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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讓你如願。”

2026-05-06 作者:花沉璧

第88章 第 88 章 “讓你如願。”

姜聆月掀開車簾, 向後望了一眼,視線從路邊疾馳而過的枝葉投影,轉移到了一直在她們後方不遠不近處的馬車上。

她皺了皺眉頭。

“這輛馬車從我們出寨子就出現了罷”

凌霄聞言點點頭, “從寨子到瀘州城郊兩個時辰的路程, 我們走哪條道,它也走哪條道。”

“女郎是否要我去解決了它”

姜聆月沒有立時答話,觀察了一會兒馬車的幾處外觀, 車伕戴了黑色兜帽,車簾也嚴絲合縫地合攏起來,唯有那一匹駕車的突厥馬,還有車廂的做工架構看得出些端倪。她放下了車簾, 搖了搖頭,道:“暫且不必。”

今日是江家二孃江渺失蹤的第三日。

三日前江漣向她轉述江渺失訊的來龍去脈, 她就意識到了此事必有蹊蹺,畢竟是在同一片屋簷下生活了三年的人,說來也要喚她一聲長姊的, 她沒有完全置之不理的道理。

當即還是去與江家兩位長輩交涉了一番,依照她的提議是儘早報官為好,雖說大梁律有令,成年男女失訊三日在當地署衙立按,然而江渺及笄不足兩個月, 是還沒有出閣的年輕女郎, 更是從閬州來此地做客,情況更有不同。*

更何況財物失竊是實打實的情況,官府從這幾個方面考量,大機率是會受狀的。

江父經過與她們短暫的交談後,就拿定主意要去官府了, 看來是原本就有此打算,倒是一貫有定性的吳夫人一反常態,當著眾人的面支支吾吾起來。

姜聆月直接把話揭開了說,問她是不是還有何隱情沒有透露。

吳夫人道她就是突然想起了前幾日的一樁小事,那時候姜聆月去面見了謝寰,接連兩日沒有回來見江家人,她與江父都有些坐臥不定的,也是那一日江渺說不得為何得了風寒,傍晚她去給女兒送藥,聽到她房裡斷斷續續傳來男子的說話聲。

聽聲音是年紀與江渺相仿的兒郎。

吳夫人以為是有樑上君子欲行不軌之事,幾步上去推開了房門,就見房內空無一人,對面的窗戶倒是大開著,還見江渺的臉色有些可疑,吳夫人第一反應就是在四處翻找起來,人是沒有找到,但是找到了一枚世家大族常用的承露囊,還有承露囊裡裝著的一支鎏金髮釵,釵身也不是蜀地的樣式。

大梁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沒有婚配的男女互贈以承露囊、香囊收納的物件,就是有互訴衷腸的意思。

身為經過事的過來人,還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吳夫人如何看不出江渺這是著了道,要是正經兒郎,請了長輩來向女方父母提婚就是了,就算要與女郎往來,提前向長輩回了話,廟會、長街哪一處去不得,何必三更半夜到女郎寢室裡來,還要一派做賊的行徑,都不敢讓人撞見。

吳夫人氣不打一處來,捉著江渺來回盤問,到底是自己肚子裡出來的,還是一五一十向她交代了。

那郎君是琅琊王氏旁支所出,就是前些日子吳大夫人為汝南郡王設宴時,江渺對姜聆月提到過的那一位。

此人姓王,單名一個玳字,在族中行十五,人稱王十五郎,相較在朝堂上生員遍佈的王右相一脈,他這一房往上三代都是常居琅琊本家,主要是經營王氏祖宅的田地、鋪子,近些年在朝為官的統共也沒有幾人,大部分還是些斜封官。

王玳去年憑一己之力過了省試,有了舉人的功名傍身,也是琅琊王氏這兩年少有的出息子弟了,謝宥也是為此把他留在身邊聽用,一方面是為謝宥協理一些屬地事務,一方面也是讓他在天子面前露一露臉。

說到底這王玳還有五大姓的頭銜,看著也有幾分本事,就是兩京的中等勳貴人戶也是配得上的,更不必提當江家的女婿人選,可是吳夫人有了長女的前車之鑑,打定主意不讓次女遠嫁了,這兩年都是在閬州城內揀選人家,何時考慮過幾千里之外的琅琊了。

況且琅琊王氏是百年大族,族中彎彎繞繞比人的幾十道腸子還要曲折,哪裡是她這個胸無城府的次女應付得過來的,王氏還曾經與逆王一黨有牽連,怎麼看都不是婚配的首選。

吳夫人對此事的態度是——讓江渺斷絕與此人的接觸途徑,也不準江渺擅自出門,日常起居都要吳夫人的陪房在旁邊看著,以江渺的脾氣,自然也哭過鬧過幾回,後來就漸漸沒了動靜。

江渺本身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性子,吳夫人也當她是拋開了,昨日是發放月錢的日子,吳夫人讓陪房過來算帳,不曾想短短一日,竟然出了這等事端。

要不是吳夫人察覺到被她藏起來的鎏金釵子不見了,她也沒把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處。

事實上大梁除了迂腐文人,沒幾個人拿女子名節嚼舌頭,然而四書有條文稱“聘則為妻,奔則為妾”,所謂女子再嫁都是小事,就是不允許與人私奔,大梁為了節制淫奔的現象,一度把此條算為律令,官員更不可能以妾為妻。

