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2 大騙子(修結尾)
天幕中, 彩色方塊和她的黑白方塊麼麼噠噠,膩膩歪歪。
戰場上,虞若被清嵐子一雙大長腿似不經意擋住臉,只好努力歪頭, 打量前方那個黑衣青年。
瞧這陣罡風颳的, 這麼客氣, 直接把敵營大boss刮到他們面前來了。
虞若偷摸拉扯清嵐子的深紫衣袍——咦,師尊變了, 竟然沒穿紅也沒穿白?
小小的念頭一閃而過,根本沒放心上。
她低聲道:“師尊,那個是惡之源,也沒準是善之根, 反正不好惹, 咱們撤?”
清嵐子無語地往身後乜一眼:“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師尊我現在不是通緝犯, 而是整個道修陣營的領軍者?”
看見敵首掉頭就跑, 為師不要面子的嗎?
虞若眨巴眼:“啊, 天幕咋沒人提這事?”
她嬰兒期可謂高強度刷天幕,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瞪著眼看八卦, 確定自己不可能遺漏這麼重要的資訊。
沈聽舟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這個我知道。”
他回頭, 示意虞若看他們身後那一長串尾巴。
“大家當時架空了顧明遠,但也不敢將人得罪死了,畢竟那位不是善之根就是惡之源,所以在公開場合默契不提換帥一事,也算給他留些顏面。”
“這樣啊,”虞若嘆氣, “不知道為甚麼,不是很想跟那個大魔頭對上。”
不是怕,而是心裡莫名牴觸。
可對方要是敢傷害她師尊和大師兄,她暗中苦練的那一萬匹木馬一萬把木劍也不是擺設,自會教他做人。
虞若努力思考要如何讓雙方別硬碰硬,免得兩敗俱傷時,容燼盯著被清嵐子刻意擋在身後的小豆丁,隱隱察覺出異樣。
他問鹹魚系統:“我一直沒問過你,那條魚叫甚麼名字?”
鹹魚系統不明所以:“若若呀,宿主不也一直都這麼叫?”
他再問:“她姓甚麼?”
“姓魚,反派系統說的,她們美人魚一族天生姓魚,後來為了上岸後不暴露真身,就改成了虞。宿主為何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口中的虞姑娘是魚姑娘。”
這個聽起來像修仙界常識一樣的問題,他此前從未聽說,也沒在論壇上看到過相關內容。
如果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為甚麼獨獨漏掉了他?
要麼是假的,要麼,就是他被人為遮蔽、扭曲了和那條魚相關的一切資訊。
就像他眼裡的她,永遠只是一堆漂亮可愛、明豔照人的彩色方塊一樣。
“宿主在懷疑甚麼?我不可能騙你,雖然我們綁錯了,但我一直認認真真,兢兢業業發任務。”
“你不會騙我,但另一個系統會騙你。”
“啊!宿主的意思是,現在它被我舉報了,功能受到影響,所以才露出破綻?它圖甚麼呀,就不怕咱們把它的任務搞砸了嗎?”
“是啊,它圖甚麼?”
容燼似乎抓住了至關重要的一縷絲線。
只要順著它扒下去,就可以抽絲剝繭,抵達那個他一直無法觸碰的真相。
他喃喃:“一個自私自利的反派系統,出於甚麼原因,會將綁錯的、別人的宿主,保護得密不透風?”
除非,那樣做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
保護一個綁錯的人和自私自利之間,如何才能合理地同時存在?
他只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反派系統根本沒綁錯人,那本來就是它的宿主。
那麼,反派系統演這一出的目的是甚麼?
如果他和顧明遠之間,一個是善之根,一個是惡之源,那條魚又會是誰?
心思電轉間,容燼下意識對鹹魚系統隱瞞了這個推測。
直覺告訴他,這樣對那條魚最有利。
他的目光在小豆丁和有意無意擋住她的那人臉上逡巡,片刻後忽然問:“對面那位正道領袖,叫甚麼名字?”
過去幾年,他對這些完全不在乎,是誰都一樣,早晚會死在他手裡。
現在卻不同,這人的身份若真如他所猜測那樣,事情可就複雜了。
“抱歉宿主,這個人的資訊我嘗試過好多次,完全查不到,就知道他亦正亦邪,酷愛打劫──誒,這次居然查到了,怎麼回事?”
