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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是謝寰。

2026-05-06 作者:花沉璧

第14章 第 14 章 是謝寰。

這話一出,諾布如何都坐不住了,連忙撲到姜聆月足下,想要為自己辯白,卻被雁無書刺出來的一把短劍格住了,他躲著吹毛立斷的劍刃,嚥了口唾沫,道:“斷不是小老所為!小老、小老信奉密教,蚍蜉都不敢踩,怎敢殺人!”

“女郎說的不錯,小老第一次聽到響動時,的確沒放在心上,驛館倉廩充實,常有野貓來覓食,多少鬧出些動響……是後來、後來,我有了起夜的心思,原還在胡床上摸索,突聽到一聲悶響,恐是賊人夜襲,立刻支窗去看,這才瞧見、瞧見……”

孟寒宵在刑獄少見這麼磨蹭的人,眉心一攢,指節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雁無書的短劍也往前迫了一分,諾布搓動著雙手,連連求饒,方道:“瞧見驛長洪七,和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合羅,合羅身邊,正是女郎發現蹊蹺的這塊井口石……”

“此情此景,把我和洪七都嚇了一跳,我是躲在窗邊不敢出聲,洪七卻是連連後退,整個人嚇癱軟了,撞到了院中的水井,不知磕掉個甚麼東西,洪七的面色越發灰敗了。”

姜聆月挑眉,“甚麼東西”

“原本隔得遠,看不分明,只覺細細長長一條,似個釵環……但見洪七面色那樣慘淡,我心裡打起了鼓,四下翻找,這才發現鳳凰釵失竊了。前後一聯想,就都明白了。”

諾布說到這,自知失職,瑟瑟縮作一團。

孟寒宵譏笑:“現下知道怕了為何不早些坦白,還把禍事全部推到合羅頭上”

“主事有所不知,這鳳凰釵傳得神乎其神,其實就是支木釵。國王將它託付給我時,再三叮囑,必得用檀木盒好生護著,不得見日光不得見明火,尤其不能見水。洪七既將釵子磕進井裡,哪裡還有迴天之術”

諾布語氣怨懟:“至於合羅,招貓逗狗不說,甚還動了公賬,讓使團回去怎麼交代使團上下視他為蠹蟲久矣,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礙於平措不好做到明面上。洪七此舉也算了結使團的心頭大患。況且這事捅出去,我自身難辭其咎,索性推給合羅一人了。”

“原是如此。”姜聆月心道,難怪刑部查不出端倪,原來使團和驛館的人神不知鬼不覺間站在了一條線上,竟將這一套說辭圓上了。

如此一來,大都對上了。

只是還有一樁。

孟寒宵顯然和她想到一處去了,問道:“合羅是不是因洪七那一擊殞命的暫且另說,按理那一擊不足矣致命,時間上也有出入。即便當真是死了,何必將他的屍首一分為二,藏到運往佛寺的香料裡”

諾布訥訥道:“這些事小老著實不知道,小老翻個箱篋的功夫,倒地的合羅就不見了蹤影,想是被洪七藏起來了”

“小老方才所言種種,發生在前半夜,約摸子時。後半夜小老坐在窗邊,一刻不歇地打著算盤,這才想到這個禍水東引的法子,掐著寅時把大傢伙喊動起來。那時候已經不是洪七值夜了,那一夜本也不是洪七值夜,而是一個名叫班哥的小驛卒。”

“班哥”

諾布朝門口乜了一眼,壓低聲道:“就是去打水的那個驛卒,估摸著快回來了,洪驛長……洪驛長也快了。”

