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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她要去江城找三叔

2026-05-06 作者:雪也也

第18章 第 18 章 她要去江城找三叔

李紅梅在旁邊看著, 急得直跺腳。

“清幼,你哭甚麼啊?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

沈清幼抬起頭,看著她。

“紅梅, ”她說, 聲音很輕,“我要去一趟江城。”

李紅梅愣住了。

“甚麼?”

“我要去江城。”沈清幼又說了一遍,“三叔在那裡, 他出事了。”

李紅梅瞪大眼睛。

“你怎麼知道他出事了?那信上不是寫著勿念嗎?”

沈清幼搖搖頭。

“我知道。”她說,“我就是知道。”

李紅梅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清幼, 你瘋了?江城那麼遠,你一個小姑娘怎麼去?再說你還要上學——”

“我可以請假。”沈清幼打斷她, “就說家裡有事。”

李紅梅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沈清幼的眼睛。

那雙眼睛紅紅的, 溼漉漉的,但裡頭有一股勁兒,倔得很。

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沈清幼剛來的時候。那時候她也這樣,眼睛溼漉漉的, 但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 聲音穩穩的,一點都不怯。

三年了。

她還是那個她。

李紅梅嘆了口氣。

“行吧。”她說,“那你甚麼時候走?我幫你瞞著老師。”

沈清幼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又紅了。

“紅梅……”

“行了行了,”李紅梅擺擺手, “別哭,哭了我可不會哄。你快說,甚麼時候走?”

沈清幼吸了吸鼻子。

“明天。”

……

三月初四。

天還沒亮,沈清幼就起來了。

她把包袱收拾好,幾件換洗衣服,一點乾糧,還有那支鋼筆。

貼身的地方,放著那張信,還有三叔的照片。

照片上他穿著那件深灰色毛衣,站在院裡的棗樹旁邊,臉上沒甚麼表情。

她把照片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推開門,冷風撲面。

她走到院裡,把腳踏車推出來。

騎上車,往火車站的方向去。

路過正房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門關著。

裡頭黑漆漆的。

她看了兩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騎。

……

火車站人很多。

扛著包袱的,拎著行李的,抱著孩子的,擠來擠去。

沈清幼買了票,是慢車,要坐兩天一夜。

她把票收好,找了個角落蹲著等。

天慢慢亮了。

太陽昇起來,照在站臺上,照在那些擠來擠去的人身上。

她蹲在那裡,看著那些人的腳,一雙一雙地走過去。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想三叔在江城怎麼樣了,一會兒想學校那邊李紅梅能不能瞞住,一會兒又想萬一找不到三叔怎麼辦。

她不敢往下想。

把臉埋進膝蓋裡,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廣播響了。

“去往江城方向的列車,開始檢票……”

她一下子站起來,拎起包袱,往檢票口跑。

……

火車上人很多。

過道里都站著人,擠得滿滿當當的。

沈清幼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她把包袱放好,坐下來,看著窗外。

火車慢慢開動了。

站臺往後退,房子往後退,樹往後退。

她看著那些往後退的東西,忽然想起三年前。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坐火車來的。

從鄉下來到四九城,來見那個從來沒見過面的三叔。

那時候她怕,怕他不收留她,怕他嫌她麻煩。

可他甚麼都沒說。

給她被子,給她錢,給她做飯,給她買棉襖。

她記得他站在院門口,看著她,說“明天早上回來”。

她記得他蹲下來給她包手上的泡,眉頭皺得死緊。

她記得他教她騎車,在後面扶著,一直沒鬆手。

她記得他站在冰場上,握著她的手,說“往前滑”。

火車轟隆隆地往前開。

她把臉貼在窗戶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

三叔,你等我。

……

火車開了兩天一夜。

第三天天亮的時候,沈清幼到了江城。

她拎著包袱,跟著人群往外走。

走出火車站,她愣住了。

江城比她想象的大。

街上人很多,有騎腳踏車的,有挑擔子的,有拉板車的。

樓房也比四九城高,好幾層,玻璃窗在陽光底下閃著光。

她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三叔在哪兒?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在江城。

可江城這麼大,她去哪兒找他?