“照著念,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收到,宿主放心,我可不是反派系統那樣沒操守的統,”鹹魚系統按下心中疑惑,一字一句轉述,“這個人叫清嵐子,蒼梧界原中三天現上三天問道臺之主,門中女弟子二人,男弟子三人。”
“那些弟子的名字。”
“大弟子李明凰,二弟子沈聽舟,三弟子陸無怨,四弟子賀蛟,關門弟子──”
容燼和它異口同聲:“虞若。”
緊跟著道:“發現問題了嗎?”
鹹魚系統滋滋啦啦片刻,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啊啊啊,對面宿主跟眼前這位正道領袖的關門弟子──竟然重名,好巧哦!”
容燼:“?”
“你被騙也是有原因的。”
鹹魚系統委屈地滋啦幾聲,試探道:“難道不是重名?那這位豈不是對面宿主的師尊?”
糟糕,那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自己打起來了?
“不出意外,是。”
“可是宿主,不對啊,你以前附在那個牢頭身上出去浪——咳,去放風,不是見過問道臺這些師徒?”
“長得不一樣,當時覺得視線似乎被甚麼東西隔了一層,我以為是附身的緣故,沒在意。”
“啊,我想起來了,那次我程序錯亂了一下,疑似受到外界攻擊,反派系統還假惺惺關心我,原來是它乾的好事,透過我影響你的判斷!
“太過分了,虧我還以為自己很厲害,跟反派系統都成了好朋友,在我們系統群裡吹了好一陣子,結果它全在騙我,早知道我應該一開始就舉報它。”
“現在也不晚。”
“嘻嘻,我也這麼覺得。而且師尊都來了,徒弟還遠嗎?在一起這麼些年,你和對面宿主終於可以見面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嗯。”容燼目光柔和幾分,看向清嵐子身後。
這一刻,所有人虛化,成了那道小小身影的陪襯。
對上小豆丁歪頭打量的狡黠目光,他唇角不自覺翹起,清冷的眉眼染上淡淡煙火氣。
會是她嗎?
真不可思議。
漫長歲月裡,出現在他灰濛濛的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從她喊“容哥哥”那一刻起,他的生命不再是一潭死水,每一滴新露都因她而生,每一絲漣漪都因她而起。
沒人能一而再再而三引起他的注意,這個小豆丁卻做到了。
在他無窮無盡的人生裡,這樣的存在只會有一個,哪怕情況看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他相信自己此刻的直覺。
是她。
沒變成彩色方塊,大概是因為反派系統被舉報了,沒有能力繼續遮蔽鹹魚系統,進而影響他的判斷吧?
“這些年,我設想過上萬種和那條魚見面的場景,她騙我的,她沒騙我的,甚至見到的是一塊魚骨頭,旁邊飄著一縷殘魂,唯獨沒想到,是現在這種。”
──我那年方三歲,個子高挑,已經到我膝蓋,努努力伸手能夠到腰的網戀女友。
發現容燼說這話時看著小豆丁,鹹魚系統逐漸咂摸過味兒來,滋滋啦啦震驚到無以復加。
它小心翼翼勸:“宿主,你消消氣,如果那真是對面宿主,她肯定不是故意騙你。嗯……人魚族壽命漫長,化形後顯小也是有的,啊哈哈。”
救命,它都不知道怎麼替原主編了。
她可真是個猛士,才三歲就敢把大魔頭往死裡騙。
“我不生氣,”容燼被小豆丁兇巴巴瞪了一眼,聲音裡帶著些許笑意,“她肯騙我是看得起我,不然她怎麼不去騙別人?”
鹹魚系統:“?”
對不起,忘了你是個頂級戀愛腦。
一人一統閒聊間,綴在後方的顧明遠一行人快速接近。
為首的瞎道士衝在最前方,在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高喊:“大家快停手,容燼根本不是惡之源,真正的惡之源其實是——”
嘈雜混亂的戰場霎時變得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那個名字被喊出來。
這件事困擾大家多時,惡之源到底是容燼還是顧明遠?
講真,說清嵐子他們也是信的,畢竟那位從頭到腳都透著股不尋常,像極了畫本子裡隱藏最深的終極大反派。
瞎道士仰天大笑:“全都聽好了——”
容燼伸手一抓,隔空扼住瞎道士的咽喉,任由對方憤怒地瞪著眼,喉嚨裡發出一陣“嗚嗚啊啊”的罵聲。
他眼底盡是鄙夷,嗤道:“你們道修就只剩挑撥離間這一招,不會別的了嗎?”