說話間,洪七領著一個十三四歲的乾瘦少年入了門,二人原還談論風生的,甫一入內,被幾十雙眼睛齊齊照在身上,俱都後背生寒。

洪七入目就是姜、孟二人似笑非笑的面孔,直如兩朵藏著獠牙的濃豔毒花,轉眼又見雁無書以短劍格著跪地的諾布,哪裡還有猜不出來的,兩股戰戰,拔腿要跑。

雁無書手腕一轉,短劍飛出,斬斷他的去路。

洪七本就為著那一夜惶惶了多日,孟寒宵一威逼,姜聆月一利誘,當下甚麼都交代了,大體上與諾布所言一致,至多詳細了些許,另外添補了他聽牆角的內容。

然而合羅的去向尚未來得及細問,突然湧進來一群烏泱泱的官兵,二話不說,將洪七押了下去,姜聆月壓下眉頭,眼看著官兵次第列開,從中行出一個官袍加身的男子。

男子一雙翠羽眉,眼如含情,口若銜珠,手持一把雉羽扇,腰間懸著銀魚符,儼然是五品以上的高官,站定在被拘押的洪七之前,搖著扇道:“多謝姜女郎、孟主事明察暗訪,緝拿索兇。既已查明,本官先將嫌犯送去刑獄了。”

說著,眼風一動,意有所指地看向孟寒宵,竟似與他相識。

姜聆月尚且按表不動,孟寒宵先一步上前行禮,口中道:“下官尚書省下刑部主事孟寒宵,問王侍郎安。”

王侍郎……竟是他!

永隆五年的刑部侍郎王瓚,琅琊王氏之後,年方二十五,官至三品侍郎,與其父親王右相,並稱大、小二相,狡鷙如鷹隼,極善弄權術。

世家更疊,五姓之中,當屬王氏劍走偏鋒,既不與姜、李站隊最得人望的謝寰,也不似清河崔氏中立不倚,而是多方下注——先是與謝寰交好,謝寰倒臺以後,迅速攀上了如日中天的渤海王謝剡,後在今上病危,渤海王蓄意謀反時,突地倒戈譽王謝宣,一舉擁立譽王登極。

王瓚位極人臣,與承父衣缽的左相崔澂分庭抗禮,一年後崔澂的心腹、她的夫郎孟寒宵反水,襄助王瓚扳倒崔澂,一躍成了左僕射,從此琅琊王氏力壓百年世家清河崔氏,成了世家之首。

姜聆月的外家太師府一向與崔氏交好,她與孟寒宵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從他反叛崔氏這一步棋,就走向了無可挽回的決裂局面。

畢竟王瓚不僅和崔氏勢同水火,還和她的阿兄姜燃玉不睦日久,前一世西北戰起,謝寰手下的燕府軍孤立無援,阿兄前去支援,以他的身手,又在軍中擔將帥之職。

若非王瓚貪贓枉法,用人不當,剋扣西北軍晌,調任軍中要職,那一戰應該贏得更快、更風光。

阿兄或許就不會死。

思及此處,她不肯施捨孟寒宵一個眼神,扭頭帶著雁無書走向驛館對面,並在中途借了紙筆,寫下兩行小字,託她交給謝寰。

驛館對面酒肆中,祝衡和阿胭辦完了事,在姜聆月指定的雅間等候她,卻見姜聆月孤身回來,身旁的孟寒宵及雁無書都不見了蹤影,而她的眉眼間陰雲密佈,風雨欲來。

二人都是視主如命的忠僕,整顆心糾作一團,異口同聲道:“女郎這是怎地了出了何事”

阿胭擔心姜聆月氣極傷身,上去攙住她,溫聲安撫:“女郎切莫動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婢子方才去查訪過了,得到一樁要緊訊息。驛館向東半里,平康坊與東市交界處,有一胡餅鋪子起早開張,鋪主見過一行蹤鬼祟的胡人,與一個身形瘦小的男子交接財帛,男子揹著光他看不清,胡人他卻看的仔細。我拿了畫像給他比照,毛髮捲曲色黃,嘴邊一顆肉痣,正是合羅!”

