷乾淨。
當葉柔終於將他從浴缸裡拖出來,用巨大的浴巾將他裹住時,她自己也已經渾身溼透,累得幾乎站不住。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她扶著牆壁,大口地喘著氣。
洗乾淨的阿貓,少了幾分瘋癲,多了幾分清爽。他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水珠濺了葉柔一臉。他沒有再發出怪叫,只是用那雙亮得驚人的灰褐色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葉柔的手腕。
那裡,之前的傷口已經癒合,但血的香氣,卻彷彿烙印在了他的靈魂裡,視線上移又落在鮮紅的唇上。
葉柔靠在床邊,感覺身體裡的力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她看著阿貓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渴望,嘆了口氣抬起手再次劃破了手腕。
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比上一次更加殷紅。
阿貓瞬間撲了過來,他捧著她的手,溫熱的舌尖輕柔地舔舐著傷口,將每一滴血液都捲入口中。
葉柔的臉色愈發蒼白,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她昏昏欲睡,眼皮重得像掛了鉛。
餵食終於結束了。阿貓心滿意足地舔乾淨了她掌心的最後一絲血跡,然後抬起頭,用他那雙乾淨清澈的眼睛看著她。
“行了,出去。”葉柔指了指門口,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
阿貓歪了歪頭,視線看了看門,又看了看葉柔身下那張寬大柔軟、散發著葉柔氣息的大床。
下一秒,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個輕巧的彈跳,直接落在了床上。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像一隻終於歸巢的野獸,心安理得。
“下去……”葉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試圖驅趕這個不速之客。
但她的聲音輕得像蚊蚋,毫無威懾力。阿貓只是動了動耳朵,甚至還往床的中央挪了挪,離她更近了些。
算了……
葉柔的意識徹底模糊了。驅趕的念頭在無邊的倦意麵前,不堪一擊。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倒在了鬆軟的枕頭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一個溫暖的、帶著沐浴露香氣的身體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