瞎道士見他輕飄飄一句話便將一切歸之於陣營對抗的陰謀,氣到臉紅脖子粗,拼盡全力掙扎,像只被巨獸隨手捏起的蚯蚓,誇張地扭來扭去。
可惜徒勞一場,他一個字都喊不出。
便是氣沉丹田,使出洪荒之力,那足以震懾在場所有人的恐怖力量,在這隻看似隨意的手底下,竟毫無反抗之力。
這一剎,瞎道士面露駭然。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的忌憚,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恐懼。
長大後的善之根已經如此難纏,同樣的,長大後的惡之源該多棘手?
不,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若真讓那位順利長大,天道要如何轄制她?對世界失去掌控的天道,還能稱之為天道嗎?
這不是簡單的權力之爭,而是天道與善惡本源的道統之爭。
他乃天道化身,為了維護自己的道統,自當傾盡全力。
善之根尚可容納,惡之源必須除掉。
本已露出頹勢的一方驟然爆發出巨大的威壓,勉為其難將一邊倒的戰局拉回一成。
然而連一息都沒能維持住,轉眼又被更為洶湧澎湃的靈魂力量按到地上摩擦,像條脆弱的鼻涕蟲,弱小,可憐,又醜。
清嵐子靜靜看著這一切,眼底有不為人知的情緒悄然流轉,一閃即逝。
隨後,他衝容燼淺笑,意有所指道:“你確定,你是惡之源,不後悔?”
不後悔撒下這個彌天大謊,放棄苦等了一萬年才姍姍來遲的公道和真相,繼續承受那鋪天蓋地的,本不屬於你的,來自全世界的惡意?
這一刻,容燼和清嵐子前所未有的默契,他讀懂了他字裡行間若有似無的一絲憐惜。
只不過:“我本就是惡之源,有何可後悔?被人當面奪走了身份,我才是個笑話。”
裝,看樣子這位早就知道點甚麼,難怪鐵了心按頭自己是惡之源。
倒是個護短的師尊。
有他這樣不管別人死活,毫無道德包袱的強者護著,自己哪怕尚未完全解除封印,會被識海內殘留的最後一根,也是最強力一根魂鏈反噬,也能放心沉睡了。
僅僅是猜到虞若和小豆丁的關係,以及她可能的真實身份,容燼已然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決定。
艱難之處在於,他可能無法遵守三年之約,要當著她的面,放她鴿子了。
他不會承認自己是容容。
他們兩個互相扶持著一路走來,如果到最後只有一個人能有好下場,這個人,他希望是她。
他想讓那條魚無憂無慮地生活,任何時候,不必對任何人,心懷任何愧疚。
或許哪天路過彼此相識的山谷禁地,她會偶然想起,自己曾被一隻滿嘴謊話的熔岩獸騙過。
僅此而已。
那將是他們這段感情最幸福溫馨的結局。
容燼心意已決,眼底溫柔散去,即使看小豆丁,也只剩下敵對陣營至強者的輕蔑和冷漠。
虞若先是被師尊露出來,視線不再被刻意遮擋,跟著就被對面這個大魔頭的傲慢神色氣到。
拽甚麼,跟我師尊硬剛,等下就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咔嚓一聲,瞎道士的頸骨在容燼手中應聲而斷,臨死前,這人眼底的怨毒全面迸發,空中雷聲滾滾。
厚重的黑雲內,天道拍案而起,棋盤應聲斷裂:“豈有此理,豎子狂妄!”
坐在對面的紫衣男子揮揮手,超他撲來的碎屑頃刻間化作虛無。
一個暴躁,一個淺笑。
前者猛然回頭,冷哼道:“現在笑未免得意過早,我和你約定只留下一具化身,可沒說沒有其他幫手。”
他看紫衣男子那張臉那個表情就來氣,迅速收回目光,眺望黑雲下方。
說時遲那時快,瞎道士被掐斷脖子下線後,魔修陣營裡飛出一人,正是三年前毅然投敵的徐京莎。
她依靠距離優勢,朝附近撒了一把無色無味盈盈微光的粉末,而後衝道修陣營所有人高喊:“快,咒語,咒語!”
她不知道負責和她打配合那人是誰,只知道天道是這般安排——
只要她成功撒出鎮魂粉,就會有人念出那段足以令魂鏈反噬的咒語。
若此番能順利鎮壓惡之源,天道便給她爹孃一個由酆都返回人間的機會,她根本無法拒絕這筆交易。
更何況,她對付的可是萬惡之首,她代表的是正義,是道統昌盛,是天地民心。
這一撒,她問心無愧!
