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有人脈的彌。
有了之前的慘痛經歷, 彌對最後剩下的一顆草莓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白天在二樓緊盯菜園，晚上睡在菜地裡，不給麻雀一點可乘之機。
就這麼等了三四天, 草莓終於熟了。
彌掐著點, 等草莓全紅的一刻, 她立馬抽出小彎刀, 將紅彤彤的大草莓摘了下來, 抱著它麻溜起飛。
楚禾半夜被彌搖耳朵搖醒, 眼睛沒睜開, 伸手輕車熟路地揉了把搗蛋的小人兒。
“怎麼了彌？”
他話還沒說完，嘴裡冷不丁一涼, 楚禾緊急睜眼, 正對上拍著小手的彌, 小人兒喜氣洋洋的說：
“草莓熟了, 我請你吃草莓屁股！”
很顯然, 那是彌吃剩的草莓屁股, 上面殘留著她的口水。
意識到這一層的時候, 楚禾半僵著沒動。
——算了, 來都來了。
楚禾一點點放鬆下來, 他眯著眼腮幫子鼓動, 酸酸甜甜的汁水頓時充盈口腔, 楚禾逐漸清醒了。
楚禾不嫌棄地把彌留給他的草莓屁股嚥下去, 伸長手臂開啟床頭燈，半坐起來問她：
“怎麼半夜跑去摘草莓了，一直沒睡覺嗎？”
吃美了的彌躺到他的枕頭上，掀開衣服露出肚皮, 一本正經甩鍋：“是它不睡覺，唉，我的肚子它不聽話。”
“肚子不能著涼。”
楚禾把彌的小衣服拉下去蓋好，順手從床頭櫃抽了張溼巾幫她擦乾淨手上和臉上的泥土。
“好了，睡覺吧。”
彌甩甩頭髮，抱著自己的小被子飛到楚禾頭上趴好，小手墊在下巴上：
“我想在這裡睡。”
感受著頭頂暖乎乎，軟軟的一小團，楚禾甚麼原則底線記不起來了，他溺愛的不行。
“你想睡就睡吧，不過彌不許薅頭髮玩。”
“不玩不玩，我睡覺很乖的。”
“我覺得也是。”
楚禾關了燈，臥室重新恢復黑暗，淡淡的月光一點點爬進屋，溫柔地蓋在一大一小身上。
*
今年中秋和國慶捱得近，中秋國慶連放十天假期，提早半個月預熱，各種打折套路層出不窮。
自從楚禾網購過diy小屋，大資料似乎得知了他和彌的秘密，喪心病狂地推送各種迷你用品，甚麼迷你鍋碗瓢盆，迷你梳妝檯，迷你服裝等等。
楚禾頑強地抵禦住了誘惑。
倒不是捨不得花錢，而是那些迷你用品大多數是塑膠材質，不太安全。
但有一點沒錯，家裡屬於彌的傢俱太少了，連吃飯用的正經碗都沒有，這也太可憐了。
楚禾思來想去，乾脆去鎮上木材廠裡拖了一車木材回來。
他打算用木材給彌做點傢俱，如果順利的話，可以再試著搭一座精靈木屋。
張奶奶的老伴鄭爺爺退休前是個木匠，家裡存放了不少木匠工具，楚禾去隔壁借工具，正好碰見張奶奶追著給鄭爺爺餵飯。
“我吃過了啊，我不吃了，你吃嘛。”
“你上誰家吃飯了啊，我才做好的飯，不要躲了，坐下來吃飯！”
“我數三個數——”
躲遠了的鄭爺爺搖搖晃晃走回飯桌邊，氣呼呼端起碗，嘀咕著說：
“哎呀，我吃我吃，你不要再兇我了，我數學很好，不用你教我數數。 ”
張奶奶板起臉輕哼。
楚禾沒想到他特意錯開午飯點過來的，結果還是趕上老兩口吃飯。
果然張奶奶熱情的要留他吃飯，楚禾委婉推辭，快速表明來意。
張奶奶：“小禾啊，你是想給咪咪阿彪做窩嗎？”
“算是吧。”楚禾比劃著說，“我最近刷了些手工影片，想試著搭一間小木屋。”
“這個想法好啊，你啊就得趁年輕的時候多學點。”
張奶奶說著轉身上樓：“老鄭寫了好幾本木工筆記，你等等，我去找一找。”
老兩口的孩子都去了大城市當牛馬，鄭爺爺的木工手藝無人傳承，那些飽含了他一生心血與智慧的木工筆記留著也是可惜，不如借給楚禾發揮餘熱。
“小狀元。”
鄭爺爺悄咪咪招手：“你吃飯了沒有？”
楚禾：“我吃過了，爺爺您快吃吧。”
“哦，你吃過了，那你過來幫我一個忙。”
