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Lust Chastity
“進去。”褚橈拉著葉柔來到602宿舍門口,來時的路上一言不發,將人推到宿舍門前。
葉柔看著602的宿舍門牌,神情有些恍惚、小心翼翼看了眼褚橈又立馬移開視線,聲音宛若蚊吶,“嗯。”
葉柔很怕他、又覺得歉疚、想起剛剛的吻又羞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是受害者,她或許稱不上受害者只是個幫兇,如果他要打她…
葉柔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男人直接推開門,將她推了進去,然後轉身大步離開,彷彿一秒鐘都不想多留。
葉柔鬆了口氣。
宿舍裡一片漆黑,她順著零星記憶摸索著開啟了房間的燈,回過身正打算關上門。
“啊,”葉柔驚呼一聲。
【每日任務:接吻十分鐘。】
【星期一,和情人睡一次。】
【星期二,上繳一份實戰作品。】
【星期三,優秀作品上臺表演。】
【星期四,至少和三個人接過吻。】
【星期五,週考核,60分及格。】
【休息日,禁止做跟任務相關的事。】
【尹川的記名本上,會記錄不及格以及違反規定的候選者。】
【記名三次以上,做好迎接神罰的準備。】
泛黃的木門上,有人用紅色的液體,刻下了一行一行的文字,那液體還沒有幹,緩緩的向下流動著,葉柔膝蓋一軟跌坐在地上。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輕到葉柔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下一秒,不知道哪出來的風,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落滿灰塵的冰涼地板上,坐著瑟瑟發抖的女孩,門被關上的瞬間,風也帶動起女孩額前的劉海,發下的雙眸,平靜的像一片死水,摻雜著深淵的冷寂。
她緩緩起身,掃了眼門口旁兩側佇立的儲物櫃,左邊的儲物櫃上掛著葉柔的銘牌,右邊的儲物櫃上,銘牌那裡的文字,還是空的。
她定定了看了半響,隨後抬起手,將衣服脫得一乾二淨。
明明是樂園制服,男人的還是正常的白色西裝制服,女人的卻是白色吊帶短裙,堪堪遮住臀部,外面是一件同款的純白短外套,依稀能看出兩分商務制服的影子。
髒的不像樣的衣服被葉柔扔進洗手池,開啟花灑,熱水打在身上,後背一陣火辣辣的沙疼。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水霧瀰漫的鏡子裡的自己,眉毛都沒眨一下。
剛剛的一切都不是虛假的夢,沒想到,她竟然又回來了,回到了噩夢的開始。
這裡不是現實的物理世界,那些瘋子說它是眾神打造的樂園,每次聽到這個名字,葉柔都噁心的想吐。
樂園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兒,與樂園簽訂契約,透過考核的候選者成為樂園正式公民,享受一切慾望規則,失敗的人,成為樂園下等公民失去支配權只有被支配權,但同樣的,終身屬於樂園。
候選者沒有撕毀契約的權利,除非死亡…
他們根本不是孤兒…葉柔一直在揣測,進入樂園前,她和未婚夫正在經歷死亡危機...
是樂園捕獲了瀕死的靈魂,就像是它的養料…
葉柔伸出手,狠狠的抓向自己的後背,扯開傷口,猩紅的液體在她指尖流動,她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不是虛假的演繹的表情,而是充斥著滿足和錯亂,“哈哈,哈哈哈。”
漸漸扭曲的笑聲結束後,是一陣輕語,“我說過,即使是神,不要給我機會…”
浴室外突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響,葉柔的眸底反射性的劃過一絲殺氣,大步走向浴室門,聲音是與表情不符的怯懦,“誰,誰在外面?”