幾乎是在鎮魂粉籠罩住整片魔修區域,容燼隱隱蹙眉的同時,對面的顧明遠福至心靈。
咒語,甚麼咒語,她在跟誰說話?
他只知道,那位瞎前輩一直在他耳邊唸叨一段晦澀玄奧的咒語,他雖不解其意,卻早已倒背如流。
會是他猜測的那樣嗎?!
身體的反應快過大腦,一個個分開不認識,合起來更不認識的古老字元,自他口中接連飛出。
每個字元都帶著淡淡紅色,像殘血的夕陽,在墜落前盡情燃燒。
此前還在懷疑他身份的人,此刻心中搖擺。
這架勢怪唬人的,有點厲害。
若顧明遠真是惡之源命定的剋星,豈不是說明,他善之根的身份亦是板上釘釘?
原本遊刃有餘,連天道化身都不放在眼裡的容燼,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之色。
即使只剩下一條魂鏈,帶來的卻是十倍的劇痛,它在自我複製,快速修復已經斷裂的其餘九條。
這是烙印在他靈魂上的傷口,避無可避,傷口被撕裂一寸,他的理智就喪失一分。
他只慶幸,在徹底沉睡前找到了那條魚,親眼看到了她有師尊和師姐師兄們愛護。
他也慶幸,過去被魂鏈禁錮萬年,接下來還會無休無止受折磨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他忽然重小豆丁勾勾手指:“來,封印惡之源這樣潑天的大功勞,我親手送給你,誰讓我喜歡你──”
故意停頓許久,成功看到小豆丁超他瞪眼威脅,他才接著道:“你這樣的小孩子。”
接收到小豆丁送來的大白眼,他笑起來,語氣卻格外冷漠:“來,我允許你趁我之危,你不動手,我就殺了你師門所有人。”
虞若立馬黑了臉,心底對黑衣青年殘存的一絲香火情徹底湮滅。
好歹登仙梯幻境裡相識一場,你就這麼對我是吧?拿師門威脅她,真以為她不敢動手?
管他惡之源還是善之根,別人殺著費勁,不代表她不行。
她可是虞道真和斬神劍的女兒,是天生的神族,更是天生的神族剋星。
“容容道友,快動手啊,別忘了你的身份,斬殺邪魔是你與生俱來的職責!”
徐京莎忽然喊出虞若的藝名。
虞若都已經飛上半空,瞄準得瑟的容燼打算劈一劈給他鬆鬆骨了,聞言冷不丁收手。
她看向已經被魔修控制起來的徐京莎:“你剛才,叫我甚麼?”
徐京莎喊:“容容道友,是我啊,我其實認出你了,別忘了,我能聽到你的心聲。”
虞若深深看她一眼:“是嗎?那你有沒有聽到,我現在在罵你蠢?”
徐京莎愕然:“容容道友,你在說甚麼?我們曾並肩作戰,是好朋友啊!哦,你別誤會,我本來沒認出你,是因為聽到你的心聲,才——”
“告訴你我是誰的那個人,難道沒告訴你,以你的精神力,根本聽不出我在撒謊?”
虞若哂然:“所以我罵你蠢,因為我不叫虞容容,容容是我喜歡的人。”
敵方陣營首領倏地抬眸,識海里崩碎天地般的劇痛被奇蹟般安撫住。
他努力往下壓了壓唇角。
不行,壓不住,真是一點兒也壓不住,快要翹上天了。
這樣的若若,教他如何不喜歡?
徐京莎沒想到事情卡在虞若這裡,備受打擊,她想救爹孃,她必須想個法子讓他們打起來。
天道說了,只有斬神劍的血脈才能徹底將惡之源打入無邊地獄,永無復甦之日。
她還在搜腸刮肚想計策,清嵐子卻毫無預兆地朝容燼出手,兩人眨眼間打成一片。
上天入地,劍影刀光。
不知是誰施的法,他們周身被一個巨大的半透明屏障籠罩住。
看似隨意的鬥法動作,實則破壞力驚人,一句排山倒海無法形容。
但凡有一絲力量從屏障中洩漏出來,眨眼就能吞沒整座戰場。
兩人你來我往,瞬息交手上百回合。
雙方陣營的修士見狀,毫不猶豫開戰。
極致混亂的術法和寶光中,道修陣營一側,上百人一躍而起,如同被傳染了瞎道士同款的瘋病一般,大喊著“你才是惡之源”,集體往前衝。
容燼和清嵐子一隻手交戰,另一隻同時出手,冷酷地將這群人瞬息滅殺。
容燼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是惡之源,用不著你們喊這麼大聲。”
清嵐子一臉歉意:“自己人啊?不好意思,剛才手滑,下次別在我鬥法時突然衝上來,怪嚇人的。”
說罷,清嵐子揮手間佈下隔音陣,抬頭看天:“怎麼,玩不起就堆人命,道德綁架?”
