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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你就是我的小孩

2026-05-06 作者:雪也也

第40章 第 40 章 你就是我的小孩

那天晚上, 晏庭許打完電話,在院裡站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了正房, 他沒有睡, 而是坐在桌邊,寫了一封信。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給小陳。

“送去給孫老先生。”

小陳接過信, 上車走了。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小陳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然後轉身回了灶房。

她正在做飯,圍著那條藍底碎花的圍裙, 頭髮用紅頭繩扎著,側臉溫柔恬靜。

他走過去, 從後面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回過頭。

“三叔?”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今天別去學校了。”

她看著他。

“去哪兒?”

他沒說。

……

上午,他帶她去了街道辦事處。

她站在門口, 看著那塊白底黑字的牌子,愣住了。

他拉著她的手走進去。

工作人員問他們辦甚麼事,他說辦結婚證。

她站在他旁邊,心跳得厲害,手心裡全是汗。

工作人員看了看她的戶口本, 又看了看他的戶口本, 問他們是不是自願的。

她說“是”,他也說了“是”。

工作人員把兩本紅色的結婚證遞給他們。

她接過來,翻開,看著上面的字,忽然想哭。

他站在她旁邊, 伸手把她手裡的結婚證拿過去,和自己的那本疊在一起,放進大衣內兜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出了街道辦事處,陽光很好。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

走到車邊,他拉開車門,她坐上去。

“三叔,”她開口,“您甚麼時候決定的?”

他沒說話。

車子發動,往家的方向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昨晚。”他說。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

他開著車,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她看見他嘴角彎了一下。

她笑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回到家,她把結婚證從內兜裡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

紅紅的,燙金的字,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印在一起。

她看了好幾遍,然後把它壓在枕頭底下。

……

下午,院裡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孫老先生派來的,一個是馬老闆派來的。

孫老先生的人說,馬老闆已經答應收手,那批貨還是晏庭許的。

馬老闆的人說,馬老闆想請晏庭許吃頓飯,賠個不是。

晏庭許坐在桌邊,聽完兩撥人的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飯就不吃了。”他說,“讓他管好自己的人。”

馬老闆的人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走了。

孫老先生的人留到最後,從兜裡掏出一封信,是孫老先生寫給他的。

他拆開,信上只有一行字。

“你那個侄子,我已經讓人送去外地了。不會再回來。”

他把信疊好,放進抽屜裡,和那張成績單、那張錄取通知書放在一起。

晚上,她做了四個菜。

紅燒肉、糖醋魚、炒青菜,還有一個蛋花湯。

他把菜都吃光了。

吃完飯,他去洗碗。

她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今天領證的事,忽然笑了。

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

“三叔。”

“嗯?”

“我們現在是夫妻了。”

他洗碗的手頓了一下。

“嗯。”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

“那您以後,還讓我叫三叔嗎?”

他把碗放下,擦乾手,轉過身,把她拉進懷裡。

“叫甚麼都行。”他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裡頭有一種她見過很多次、但一直不敢確認的東西。

現在她確認了。

“庭許。”她小聲叫了一句。

他看著她,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了彎。

他忽然把她抱起來,她嚇了一跳,摟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走出灶房,走進正房,把她放在床上。

她躺在床上,看著站在床邊的他,心跳得厲害。

他彎下腰,湊近她。

“馬老闆那裡,他有沒有為難你?”

她搖搖頭。

“沒有。”

他的目光沉了沉。

“以後不許再去求任何人。”

她點點頭。

他忽然伸手,把她的手腕握住,舉過頭頂,按在枕頭上。

她愣住了,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頭有一種她沒見過的霸道。

“這是懲罰。”他說。

“懲罰甚麼?”

“懲罰你一個人去找馬老闆,懲罰你不告訴我,懲罰你讓我擔心。”

她看著他,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他壓在她身上,低頭看著她。

“清幼。”他叫她。

“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再害怕了。”

她點點頭,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他低頭,吻掉了那滴淚。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

照在院裡、棗樹上、窗戶紙上。

風停了,院子裡靜靜的,只有棗樹的葉子沙沙響。

……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還在睡。

側躺著,臉朝著她。

她看著他的臉,眉毛,鼻子,嘴唇,還有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眉毛,他沒醒。

她又摸了摸他的鼻子,他還是沒醒。

她笑了,把臉埋進枕頭裡。

忽然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嚇了一跳,抬起頭,他已經睜開了眼睛。

“三叔——”

“叫名字。”

她愣一下,然後小聲說庭許。

他嗯了一聲,把她抱得更緊了。

……

那天上午,他們去了孫老先生家,謝他幫忙。

孫老先生看見沈清幼,笑了笑。

他說沈清幼有福氣,又說庭許也是個有福氣的人。

晏庭許點點頭,握緊了她的手。

從孫家出來,他們又去了一個地方。

是沈清幼父親的墓地。

她站在墓碑前,看著碑上父親的名字,蹲下來把帶來的水果擺好。

他站在她旁邊,沒說話。

她站起來,看著墓碑,忽然開口。

“爸,我結婚了。就是三叔,您認識的。他對我很好,您放心。”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

他伸手,把那些碎髮別到耳後。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她笑了,他也彎了一下嘴角。

……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腳踏車後座,抱著他的腰。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閉上眼睛。

“庭許。”她叫他。

他嗯了一聲。

她又叫了一聲庭許。

他又嗯了一聲。

她叫了第三遍。

他停下來,用腳撐住地,轉過頭看著她。

她仰著臉看他,忽然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笑著把臉埋在他背上。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轉回頭,繼續騎車。

那天晚上,張嬸來串門,看見沈清幼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金燦燦的。

她愣了一下。

“清幼,你甚麼時候——”

“張嬸,我結婚了。”

張嬸瞪大了眼睛。

“和誰?”

沈清幼看了看旁邊正在喝茶的他。

張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們……你們甚麼時候的事?”

沈清幼說昨天。

張嬸半天沒說出話,然後笑了,拍著大腿說她就知道,她早就看出來了。

張嬸走了以後,院裡安靜下來。

他坐在棗樹底下喝茶,她搬個小馬紮坐在他旁邊。

月亮從雲層裡露出半邊臉,照在地上。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三叔。”她叫他。

“嗯?”

“下輩子我還來找您。”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

“好。”

她笑了,把臉埋在他肩上。

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響。

她閉上眼睛,覺得這輩子真好。

上輩子的那些事,她已經很久沒想起來了。

那些痛苦、那些委屈、那些眼淚好像都被風吹散了。

她只知道現在她在他身邊,他也在她身邊,幸福像巨大的泡泡包圍著她。

她不知道的是,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張疊得小小的紙條。

她六年前塞在他大衣口袋裡的那張。

“三叔,我週五就回來。”

他摸著那張紙條,嘴角彎了一下。

他也沒告訴她,他把那張紙條和結婚證放在一起,貼著心口。

那本筆記本她後來交給了他。

他翻了翻,放在抽屜最底下,和那張成績單、那張錄取通知書、那張借條、那張紙條放在一起。

他沒有去告晏昊。

因為不值得。

他讓人把晏昊送去了更遠的地方,這輩子都別想回來。

至於馬老闆,孫老先生髮了話,他再也不敢動了。

生意還是照做,日子還是照過。

只是從那以後,他再也不讓她一個人出門。

哪怕去供銷社買包鹽,他都要陪著。

她問他為甚麼,他說怕她丟了。

她笑了,說我又不是小孩。

他看著她,眼睛黑沉沉的,握緊了她的手。

“不,你就是我的小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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