即使時間過去太久了,她仍然清楚地記得,在這個時間醒來的星期五到下個星期五,她都是沒有舍友的。
葉柔帶著哭腔,“現在,現在已經是週末了,神,神禁止的。”
“艹,別哭了,是我。”褚橈踹了一腳浴室的門,隨後大步走到床邊,仰躺了下去,餘光瞥了眼宿舍門上的字型,怒火再次達到巔峰。
剛剛他試圖找到這個樂園的出口,但是圍著樂園轉了一圈,這所樂園四周聳立著看不到盡頭的高牆,唯有兩扇門似乎是通往外界的出口,一個紅色寫著Lust的大門,他記憶裡那是他進來的入口,還有一扇寫著Gluttony的大門,兩扇門上都沒有鎖,彷彿推開就可以離開,但即使他調動全身所有力氣撞過去、用盡各種辦法,都紋絲不動…
嘗試數次無果後,他幾乎暴躁到想手撕了這個世界,回到倉庫去釋放怒火,卻發現倉庫的門已經被鎖上了,就像是沒有人去過一樣…
媽的,最後還是隻能回到宿舍樓。
他筋疲力盡,渾身髒的發臭,夜晚的寒風也冷的刺骨。
他憑藉腦海裡被人塞進來的記憶隱約看到過葉柔從602的房間走出來,卻不記得自己的房間號,但詭異的是他剛剛回憶起這些,記憶立馬又發生了變化:
從葉柔身後,602裡的房間裡,又走出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長著跟他一樣的臉,直勾勾的盯著葉柔的背影。
艹,分不清甚麼是真的,甚麼又是假的,那個看女人的背影像在看自己獵物的傢伙怎麼可能是他!
錯亂、違和的記憶,怎麼用力去思考都找不出真正的記憶,耳邊彷彿有人在冷笑,“殺光就好了,想那麼多沒有意義。”
戾氣一點點侵染褚橈的眼底,他機械的坐了起來,口中喃喃,“沒錯,礙眼就該殺光。”
浴室裡
葉柔聽見回覆猛地張大雙眼,褚橈的聲音她聽得不多,但他的聲音很有特色,略帶煙腔的沙啞,還有時刻夾雜著怒火的強勢。
上一次的記憶裡,她也是記憶不清的被扯到了這個世界,因為被規則蠱惑,被環境影響的她,神志不清的強吻了褚橈,當時的她脫離了自己所有的禮義廉恥,被周圍蠱惑著,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在褚橈面前**,醜態百出,最後被褚橈狠狠推開。
一直被鎮壓的褚橈像爆發了不知名的力量一般,暴起將四周所有人打到血肉模糊,就連管理者尹川都不曾倖免,褚橈卻放過了她,他臉上掛著冷酷嗜血的殘暴、連個嫌惡的眼神都懶的給她,徒留原地已經嚇得尿失禁的葉柔一人,消失在倉庫裡。
在那之後,葉柔再也沒在樂園裡見過褚橈,也沒有人記得他,就像不曾出現過這麼一個人一樣,就連葉柔也漸漸忘了他,在成為玩偶後又重新記起了他。
葉柔嘴角上揚、再上揚,這一次,不一樣了。
絲毫不知道一門之隔的男人已經起了殺心,葉柔手指輕敲著門,“褚、褚橈。”
“我,我沒有拿睡衣進來,”
女人的哭音驟然打斷了褚橈的冥想,他機械的移動雙眸鎖定浴室的門,眼底錯亂和殺氣來回切換。
“對不起,求,求你,幫我拿件睡衣。”
顫抖的哭腔消失後傳來女人依靠著門滑落在地的聲音,“求你了。”
褚橈眨了下眼睛,耳邊的低語緩緩消散,他狠狠的皺了下眉,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脖頸。
葉柔抱著自己半蹲在浴室門口,就在她以為褚橈不會答應的時候,外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然後,門口再次傳來男人的聲音。
“把門開啟。”強勢又惱火。
葉柔猛地站起來,眼底的狂熱用了好一會兒才完全壓制下去,她擰開浴室的門鎖,半邊身子掩藏在門口,顫顫巍巍的伸出一隻掛著水珠的瑩白玉手。
褚橈將衣服猛地塞進她的手裡,立馬轉身,又躺回床上,彷彿半個眼神都不想在她身上停留。