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看見一個賣茶葉蛋的老太太,走過去問。

“大娘,請問這附近有沒有甚麼大一點的旅館?”

老太太抬頭看她一眼。

“小閨女,你是外地來的吧?”

沈清幼點點頭。

老太太指了指前面。

“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左拐,有一家江城飯店,是國營的。”

沈清幼道了謝,往那邊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大娘,再問您一句,這江城最近有沒有甚麼大事?”

老太太愣了一下。

“大事?甚麼大事?”

沈清幼不知道怎麼問。

她想了想,說:“就是有沒有甚麼不太平的事?”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怪。

“小閨女,你打聽這個幹甚麼?”

沈清幼抿了抿唇。

“我……我找人。”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

“南邊那塊兒,最近是不太平。聽說好幾撥人打起來了,連公安局都驚動了。具體甚麼事,我也不知道。你一個小閨女,可別往那邊跑。”

沈清幼心裡一緊。

“南邊?南邊哪兒?”

老太太搖搖頭。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問別人吧。”

沈清幼站在那裡,看著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她把包袱抱緊,往老太太指的方向走。

……

江城飯店不大,三層樓,門口掛著牌子。

沈清幼走進去,櫃檯後頭坐著一箇中年女人,嗑著瓜子,抬頭看她一眼。

“住店?”

沈清幼點點頭。

“有單人房嗎?”

“有。”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一個人?”

沈清幼又點點頭。

女人把瓜子放下,拿出一個本子。

“登記一下。一天兩塊,包吃。”

沈清幼掏出錢,登記好,拿了鑰匙。

房間在三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臨街,能看見下面的馬路。

她把包袱放下,坐在床上。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三叔在哪兒?

她怎麼找他?

她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那些人送信來的時候,說過一個地方。

她趴在窗根底下聽,只聽見一句。

“晏庭許同志,在江城碼頭……”

碼頭。

江城碼頭。

她一下子站起來。

……

江城碼頭在城南,離飯店很遠。

沈清幼坐了兩趟公交車,又走了半個鐘頭,才到。

碼頭很大。

停著好多船,有大有小,有運貨的,有載人的。

扛著麻袋的工人走來走去,喊著號子,熱鬧得很。

她站在碼頭邊上,看著那些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找了家小賣部,買了兩瓶水,順便問了一句。

“大姐,請問這附近有沒有甚麼做生意的地方?”

賣水的大姐看了她一眼。

“做生意的地方?這碼頭到處都是做生意的,你找哪家?”

沈清幼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想了想,說:“有沒有那種做大買賣的?外地來的?”

大姐搖搖頭。

“那可多了。這碼頭天天有外地來的,誰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沈清幼愣住了。

大姐看她一眼,忽然壓低聲音。

“小閨女,你是不是找人?”

沈清幼點點頭。

大姐嘆了口氣。

“這碼頭亂得很,你一個小閨女別瞎轉悠。前些日子還出了事,好幾撥人打起來,聽說傷了人。”

沈清幼心裡一緊。

“傷了人?甚麼時候?”

大姐想了想。

“就前幾天吧。具體哪天不知道,反正鬧得挺大。”

沈清幼站在那裡,手心裡全是汗。

“您知道傷的是甚麼人嗎?”

大姐搖搖頭。

“那我哪知道。公安來了一趟,把人帶走了,就沒了下文。”

沈清幼看著她,還想再問甚麼,大姐已經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她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往碼頭深處走。

……

碼頭深處人少了一些。

到處是倉庫,一間挨著一間,門上掛著大鎖。有幾個工人在卸貨,扛著麻袋走來走去。

沈清幼走過去,問其中一個。

“大哥,請問前幾天這兒是不是出事了?”