有幾個清白出身的女子會為人妾室

江渺這是自絕後路了。

王玳的仕途也要受影響。

姜聆月聽了,也覺得此事疑竇重重,王玳究竟打得甚麼算盤

直到這一日她收到了一張燕隼銜來的信件,寫信之人稱他對王玳的去處瞭如指掌,約她午後在瀘州城郊的玉蟾山上相見。

距離事發將近三日了。

狀紙遞交給了官府,官府的人馬不停蹄就把案件提上了程次,吳家派出去的人手也是日益增多,幾班人馬,日夜輪轉,還是沒有把這對男女的任何一個人找回來。

根據瀘州城內的訊息,江、王二人在三日前的夤夜時分就出了城,換句話說是脫離了本地的勢力範圍。

這信件幾乎就是唯一的轉機了,姜聆月幾度衡量,還是與凌霄過來赴約了,只是這跟隨著她們的馬車不知是甚麼來路,就它這一路的行事而論,應該不是來者不善,反倒是流露出了些許幫襯之意。

姜聆月思忖著。

聽得車壁突地“篤篤”響了兩聲,她與凌霄對視一眼,她往後退了些,凌霄俯身撥開了車簾。

車外的光線霎時間透過樹枝的罅隙漏下來,潑了來人一身,姜聆月隔著帷幄向他投去一瞥,眉頭蹙了起來。

“表兄?”

拓跋巳喚她表妹,還問是否要讓他上車敘話,以免耽誤了時辰。

有凌霄這號人物在旁邊,姜聆月不認為等閒宵小掀得起風浪,不過這不等於她會按照拓跋說的做。

這人揹著她的小動作她還有印象。

她不答反問道:“表兄為何在此”

這就是表示對他起疑了。

她這趟行程沒有向他透過底,也就吳夫人姊妹、官府幾個人與她透過訊息。

拓跋兕也道:“表妹為何在此”

姜聆月沒空與他繞彎子,回了句訪友,就要把簾子放下來。

拓跋兕抬手擋住了她的動作,兩個人的指端有片刻相接,姜聆月立時把手移開了,拓跋兕面色僵了僵,接著道:“阿姊婚宴那一日,是我失了分寸,我向女郎賠個不是。”

拓跋兕把頭低下去,做了一揖,耳後的髮辮纏繞著耳上的赭紅色流蘇墜子。

姜聆月不吃這一套:“表兄有話不妨直說。”

他直起身子,向身後看了一眼,道:“江家表妹的事情我這一向都留意著,此行也是為了給女郎支個招,我有一位友人,出身士族,在臺省任職,最擅讞獄……”

姜聆月握拳謦咳兩聲。

這都哪到哪了。

就在此時,突厥馬所駕的車駕趨近了,與姜聆月的馬車不到一步之遙,一雙宛如霜雪砌就的手穿過簾櫳,從車軾上緩步下來,類似於東方既白之色的衣襬委頓在地,他仰起一張冠玉面,眼底略有疲色,眉間的紅痣襯得他膚色極白。

“是我。”

話到這,他愣了愣,似乎拿不準要怎麼稱呼她。

最後道:“江女郎,讓我陪著你去罷,我有玉蟾山之人的相關情報。”

居然是崔澂。

姜聆月張了張嘴唇:“那人是誰”

崔澂緩緩道出一個稱謂。

*

及至日色漸西,車輪轂轂就要到玉蟾山了,凌霄也沒搞明白車廂裡這兩個郎君是用何手段說服了女郎,最後以自家女郎扈從的名義插足過來了。

實際上姜聆月自己也沒想通。

雖說寄信之人沒有嚴令不允許有人扈從,她也提前讓官府之人在目的地就近埋伏了。

但是……

姜聆月頻頻看向眼前端坐著的兩人,罷了,說是此趟同行之人宜少不宜多。

說不定是多一個人多一條後路呢

崔澂的脊背端直如松竹,這不算大的車廂裡環繞著各式各樣的氣息,然他就是無比清晰地攫取到那極為清淡的一縷白蘭香氣。

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無意識地用力攥了攥。

衣襬上拓印的竹松密影皺成一團。

一路上闃靜無聲的車廂內突然響起一道突兀的聲音:“我可以讓你如願。”

姜聆月一愣,“郎君說甚麼”

崔澂低下眼睫,濃密的眼睫投影打在他鼻背上,他放緩了聲調:“你和他見面以後就昏倒了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你不願意回京城,就是不願意與他相見的意思,只是這些年陛下的行事愈來愈走向極端了,他不會輕易放手的。”

“倘使你還是想過從前那樣的清淨日子,我可以讓你如願,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時候把門路打通,讓陛下往後都找不到你,只要你偶爾與我通訊。”

他睫毛顫了顫。

“讓我知道,你的情況就好了。”

話罷,姜聆月掀開車簾的手停住,凌霄與拓跋兕眼觀鼻鼻觀心誰也沒出聲。

四周都是濃密到透不了光的樹林,光影密密匝匝掉了一地,為數不多的聲源就是流淌而過的風聲,還有幾聲啁轉的鳥鳴。

突有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越過簾櫳接住她的手,輕輕一合攏,就讓她傾身向他,群山間盡是的野棠花飄飄蕩蕩到她耳邊,她繼而聽到對面人噙著笑的聲音。

“你終於來見我了。”

“嫤娘。”

一簾之隔處。

孟寒宵如是道。

作者有話說:*立按,類似於現代的立案。

還有四章就正文完結啦。

大家可以一起討論一下番外~

目前作者待定的選項有以下這些,選定任意六個,篇幅不定:

主角的日常番外x2;(主題不確定,大家可以在評論區說一說感興趣的主題,作者選定了就發小紅包)

男二的if線;

女主和男二的前世番外;

男三的if線;

女主和男三的學堂番外;

基於此世界線的修羅場番外;

謝、孟、崔動物塑後圍繞著女主的番外;

平行世界線三個男角色黑化後的修羅場番外(暗黑向);

平行世界線小謝強取豪奪的番外(暗黑向)。

大概就這些選項,大家有很想看的腦洞也可以發評論區,選定了也有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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