葉柔小幅度的吐出一口氣,聲音幾不可聞,“謝謝你。”
她拿回手中的衣服,掃了眼睡衣,視線一頓,紅白相間的兩件衣服。
紅的那件是樂園發放的女士睡衣,少的可憐的蕾絲布料,幾乎只能遮住重點部位。
白的那件,是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葉柔隨手將紅色睡衣扔進垃圾桶,然後穿上了襯衫,寬大的衣襬比她的女士吊帶裙還要長出幾厘米,領口大的過分,即使葉柔扣上了最上面的扣子,但襯衫釦子上面的設計本身要比普通的襯衫少了兩顆。
領口兩邊各有一處刺繡,左邊是Lust(色-欲)的英文字母,右邊是Chastity(貞潔)。
一切都像一場令人作嘔的惡作劇,但選擇,早已給出。
眾神的樂園設有7階,對應遠古神話中的七宗罪:色-欲(Lust)、暴食(Gluttony)、貪婪(Greed)、懶惰(Sloth)、暴怒(Wrath)、嫉妒(Envy)、傲慢(Pride),現在她所處的還只是最低階的,色-欲樂園,在Lust經歷一個月的考核後,管理者會公佈可以前往暴食樂園的候選者,以及永久留在Lust的候選者。
而她,僅止步於貪婪,在那個神域裡,作為失敗者成為神的玩偶,遭遇數不清的屈辱、絕望,無限輪迴…
這一次,毫無疑問葉柔會選Chastity,被眾神回收成為玩偶的記憶裡,她也漸漸知道了神的弱點,在Lust的神域裡,Chastity,就是神最大的弱點。
所有的規則都是騙局,所有的規則,當然都有漏洞。
葉柔無聲的譏笑著,隨後推開了浴室的門,外面的燈早已被褚橈關掉。
葉柔摸索著前進,被櫃角撞到也只敢輕哼一聲,路過衣櫃時,她摸到了衣櫃上的銘牌,那裡,已經刻上了褚、橈的兩個字。
她心臟猛地跳動了下,幾乎要壓抑不住嘴角的弧度,如果他真的是Wrath的化身,那即使對上Lust,也有一戰之力。
眾神喜歡設定賭局,在彼此的神域裡投射自己的化身,贏的一方既可以吞噬對方的力量…
目前,Wrath的等級應該還是遠遠高於Lust的。
回到床上,葉柔小心翼翼的平躺了下去,連微小的聲音都儘量避免。
褚橈也不知道自己夜視力竟然可以如此之好,在濃墨重染的空間裡,他清楚的看到了女人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她蒼白的、略帶幾分病色的臉難得的因為熱氣染上了兩分紅色,讓他不禁回想起,倉庫裡的景象。
穿著寬大的男士襯衣,連頭髮都沒有擦乾洇溼在胸前背後,寬大的領口露出的肌膚,在夜色裡極為惹眼,被櫃角撞到後只敢紅著眼眶捂著自己的嘴,之前也是,被人欺負,連疼都不敢喊。
女人的手掌放下,他視線無意識的落在女人唇角,那裡破了,是他故意咬的,粉嫩的唇現在還是嫣紅的,連同唇四周都是,看著有些奇怪,卻也莫名的…
他嘗過那裡的味道,香的甜膩…
喉結重重的上下滾動了一下,褚橈“艹”了一聲,轉過身背對著女人,有些惱火,早知道就不關燈了…
他暴躁自己的多此一舉,卻忘了疑惑自己驚人的夜視力。
葉柔被突然惱火的一聲嚇了一跳,手指緊緊抓著床單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裡已經矇矇亮,葉柔背後疼的厲害,察覺到褚橈應該是睡著了,她輕手輕腳的爬起來,從記憶中的櫃子裡拿出醫藥箱,進了浴室。
她解開領口的扣子,將襯衫半褪,露出脊背處大片大片的淤青紅痕,還有幾處破了皮,傷口因為沾了水,也沒有開始結痂還在滲著血絲,看的異常慘烈。
醫藥箱裡不知道是被之前的哪位候選者用剩的半管藥膏,葉柔抿著唇,費力的將手指伸到背後去上藥。
每碰到一處她都抑制不住輕哼一聲,只是傷處多在肩胛骨以下的位置,她夠起來很吃力,臉上又痛又委屈,襯衫的來回摩擦讓她的傷口又跟著裂開不少。
“艹,你是在裡面自X嗎?!”