那工人看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扛麻袋。

她又問了一遍。

工人還是不說話,只是往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沈清幼順著他努嘴的方向看去。

那邊有一間倉庫,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人。

穿黑衣服的。

她心裡一跳。

她想起張嬸的話。南邊的人,不好惹。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兩個人,手心裡全是汗。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往那邊走。

走了幾步,那兩個人看見她,目光掃過來。

她硬著頭皮繼續走。

走到跟前,一個人開口了。

“幹甚麼的?”

沈清幼抬起頭。

“我找人。”

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眼。

“找誰?”

沈清幼頓了頓。

“晏庭許。”

那人的眼神變了。

沈清幼站在那裡,心跳得厲害。

過了幾秒,其中一個開口。

“你是誰?”

沈清幼抿了抿唇。

“我是他家裡人。”

那人又打量她一眼。

“家裡人?他家裡人我們沒見過。”

沈清幼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想了想,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遞過去。

“這是他,您看看。”

那人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把照片遞給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也看了一眼。

沉默了幾秒。

“你在這兒等著。”

一個人推開門進去了。

沈清幼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門,手心裡全是汗。

風從碼頭那邊吹過來,有點冷。

她抱緊包袱,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門開了。

剛才進去的那個人站在門口。

“進來吧。”

沈清幼深吸一口氣,跟著他走進去。

倉庫很大,堆著好多貨,用帆布蓋著。裡頭光線很暗,只有一盞燈,吊在頭頂,晃晃悠悠的。

燈底下站著幾個人。

她一眼就看見了他。

晏庭許站在那兒,背對著她,正跟人說話。

藏青色大衣,寬肩,挺拔的背。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背影,眼淚忽然湧上來。

她想喊他,嗓子卻像被甚麼堵住了,喊不出來。

他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目光落在她身上,愣住了。

沈清幼站在那裡,頭髮有點亂,臉被風吹得紅紅的,眼睛溼漉漉的,就那麼看著他。

他看著她。

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走過來,走到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你怎麼來了?”

聲音很平,聽不出甚麼情緒。

但沈清幼看見他眉頭皺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說甚麼。

最後只憋出一句話。

“我……我收到信了。”

晏庭許看著她。

“信上寫的甚麼?”

沈清幼愣了一下。

“歸期未定,勿念。”

晏庭許沉默了兩秒。

“那你來幹甚麼?”

沈清幼看著他。

“我擔心您。”

就四個字。

晏庭許愣住了。

他看著她,她眼圈紅紅,攥著衣角,站在那兒瘦瘦小小的,卻一臉倔強。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旁邊有人咳嗽了一聲。

“晏老闆,這是……”

晏庭許回過神來。

“家裡人。”他說,“先讓她在這兒待著,回頭我安排。”

那人點點頭,沒再問。

晏庭許轉過身,對那幾個人說了幾句話,然後拉著沈清幼往外走。

……

走出倉庫,外頭的風更大。

晏庭許拉著她,一直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才停下來。

他鬆開手,轉過身,看著她。

“你一個人來的?”

沈清幼點點頭。

“從四九城坐火車來的?”

她又點點頭。

晏庭許看著她,眉頭皺得死緊。

“胡鬧!你知不知道江城有多遠?你一個小姑娘,一個人跑這麼遠,萬一出甚麼事怎麼辦?”

沈清幼低著頭,不說話。

晏庭許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

“吃飯了沒有?”

沈清幼搖搖頭。

晏庭許轉身就走。

“跟上。”

沈清幼愣了一下,然後小跑著跟上去。

……

碼頭邊上有一家小飯館,破破爛爛的,但還乾淨。

晏庭許帶她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

老闆過來,問吃甚麼。

晏庭許點了兩碗麵,一盤炒菜,又要了一壺熱水。

等面的功夫,沈清幼偷偷看他。

他坐在對面,臉色不太好,眼底有點青黑,看著像好幾天沒睡好。

她忽然有點心疼。

“三叔,”她開口,“您是不是好幾天沒睡了?”

