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Lust 貪婪(捉蟲)
“您好,食堂怎麼走呀?”
“新來的、候選者嗎?”
“嗯嗯,是呀。“
“我是引導者,是負責引導你們的前輩。”
“前輩,我和這位美女姐姐都好餓啦。”
“那我帶你們去食堂吧。”
“好呀好呀。”
…
長相憨厚時不時抓耳撓腮的壯碩男人,邊走邊回頭帶著兩個身材高挑,長相各有千秋的女人去了食堂。
他衣領上夾雜著幾顆水珠,栗色捲髮的女孩跟在男人身後一直悄悄打量著他,隨即一臉讚歎的詢問道,“你早起去晨練了嘛,好自律呀,我都起不來。”
男人瞥了眼衣領上的水漬伸手擦了擦,背對兩人時詭異的表情在回過頭時又變得有些靦腆,“早起,早起才能有收穫,大家都起得很早的。”
伊蘭附和的點點頭,側首看向旁邊的短髮女人,
“今涵,你身材這麼好,一定也經常鍛鍊吧。”
栗色長卷發的女人叫伊蘭,她長相明豔、眼尾微微上挑,顧盼間就多了幾分欲語還休。
旁邊黑色短髮的是季今涵,她時不時按著眉心,眉宇間多了幾分尋常女人少有的不怒自威,有些僵硬的被伊蘭挽著,跟著男人向前走去。
伊蘭一早醒來推開門,就碰到了旁邊宿舍裡走出來的季今涵,兩人聊了幾句知道對方都是孤兒,被樂園收養後今天正式參加樂園的候選者轉正考核。
她看著季今涵時不時緊蹙的眉心,直覺告訴她感覺怪異的不止她一個人,記憶裡她之前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直到父母意外身亡,她被樂園收養。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足以稱得上豐肌膩體,一雙琥珀色的杏眼從無辜懵懂的流轉間變得嫵媚動人,她這樣的長相,怎麼可能只是,普、普、通、通的孤兒…
伊蘭看著時不時回頭偷看她的男人,壓抑著腦海裡的怪異,微笑以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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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醒醒!”
葉柔費力的張開雙眼,對上一雙不耐煩的眸子。
“你發燒了。”男人聲音冷硬。
她做了不知多久的玩偶,都忘記了,現在的她,還會生病的,只因為溼著頭髮睡了一晚。
葉柔乖巧的點點頭,重複道,“我發燒了。”
隨著身體晃動,男人的襯衫也跟著劃了下來,露出一片瑩白的起伏。
褚橈視線順著滑動了一瞬隨後爆了句粗口,一把將女人的襯衫扯了上去,又去翻醫藥箱。
“艹,”褚橈在醫藥箱裡沒找到藥,又爆了句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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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巖,能用你的樂園卡嘛?”女孩咬著唇,欲語還休,“你不是說下週五我們就可以拿到樂園卡嘛,到時候我請你吃飯好不好呀。”
張巖坐在食堂的實木紅椅上,身前擺著像小山堆一樣的飯菜,雞腿、牛排、炸雞翅、三明治…
明明看起來也不是很好吃的樣子,一堆食物擺在飢餓的人面前,還是刺激了兩人的食慾。
伊蘭覺得自己都可以稱得上是放下身段了,和一個除了身材還過得去其他都平平無奇的男人這樣撒嬌示好。
“今涵,等你領到樂園卡也會請張巖吃飯的,對吧?”
伊蘭順勢將季今涵拉下水,她才不想對著那個男人吃飯,會影響食慾。
季今涵本能的抗拒用陌生人的卡,但想到一週沒有飯卡,總不能一直餓著,還是點了點頭。
同時腦海裡越發奇怪:為甚麼候選者要一週才能領到卡,既然知道候選者沒有卡吃不到飯,樂園為甚麼不發一張臨時卡,或者給些零用錢…
不,不對,即使是孤兒,她父母應該也有些遺產在的,不至於被人收養後連飯都吃不起才對…
季今涵越想眉頭皺的越緊,伊蘭以為她不願意,心裡誹腹了一句“假清高”。
面對美女的示好,張巖咧嘴一笑,“這些食物都可以給你們吃,不需要回請。”
“真的嗎?”伊蘭感動的伸手捂住了唇,看向季今涵,她想等對方先坐下。
張巖將食物推向對面,催促著,“要涼了,快坐下吃吧。”
食堂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很多沒有飯卡的候選者都被引導者熱情的留在了桌上,伊蘭和季今涵兩人對視一眼。
伊蘭雖然很餓但是說不清的直覺讓她遲遲未動,反倒是季今涵沉吟了片刻看向張巖。
“我們不會白吃你的食物,未來一週也不可能一直靠引導者接濟,三餐按照30元/餐計算,每週每人630,先跟你借1300塊,一週後算上利息還你1500。”
女人義正言辭把已經準備好收網的張巖打了個搓手不及,他笑的有些僵硬,“樂園每週打在卡里的積分只有100點,候選者也不例外。”
“100?”伊蘭此時真的瞪大了眼睛,100塊是想餓死他們嗎?