哐的一聲,暴躁的男聲在浴室外再次響起。
葉柔勾了下唇角又放下,一聲不吭。
“趕緊滾出來,老子要上廁所。”
褚橈粗聲粗氣的低吼,他躺在床上腦子裡亂的很,根本沒有睡著,察覺到女人悄悄下了床他也沒有轉身去看,直到浴室裡傳來一聲又一聲像貓叫一樣的呻、吟,立馬引爆了他的神經。
見鬼的樂園,被一群“突然消失的引導者”圍毆,被那個管理者尹川像狗一樣教訓,還要被迫發了情一樣狂吻一個女人,走不出去的圍牆…
褚橈早已壓抑不住怒火,滿腦子叫囂的毀滅一陣又一陣襲來,唯一成為他顧忌的只有屋子裡,另一張床上的女人,他欺負過他一次,不想對她動手。
“我,我沒有,”女人慌亂的聲音,“我馬上出來。”
葉柔連釦子都來不及繫好,扯著領口立馬開啟了門,“對,對不起,我馬上出去。”
紅紅的眼眶,又被咬的殷紅的嘴唇,被人欺負了似的 ,低著頭,站在浴室門口,像做錯事的孩子。
褚橈煩躁的捏了捏脖頸,那裡都被他捏的青黑,他掃了眼浴室臺子上的醫藥箱,視線一頓,又看向葉柔,聲音有些啞,“哪,受傷了。”
說著不禁看向她的嘴唇,他除了咬她、吃了她的舌頭,沒再碰過她。
她當時、好像挺疼的,場面太混亂,沒注意到,還弄傷了她哪裡。
葉柔微微抬起頭,有些楞,隨後又垂下眼瞼,緊了緊領口,“沒、沒有。”
“趁我還願意好好說話,別他媽說謊。”褚橈聲音瞬間冷了八度,混亂的大腦也跟著降溫。
葉柔嚇得後退半步,手足無措,眼睫抖的厲害,不敢看褚橈的臉色,支支吾吾的回道,“背,背受傷了。”
褚橈皺了下眉,瞬間回憶起,他幾次撞到她身上,那地是粗糙的水泥地,她、身上那麼軟,的確容易受傷。
褚橈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上完了嗎?”
葉柔抿著唇,想說上好了,唇角怯懦幾次,又不敢說謊,“沒有,夠不到。”聲音不小心夾帶了幾分委屈。
褚橈又捏了捏脖頸,指著浴臺前的椅子,“坐過去。”
葉柔猶豫幾秒,有些抗拒,但還是慢慢移了過去,背對著鏡子在椅子上坐下。
“衣服。”男人聲音很冷,吐出兩個字,然後將剩餘的藥膏、一口氣粗暴的擠滿手掌。
葉柔裡面除了內褲甚麼都沒穿,她緊攥著領口,一動也不動。
“想捱揍?”男人聲音更冷了,“不然我扒光你。”
葉柔身體猛地顫了下,半回過頭,驚懼的看著褚橈。
男人眼裡有暴躁、有不耐煩,但唯獨不帶半點情-欲,如果不是有幾個小時前這個男人在瘋狂吃她口水的記憶,她幾乎要以為,他是個跟情/欲不沾邊的冷感。
葉柔妥協般鬆開手指,襯衫慢慢向下滑落,露出大片大片青紫的肌膚,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凌亂交錯,完全不會跟醜掛鉤,彷彿一副上好的、精心雕刻過的油畫。
褚橈伸出的手指頓了下,隨後面無表情的按了上去,手指下的面板在輕顫,褚橈的掌心也在發熱。
他飛速的將藥膏塗滿整個後背,受傷的、沒受傷的地方都被塗了厚厚一層,下面還有部分隱在襯衫下面的,褚橈毫不溫柔的探了下去,另一隻手按著女人的肩膀,不讓她閃躲。
隱藏在襯衫下的腰、細的可憐,不過一瞬間的觸感,他就知道,一隻手掌都可以握的過來。
褚橈抽出手掌,迅速拉起她的襯衫,語氣冷硬,“出去。”
葉柔還沒回過神,又羞又怯、回頭飛速看了眼褚橈,連醫藥箱都沒有拿,攥著衣領小步跑出了浴室。
“MD,這回連謝謝都不會說了。”褚橈一直剋制的呼吸變的有些粗重,粗暴的扯開衣服,開啟了冰涼的花灑。
那個強迫的吻,對他來說,就像是開啟了一道全新的大門,讓他厭惡、惱火、又無可奈何。
葉柔回去後很快睡下了,夢裡,她看到了規則中神的寵兒,不,應該說神愛的人,被眾神給予庇護…身為玩偶的她,再次睜眼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噩夢。
作者有話說:
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