晏庭許看了她一眼。

“沒事。”

沈清幼抿了抿唇。

“您答應過我的,不會受傷。”

晏庭許看著她。

“我沒受傷。”

沈清幼不信。

她看了看他的左手,又看了看他的右手。

看不出甚麼。

但她還是不信。

“您讓我看看。”

晏庭許沒動。

沈清幼就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過了幾秒,晏庭許移開目光。

“真沒受傷。”

沈清幼不說話,還是看著他。

晏庭許嘆了口氣。

“就是蹭破點皮,不算傷。”

沈清幼心裡一緊。

“哪兒?我看看。”

晏庭許沒動。

沈清幼站起來,繞到他那邊,蹲下來,把他左手袖子往上挽。

他躲了一下,沒躲開。

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小臂。

小臂上纏著紗布,白的,乾乾淨淨的。

沈清幼看著那塊紗布,愣住了。

“這是……”

“說了沒事。”晏庭許把袖子放下來,“蹭破點皮,已經好了。”

沈清幼蹲在那兒,看著他。

他臉上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但她忽然覺得,有點想哭。

她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

然後站起來,回到自己座位上。

面端上來了。

她拿起筷子,低頭吃麵。

吃著吃著,眼淚掉進碗裡。

她沒出聲,就那麼默默地掉眼淚。

晏庭許看著她。

看著她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筷子攥得死緊。

他忽然伸手,把她面前的碗端走。

沈清幼愣住了,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紅紅的眼睛,滿臉的淚。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別哭了。”他說,“我沒事。”

沈清幼搖搖頭。

“您騙人。”她說,聲音啞啞的,“您說蹭破點皮,可您都纏紗布了。”

晏庭許看著她。

“真的是小傷。”他說,“不信你問老闆,昨天我還自己來吃飯的。”

沈清幼不信。

但她不想再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擦掉。

“那您甚麼時候回去?”

晏庭許頓了頓。

“事情辦完就回去。”

“甚麼事?”

晏庭許看著她。

“生意上的事,你別管。”

沈清幼低下頭。

她知道他不想讓她摻和。

可她知道,上輩子他就是因為這件事死的。

她不能不管。

她抬起頭,看著他。

“三叔,我能不能在這兒待幾天?”

晏庭許看著她。

“不行。”

“為甚麼?”

“不安全。”

沈清幼抿了抿唇。

“那您甚麼時候回去?我跟您一起回。”

晏庭許沒說話。

沈清幼看著他,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你先住下。”他說,“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一起回去。”

沈清幼眼睛亮了。

“真的?”

“嗯。”

她彎了彎眼睛,笑了。

雖然眼睛還紅紅的,但笑了。

晏庭許看著她那樣子,忽然移開目光。

“快吃。”他說,“面涼了。”

沈清幼點點頭,低頭繼續吃麵。

這回吃得很香。

……

晚上,晏庭許把她送到一家旅館。

比江城飯店小一點,但乾淨,安靜。

他給她開了一間房,在二樓。

沈清幼進去看了看,床鋪軟軟的,被子也乾淨。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

“三叔,您住哪兒?”

“不遠。”他說,“有事就找老闆,我明天過來。”

沈清幼點點頭。

他轉身要走。

“三叔。”

他停下腳步。

沈清幼站在門口,看著他。

“您早點睡。”她說,“別熬夜。”

晏庭許看了她一眼。

“嗯。”

他走了。

沈清幼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然後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心裡忽然踏實了。

找到他了。

他活著。

好好的。

她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外頭的風吹進來,涼涼的。

她看著外面的街道,黑漆漆的,偶爾有一個人走過。

不知道他在哪兒。

但她知道,他就在附近。

她能睡個好覺了。

……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門。

沈清幼一下子坐起來,披上衣服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來歲,穿著中山裝,笑眯眯的。

“沈同志是吧?晏老闆讓我來接您。”

沈清幼愣了一下。

“接我?去哪兒?”