“快吃吧,別想那麼多,我卡里有很多積分,足夠讓你們未來一週都吃飽的。”張巖不大的眼睛幾乎眯成了一道縫,目光來回掃視著兩人。
季今涵眉頭緊鎖,“100點不過是兩天飯錢,剩下不足的積分樂園應該會安設一些兼職才合理。”
兩人目光看向張巖等待對方說明,張巖卻收起了臉上的笑,“怎麼吃個飯也這麼磨嘰,你們不吃我就請別人了。”
季今涵表情沒甚麼變化,她看著四周其樂融融的共餐畫面,又看向伊蘭,“抱歉,我要出去看看。”
季今涵說著抽出了被伊蘭挽住的胳膊徑直向食堂外面走去。
伊蘭頓時有些慌,卻也很快做出決斷,歉意看向張巖,“抱歉啦,我很擔心我朋友一個人,下次我們再一起吃飯呀。”
伊蘭小跑追上季今涵,“今涵你等等我呀。”
季今涵有些驚訝,她以為伊蘭會留在那裡,回頭看見伊蘭還有他身後跟上來的,本應該在進食的張巖。
“跟我回去吃飯。”張巖臉上的憨厚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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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柔大概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快見到貪婪,也不算貪婪,只是一個貪婪的域外化身,時間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剛來的Lust樂園裡的治療師紀淮,長的跟貪婪之主,異常相似。
“新人喲,開藥需要刷樂園卡的,沒卡開不了藥的。”
穿著白大褂,帶著半邊金絲鏡框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笑得一臉人畜無害。
“你這傢伙不是樂園治療師嗎?!”褚橈說著就扯起治療師紀淮的衣領,拳頭就要跟著招呼上去。
葉柔喊了一聲“褚橈”,抖著身體就撲過去兩手抓著褚橈的拳頭。
褚橈惡狠狠的回頭看向葉柔。
女人嘴唇白的像紙一樣,臉上帶著病態的紅暈,雙眼幾乎都凝不起焦距。
“鬆手!”褚橈向葉柔低吼一聲。
他從昨天到現在都在剋制怒火,現在終於找到一個發洩口,她怎麼敢來阻攔他?
紀淮趁褚橈不注意立馬抽出自己的衣領,還順了順他精心打理的髮尾,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說著風涼話。
“我這裡雖然是治療院,但又不是救濟所,要是所有候選者都像你們這樣,白吃白拿,那我豈不是要喝西北風了。”
葉柔用力的抱住褚橈的手不放,臉上透著害怕,“打人,打人是不對的,我,我不吃藥的。”
身體很沉,腦子裡,卻像燃起了一團烈火。
葉柔從進到治療室看到那個散漫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瞬間,渾身、連同牙齒都在本能的打顫。
那張臉的主人,是個惡魔,一個徹頭徹尾、讓葉柔體驗了一遍又一遍、絕望到生不如死的惡魔!
他該死!
如果不是病著,她有可能第一時間就撲上去,用牙齒將這個男人身上的血肉一塊一塊的撕咬下來,即使他只是那個男人的域外化身;
但也有可能,不是因為褚橈站在她身前,她此刻或許已經像她過去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匍匐在男人腳下,一遍又一遍舔舐著男人的腳趾,只為祈求一絲憐憫…
她明知道他在這裡,但她還是來了,所以她才來了…
還有甚麼,是比利用Wrath之主的怒火,更能緩解她腦海裡的鮮紅一角。
熱氣從手臂直接竄到褚橈胸口,他盯著好似嵌入女人胸口的手臂,大腦跟著宕機了一瞬,隨後又怒罵道,“你是傻X嗎?還是真想燒成傻子。”
褚橈怒氣衝衝的抽回手臂,又甩了甩手臂上的觸感。
葉柔有些站不穩的晃了一下,還需要再添一把火…
“喂!”
褚橈扶了下女人的肩膀,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震顫,他以為她冷了,惱火的將外套脫了下來披在女人肩上。
葉柔虛弱的看了眼身上的男士外套,又抬頭看了看褚橈,試探性的喚道,“褚橈?”
回應她的是一聲男人的輕哼,她順勢將重量依靠在男人手臂上,他手臂立馬跟著一僵,動了下但也沒有抽走。
域外化身除了具備一些本尊的習性,較好的體質,不會再有超出常人的力量…
葉柔強迫自己平靜的對上紀淮的視線,忍著惡念直視那張臉,“治療師先生,我們沒有錢,可以用其他東西等價、交換嗎?”
等價交換,在貪婪的神域裡經常出現的,最為諷刺的詞語。
紀淮上下打量了下葉柔,搖了搖頭,“現在可是週末,即使不是週末,你這豆芽菜一樣的身材,不划算、不划算。”
葉柔身體一僵,緩緩收緊了褚橈的外套,垂著頭,像是想把整個人縮排衣服裡一樣。
“你他媽死了!”
“砰”的一聲,伴隨著一聲慘叫,褚橈直接一拳招呼了上去,男人左眼上的眼鏡直接飛了出去,褚橈嘴角劃開了惡劣的笑,照著男人的臉上下開弓,隨著拳拳到肉的觸感,治療師痛苦的呻吟和扭曲的表情,讓他壓抑的怒火開始得到釋放…
“你,你竟敢”
…
“咳、咳咳,別打了”
…
“我,給你藥,啊!”
…
“候選者、不,哥,求你,別打了”
…
紀淮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被人按在地上,像沙袋一樣,內臟都要被打出來,趴在地上狗一樣抱著男人大腿求饒,鼻涕眼淚血水混成一團…
葉柔張大著雙眼出神的站在原地,有甚麼桎梏她的東西、頃刻間粉碎崩塌。
葉柔伸手掩著唇,像是被驚到了般、用袖口掩蓋住她唇角的扭曲,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紀淮臉上痛苦,直到心底的恨意得到了冰山一角的滿足,瞳孔上移看向褚橈。
他漆黑的瞳孔四周變成了半紅色,唇角愉悅的笑幾乎要咧到了耳根,嘴裡無意識的重複著,“殺光,殺光就好了。”
葉柔渾身劇震,就是這樣一幅模樣,瞳孔裡散發著猩紅的惡意,將尹川打到毫無還手之力。一個化身,不應該是領域神的對手,除非…
葉柔暗叫不好。
作者有話說:
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