容燼嗤了一聲:“應該不至於,除非那二百五不做背調,不知道咱倆都不具備道德這種拿來坑傻子的東西。”
清嵐子:“……”
看我不打死你,沒事瞎說甚麼大實話!
兩人對手中的人命毫無心理負擔,眼中只有彼此,越戰越烈,大有不死一個今日絕不罷休之勢。
虞若看得心驚肉跳,好幾次她師尊都被容燼踹到了,更讓她心驚肉跳的是,她師尊抽到容燼,她竟然也很不爽。
不就是長了張好臉,不至於讓她這麼揪心吧?
她二師兄俊,三師兄美,四師兄壯,舟肥怨瘦。還有喪屍王,別人面前是高冷禁慾佛子,在她這就是純種二狗子。
況且她心裡有容容——
等等,容容在哪兒?
好像自從她追著師尊過來,就再沒收到過容容發的天幕訊息。
腦海中有甚麼東西炸開,噼啪一聲,她猛然抬頭,盯著在半空和師尊打生打死的黑衣青年。
容容。
容燼。
容容?
容燼!
“反派系統,你死透沒有,沒死透就給我滾出來,立刻,馬上!”
滋滋啦啦一陣響後,反派系統頑強上線了:“宿主有甚麼事抓緊問,我這是越獄,時間有限。”
“你一直在騙我,根本沒甚麼熔岩獸,也沒甚麼鄰居,容容就是容燼,對不對?”
“哎,我就知道,這事早晚會被發現。對不起,你知道的,我是反派系統,天生就更喜歡惡之源。他要逃離封印,我只能幫他一起騙你。”
“行了,你滾吧,你現在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你跟你主子一樣,全是大騙子。”
反派系統:“……”
宿主情緒不穩定,說甚麼都會捱罵,算了,它還是麻溜兒滾吧。
先把鹹魚系統的實名舉報解決了再說。
萬一主系統真判它繫結違規,讓兩個系統各自歸位,那才是真的要有麻煩。
天下大亂,不過如此。
一陣滋滋啦啦聲,反派系統重新歸於沉默,好像它從不曾回來過。
許京莎並不十分高明的挑撥聲,顧明遠咬文嚼字聽起來不大聰明的唸咒聲,師尊的罵聲,大師兄的關切聲,以及戰場上空的術法轟鳴……
聲聲入耳,卻無一入心。
這一刻,虞若身在戰場,又似在遙遠的萬年後,腦子裡走馬燈一樣浮現她和容燼的回憶。
從綁錯系統到互相試探,從合作到共贏,從假意到真情,從敷衍到動了心。
她仰頭,安靜注視那個黑衣翻飛,卻無論如何也遮不住一身風華的年輕面孔。
容容。
容燼。
那個在她最狼狽時給她一線生機,穩穩托住她破碎心境的憨厚熔岩獸。
那個在登仙梯幻境裡與她煮雪烹茶,誇她血祭大陣畫得又快又漂亮的腹黑少年。
是同一個人啊。
騙子,兩個都是大騙子。
眼見自家師尊逐漸佔了上風,大騙子開始力不從心,虞若下意識開始擔憂。
擔憂師尊打得不夠狠,沒法替她出了這口氣。
呵呵,虧她一直心虛內疚,原來這是倆騙子的雙向奔赴,不早說!
“師尊,放著那個混蛋,讓我來!”虞若大喊一聲,小小身影炮彈一樣彈射上天,一腳飛踹向容燼的屁股。
容燼猶豫了一剎。
不躲,被踹到似乎很沒面子,躲,怕她一腳踹空閃到小腰。
在躲和不躲之間,他的身體誠實地選擇了屁股躲開,一手攬住踹空的虞若,將人拉到自己懷裡。
天地在那一霎陷入靜默,全世界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兒【日常穩定發瘋】的淺水炸彈,一直以來破費了,比心
也謝謝以下所有小天使的支援,每次一個個拉感謝名單都很幸福。
會做一下加減法合併營養液,看得出幾個寶寶怕我跑,一直澆哈哈,不會的,專欄無坑哦。
這本是第一次後期斷斷續續,三次元不可抗力,下本我多存稿。
這章先發為敬,下章我儘快,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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