“他說帶您去吃早飯。”

沈清幼笑了笑。

“好,我馬上。”

她洗漱好,換了衣服,跟著年輕人下樓。

樓下停著一輛吉普車,軍綠色的。

年輕人開啟車門,讓她上去。

車子開了十幾分鍾,停在一家茶樓門口。

年輕人帶她進去,上了二樓,走到一個包間門口。

“晏老闆在裡面。”

他敲了敲門,把門推開。

沈清幼走進去。

包間裡,晏庭許坐在窗邊,面前擺著一壺茶,幾碟點心。

看見她進來,他抬起頭。

“坐。”

沈清幼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她看了看桌上的點心,又看了看他。

“三叔,您吃了嗎?”

“吃了。”

沈清幼不信。

但她沒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

咬了一口,汁水冒出來。

她愣了一下。

“好吃嗎?”

她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很淺。

但她看見了。

她點點頭。

“好吃。”

……

吃完早飯,晏庭許把她送回旅館。

到了門口,她下了車,回頭看他。

“三叔。”

晏庭許看著她。

“您下午還來嗎?”

他頓了頓。

“晚上來。”

沈清幼點點頭。

“那我等您。”

她轉身往旅館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他還坐在車裡,看著她。

她衝他揮揮手。

他點了點頭。

車子開走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然後她轉身,進了旅館。

……

晚上,他真的來了。

帶她去吃飯,又把她送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這樣。

她白天待在旅館,看看書,發發呆。晚上他過來,帶她出去吃飯,然後送她回來。

她問他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他說快了。

她問他有沒有危險,他說沒有。

她不信。

但她沒再問。

她知道,問了也沒用。

……

第四天晚上,他來得晚了。

天都黑透了,他才來。

沈清幼在房間裡等,等得心慌。

聽見敲門聲,她一下子跑過去開門。

他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

沈清幼愣了一下。

“三叔,怎麼了?”

他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

沈清幼愣住了。

“為甚麼?”

“這裡不安全。”

“那您呢?”

“我處理完就回去。”

沈清幼搖搖頭。

“我不走。”

晏庭許看著她。

“聽話。”

“我不走。”

沈清幼抬起頭,看著他,眼睛溼漉漉的,但裡頭有一股倔勁兒。

晏庭許和她對視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清幼。”

“嗯。”

“你知道我在這兒幹甚麼嗎?”

沈清幼搖搖頭。

“不知道。”

“那你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嗎?”

沈清幼看著他。

“不知道。”

“那你為甚麼不走?”

沈清幼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

“因為您在這兒。”

晏庭許愣住了。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三叔,您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您不走,我也不走。”

晏庭許站在那裡,看著她一臉的倔強。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

“傻姑娘。”

沈清幼愣了一下,然後彎了彎眼睛。

“那您還趕我走嗎?”

晏庭許看著她。

“不趕了。”

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

晏庭許移開目光。

“早點睡。”他說,“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沈清幼愣了一下。

“去哪兒?”

他沒回答,轉身走了。

……

第二天一早,晏庭許來了。

帶著她吃了早飯,然後帶她去了碼頭。

不是上次那個碼頭,是另一個,更偏,更亂。

到處都是倉庫,到處都是人。

他拉著她的手,穿過那些人,走到一個倉庫門口。

門口站著幾個人,看見他,點點頭,把門推開。

沈清幼跟著他走進去。

倉庫裡很暗,只有幾盞燈,吊在頭頂。

燈底下站著幾個人,穿著黑衣服,臉色沉沉的。

看見他們進來,那些人的目光掃過來。

沈清幼心裡一緊,下意識往晏庭許身邊靠了靠。

他握緊她的手。

“別怕。”

聲音很低,很穩。

她點點頭。

那些人走過來,跟晏庭許說話。

說的甚麼,她聽不懂。

但她看見他們的臉色,有些緊張。

她握緊他的手。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沒事。”

……

那天晚上,他們回去得很晚。

沈清幼坐在吉普車上,靠著他的肩膀,迷迷糊糊的。

車子晃來晃去,她快睡著了。

忽然,一聲巨響。

車子猛地一晃,她一下子驚醒。

“趴下!”

她被按下去,頭埋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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