姜聆月聽了,毫無意外之色,只是道:“若我所料不差,鋪主親眼見到合羅那日,正是七日前寅時,鳳凰釵失竊當日罷。”

阿胭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歎服之色,“女郎真是料事如神!的確是那一夜!”

祝衡緊接著道:“奴去劉記香藥鋪細問了,香藥鋪一個月前還是驛長洪七的產業,近來轉手賣給一個做藥材行當的劉姓中年人。至於那批白檀香,洪七轉賣前就囤在倉房裡了,還有一則,洪七與那個驛卒班哥來往密切。”

“平日香藥鋪多由班哥代為打理。”

“果是如此……”姜聆月嗤笑一聲,只覺所有的謎團如被朝陽一照,雲消霧散,豁然開朗。

她轉頭問阿胭:“胡餅鋪主看到的那個瘦小男子,是否年紀很小,約摸十三、四的樣子。”

阿胭稱是,她心下就有了論斷,解釋道:“看來先前我們入了死衚衕了,太侷限於驛館中人的說辭,實則他們騙得了我們一次,就能騙第二次。”

“所謂洪七失手誤殺合羅,只是個幌子。事前謝寰親口告訴我,鳳凰釵是用於解毒,而非治病,洪七既然向我阿兄學了姑墨語,就曉得‘病’與‘毒’在姑墨語中區別極大!絕不可能混淆……就算他真的混淆了,我們問他合羅的屍首怎麼處理的,他說的顛三倒四,一時說是被他凍到上林署的冰窖去了,一時說他多日前就藏到了香藥鋪裡,事後把鋪子轉了出去,是以合羅的死期驗出來不準確。”

祝衡不由得一哂:“呵!汴京的貴人入了夏都要千金求冰,他一個小小的驛長,憑何出入上林署冰窖,打量我們女郎少不更事”

“這還不算……”姜聆月說到這,目光益發譏削了,咬牙道:“接下來發生的事就耐人尋味了。還不及我們細問,刑部侍郎王瓚領著人圍了上來,說是得了報案,整好在門外聽到洪七的供詞,著急忙慌就要將洪七定罪!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洪七口供不一的時候冒出來若說是巧合我可不信。王瓚這人在瓊林宴與阿兄結了樑子,眼看著阿兄策名就列,好容易要大展前途了,卻捲進這麼一出懸案裡,他自要抓住時機,讓我阿兄永世不得翻身。”

“裡外勾結,進退兩難。不怪乎刑部的人束手束腳,不怪乎阿兄上一世棄筆投戎……”她的話音低下去,幾不可聞,阿胭離得近都聽不明瞭,祝衡本就不工於心計,聽得一知半解,只問:“女郎作何打算真正的嫌犯何在”

姜聆月半眯起眼,皮笑肉不笑:“甚麼都不必做。王瓚的目的就是咬死洪七,判一個冤假錯案,丟給阿兄頂包,可他千算萬算,漏算了我們姜氏旁支才出了個‘魏王妃’……後備役。”

“等著吧,雁無書遞了信,謝寰執掌三司,豈容王瓚這麼胡鬧不用一個時辰,洪七就會放出來,真正的嫌犯必會自亂陣腳……”

阿胭怯怯問:“女郎覺得到底是誰呢”

“你們有沒有發現,有一個人的身影,遍佈案件的始終”

她靠在酸枝木太師椅上,一一細數:“從答應和洪七換班,到與合羅在坊間對接,再到香藥鋪的運作……洪七還算說了句有用的話,他說班哥小小年紀就好淫賭,焉知合羅故態萌發,不是他的手筆我猜不止有他,他合該有個共犯,那人才是主謀,否則班哥一人之力幹不成這些事。”

阿胭抱著肩,捏緊了袖口,問:“……他、他們為了甚麼”

“班哥應是為財。另一個人所圖巨大,應當有幾分本事……他必是許諾了洪七甚麼,才能讓洪七作偽證。”

“許諾了甚麼呢為何要將屍體一分為二阿兄何去何從至今沒有說法……難道被王瓚藏起來了”姜聆月喃喃自語,指間摩挲著胸間的玉牌。

阿胭本就膽氣小,一聽這話簡直遍體生寒,夜色將近,雅間裡燭火昏昏,火光一動,投在牆上如巨獸一般,驚得她躲到祝衡身後,祝衡顧不上膽寒,啐道:“甚麼牛鬼蛇神!我統統替女郎擋下來!”

