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番外：懲罰
婚後第三個月, 沈清幼去學校開教研會。
散會的時候，幾個年輕老師站在走廊上聊天。
教體育的小周老師說起暑假去北戴河的事，比劃著海浪有多高, 曬得有多黑。
旁邊幾個人笑著聽, 沈清幼也站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小周老師說到興頭上，轉過頭看著她問。
“沈老師暑假有沒有出去玩的打算？”
沈清幼說：“沒有。”
小周老師笑著說：“那可惜了, 北戴河好玩著呢，明年一起去啊。”
她笑了笑，沒接話。
校門口，那輛黑色小汽車停在老地方。
他靠在車邊, 手裡沒拿煙。
她不讓抽。
他兩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她從校門裡走出來。
她看見他, 笑了笑，快步走過去。
他沒動，站在那裡, 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某個人身上。
她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
小周老師正站在臺階上，和另一個老師說話，笑呵呵的。
陽光照在他臉上，年輕, 爽朗。
她轉回頭, 走到他面前。
“等久了吧？”
他沒說話，拉開車門，她坐上去。
他上了車，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
一路上, 他沒說話。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也沒說話。
但她覺得，他今天和平時不太一樣。
氣壓有點低。
到家了，她下了車往灶房走，他去停車。
灶房裡，她開始忙活。
洗菜，切菜，燒火。
做著做著，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灶房門口，靠著門框，手裡端著一杯茶，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她愣了一下。
“三叔，怎麼了？”
他沒說話。
她轉回去繼續切菜。
切著切著，他走進來，站在她身後。
她沒回頭，繼續切。
他忽然伸手，把她手裡的菜刀拿過去，放在案板上，然後把她轉過來，面對著他。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裡頭有甚麼。
“那個男的，是誰？”他問。
她愣了一下。
“哪個男的？”
他沒說話，看著她。
她忽然明白了，他說的是小周老師。
“體育老師，姓周。”她說，“開完會站在走廊上聊了幾句。”
“聊甚麼？”
“聊北戴河。他說暑假去玩了，問我去過沒有。”
她忽然笑了。
“三叔，您吃醋了？”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她笑得更厲害了，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沒動，還是看著她。
她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以後，少跟他說話。”
她笑著點頭。
“好。”
可那天晚上，她還是被“罰”了。
她洗完澡，穿著那件碎花睡衣，坐在床邊擦頭髮。
他走進來，坐在她旁邊，把她手裡的毛巾拿過去，幫她擦。
動作很輕，一縷一縷地擦，從髮根到髮梢。
她閉上眼睛，覺得很舒服。
他擦著擦著，忽然停了。
她睜開眼，轉過頭看著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鎖骨上。
睡衣領口有點大，露出鎖骨和一截肩膀，白白的，在燈光下晃眼。
他伸手，把她的領口往上拉了拉。
她愣了一下，臉有點紅。
他的眼睛裡頭有一種她見過幾次、但每次看見都會心跳加速的東西。
他忽然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住她。
她愣住了，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吻得很輕，像怕弄疼她。
她閉上眼睛，慢慢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他吻了很久，然後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點重。
“清幼。”他叫她。
“嗯？”
“今天在走廊上，你看了他幾眼？”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沒看他，他看我的。”
“你回頭看了。”
“那是他叫我，我才回頭的。”
他沒說話。
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他不是在吃醋，是在撒嬌。
這個冷麵閻王，在撒嬌。
“看了幾眼？”他問。
她想了想。
“一眼？兩眼？不記得了。”
他伸手，把她的手腕握住。
“那就按多的算。”
她愣住了。
“甚麼？”
他沒回答，但是很快，她明白過來。
他為甚麼要數數，又是打算怎樣“罰”她。
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裡，照在棗樹上。
風停了，院子裡靜靜的。
他最後不知道數了多少下，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後來她靠在他懷裡，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
“睡吧。”他說。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了一句：“庭許。”
“嗯？”
“明天我還去學校，還開會，還見小周老師。”
他頓了一下。
“罰雙倍。”
她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
風停了，棗樹的葉子不響了。
整個院子安安靜靜的，只有兩個人的心跳聲。
咚、咚、咚。
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