姜聆月哭笑不得,讓她去外頭盯梢班哥的動向。

阿胭陪她坐了一陣,進了些水食,可她本就有痼疾,一整日折騰下來,已是精疲力盡,外強中乾了,因不想教阿胭擔憂,按下發顫的手,去找懷揣間的藥罐,耳中忽然嗡嗡亂響,整個人向前傾去,差點失了知覺。

阿胭連忙扶住她,替她餵了藥,封住xue位,讓跑堂的速速去喚醫士來。

不多時,醫士就提著藥箱來了,他打眼一看姜聆月面容青白,喘息微微,顯見得受不住風,故將門窗合上。

臨近了,醫士切上她的脈,神色一變,當下施了幾針,她的病症才算平復。

她一邊靠在阿胭身上,一邊觀察醫士施針的技巧,由衷說道:“醫士精於針砭,手到病除,敢問師從何人”

醫士低著頭,細緻地提插撚轉銀針,只道:“無名之輩,不足為外人道。”

當今世上名醫比名士還要難得,他不露口風也是常理。

姜聆月自不會追根究底,待收了針,她讓阿胭付上診金,起身要向醫士執禮,卻見一燈如豆,鍍在醫士斑白的鬢髮上,好似一片一片的苔蘚,她一細看,發覺他眉目端正,唇肉飽滿,生的有些眼熟,不禁問:“我可有在別的地方見過醫士”

醫士道:“我常在這一片診病,女郎要是住得近,我們興許見過。”

“喔”姜聆月來了興致,“醫士可有去姑墨使團暫居的驛館診過病”

醫士回想了一會兒,“前段時日使團水土不服,請我去開了湯藥。”

她讓阿胭多給了一塊銀錠,笑問:“可有甚麼印象深刻之事我倒沒有旁的心思,只是長在深閨未能遠行,好奇異國的風土人情。”

醫士搖搖頭推拒了,“不曾。”

姜聆月本就是信口一問,不做指望,轉過身來要去窗邊觀望祝衡的行蹤,突覺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她踉蹌扶住桌角。

視線中只有雅間扃閉的門扉,溫厚的醫士轉過頭盯著她,幽幽的眼睛似兩盞磷燈,聲線也是格外的飄搖:“女郎為何不問問我姓甚名誰鄙姓劉,是劉記香藥鋪的東家,驛卒班哥的遠房親戚。”

她發不出丁點聲音,倒地前一刻,阿胭飛身撲過來,緊緊護住了她。

姜聆月再度轉醒時,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脂粉氣,濃烈到她甚至嗆咳了兩聲,發出來的聲音還是嘶啞至極。

她原想要起身,發覺手腳都被一種極有韌性的軟緞綁住了,綁了幾多層,她本就氣力小,又被醫士下了藥,全然掙不動。

當下她顧不得這些,急急轉頭看向周圍。

阿胭不在她的左右,她隻身身處一間裝潢奢華的廂房,燈火煌煌,珠圍翠繞,處處透露著一股靡靡之氣。

她不是不經事的小娘子了,自是捉摸出來這地方的腌臢。

看來那劉姓醫士不取她的性命,是因她生的有幾分姿色,足夠他賣個好價錢,卻不知將她賣到哪了

她在國子監讀了好些書,算是認得一些人的,不論男女,總有幾個走馬章臺的常客,談不上熟識,能夠拉她一把就成。

即便再不濟,她一時半會逃不出去……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她本就不是在乎名聲的人,不然就不會在高惠妃面前故意詆譭自己了。

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思緒飛轉,手上到處尋摸,摸到一根尖尖的硬物。

是從她鬢間掉下來的華盛。

她來不及思索太多,捏著華盛的一端用力刮擦起來,大概是買她的鴇母生怕壞了貨,這才下了本錢,把麻繩換成了不傷肌膚的綢緞,正方便了她行事。

綢緞經不住銳物刮擦,未幾,散成了碎片。

她脫了繡花鞋,拎在手間,摸索著下了地,房外有低低的議論聲,其中一道聲線來自劉姓醫士,另一道尖刻的女聲應該是鴇母。

價格好似沒有談攏。

“……她這樣的品相,決計是萬里挑一的上等貨!好生培養就是都知娘子都當得!五百金以下沒得商量!”醫士道。

“她來路不明,我這假母也怕惹上麻煩,你要麼說出她的來歷,讓我把心放肚子裡,要麼三百金!”鴇母扯著嗓子道。

“你!”醫士拗不過,“一百金定錢你交過了……既如此,你再拿三百金來,錢貨兩訖!別以為我是沒成算的!這等貨色一到手,你就高價把她掛了出去!現下爭相叫價……”

姜聆月聽到這就斷了,繞後摸到一扇支摘窗邊,躡手躡腳翻身出去,正落到一大片牡丹花枝裡,這地方著實財大氣粗,她阿耶是愛花之人,尚且只捨得在暖房裡少少栽幾株姚黃魏紫,這妓館竟將引來的洛陽牡丹徑直種在窗邊。

她一邊腹誹一邊挑著不顯眼的小路走,兜兜轉轉間就咂摸過來——原來這是慶元春!怪不得錢比大風颳來的還不值當!

此時她已然走到一扇洞開的隨牆門,穿過這門,向前走上一炷香就是通往坊間的圍牆,說起來,她穿著原本的宮裝是不必翻牆的,前廳裡抓一個見過世面的世家子,就會老老實實送她回府,可那鴇母未雨綢繆給她換了妓子的衣裳,薄薄一片,凍得她如同風中的蓬蒿,不住地打戰。

雪上加霜的是,鴇母回過味來,發動了幾十號人搜查她的下落,她身後是追兵,迎面撞上幾隊舞樂妓,似要去獻藝,她屏聲斂氣,腳步一轉,混入一支隊伍的末尾。

鴇母何等老辣,當機立斷分出一半的人,抓著佇列一個一個查驗,她避無可避,追兵近在咫尺,遠處絲竹管絃變得拘張,路邊牡丹花含苞待放,在風中一下一下點著頭,掠過路人昂貴的淺金織花緞,她低著頭,攥著手心的華盛,遮面的珠簾也一下一下點著自己胸前的銀紅抹胸。

正盤算著是向鴇母直言自己的身份,然後被她殺人滅口還是在這奮起反抗,被龜公圍毆致死

兵荒馬亂間,她腦中一線靈光閃過,突地醒過神來——淺金織花緞,一匹值萬金。

郡王以下品階不得用!

她豁然抬頭,這才發現織花緞的主人早已駐足,在栽滿牡丹的復廊下,隔著混亂的人群、凶煞的鴇母、鋪陳的月光,靜靜地望著她。

風一吹,牡丹紛紛壓低了花枝,他彎了彎寶石般的眼睛,嘴邊的笑渦淺淺,整個人像從月宮上降臨而來的,不可方物。

是謝寰。

他對她說:“到我身邊來。”

她一刻不敢停留,提著裙裾飛撲過去。

身後的裙襬獵獵飛揚,直如投身日月的流火尾巴。

作者有話說:

事先宣告,男主不是來玩耍的。他第一次來這,是被人拉來的,來這有要事。

男主不會親近女主之外任何一個雌性,除了夏天防不勝防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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