楚禾走過去：“甚麼忙？”
“來，幫爺爺把飯吃了。”糊塗的小老頭謹慎地左顧右盼，遮著嘴巴小聲抱怨道，“我跟藍仙說過好多次不吃青菜，她還老做青菜，唉。 ”
楚禾哭笑不得，吃飯是不可能吃的，倒是能勸一勸挑食的小老頭。
張奶奶抱著一沓筆記下樓，就見老伴彎著腰，試圖把青菜倒進垃圾桶裡。
“鄭土根！”
“你在幹甚麼，你敢把菜倒了！”
鄭爺爺嚇得哆嗦了下，歘一下將菜盤塞進楚禾手裡：“他倒的他倒的！”
楚禾：“……？？”
老兩口又鬧了一番，張奶奶嘴上訓的兇，卻也沒真用行動制裁鄭爺爺。
“那麼大年紀了不吃青菜營養哪能均衡，再偷摸倒青菜，別想我再給你做飯！”
“哎呀，你不要兇嘛。”鄭爺爺委屈，“是小人愛吃青菜，我給小人喂的。”
正想勸架的楚禾一愣，小人兒？
“張奶奶，鄭爺爺說的小人是誰？”
張奶奶沒好氣：“老鄭他腦子不清楚，一吃飯就唸叨咱家地板下住了一群愛吃青菜的拇指小人，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
“他啊，就是給自己挑食找藉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一種奇怪的情緒縈繞在楚禾心裡。
外公年輕時遇到解圍領路的提燈小人，鄭爺爺又說地板下有一群愛吃青菜的拇指小人。
同一個小鎮，同一個小村，會是巧合嗎？
楚禾暗暗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問問鄭爺爺。
楚禾拿著書和木匠工具回到家，把工具拖到雜物間整理好，剛直起身肩膀上就多了一個眼巴巴的小人兒。
“巨人哥哥，你去哪裡玩了，怎麼不帶我？”
彌出現的悄無聲息，楚禾都不知道她甚麼時候下樓的，他拍掉衣服上的灰塵，悄悄掩上雜物間的房門。
“我去隔壁張奶奶家借東西了。”
“你借啥好吃的啦？”
“不是吃的，是用的。”楚禾說，“我想做點適合你用的傢俱，比如鍋碗瓢盆之類的，順利的話再建一座精靈木屋送你。”
彌耳朵尖兒一抖，她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那我好富有。”
“咳，還不一定能做出來呢。”
畢竟是沒接觸過的領域，楚禾擔心自己做出的成品不夠好，會讓彌失望。
彌圓圓的翅膀像小狗尾巴一樣高速旋轉抖動，嘟嘟嘟飛到楚禾面前，小手一下下摸著楚禾的額頭。
“那沒甚麼大不了的，你已經很棒了好嘛。”
楚禾的不自信因為彌的話而消散，他笑著點點頭：“那我加油。”
“加水不行嗎？”彌歪著頭，熱情洋溢地眨眨眼，“我還有一點花蜜哦，都給你好了。”
“也行，那謝謝你了啊彌。”
倆人邊聊邊上樓，楚禾想起剛才在張奶奶家發生的小插曲，他順嘴問道：
“彌，你吃青菜嗎？”
從楚禾肩膀玩到頭上的彌捏著他頭髮編辮子，小崽子把人類的頭髮當成天然的鳥窩，一刻不停地搗鼓。
“我喜歡甜菜，不喜歡味道苦苦的的菜。”
楚禾：“那你認不認識住在地板下，愛吃青菜的拇指小人？”
拇指小人顧名思義，只有拇指大小的人，個頭和彌差不多。
“我不知道。”彌嘆氣，“巨人哥哥，我才三歲，我沒有人脈。”
楚禾被彌小大人一樣的口吻逗笑了：“沒關係，雖然我十八歲，但其實我和你一樣也沒甚麼人脈。”
彌搖頭：“我們不一樣。”
“等我四歲，我就有人脈了。”她口吻憐憫，“巨人哥哥，你混的好差噢。”
“……”
楚禾心梗，她是怎麼做到那麼一針見血傷人的，真是張淬了毒的小嘴啊。
*
木匠活兒不好乾，不僅需要超強的動手能力，還得懂靈活變通。
楚禾作為零基礎木工小白，從最簡單的切割雕刻學起，自己設計小屋圖紙，隨時根據彌的需求調整。
楚禾在書桌前拿著筆寫寫畫畫，戴著紅色小帽的彌坐在鉛筆盒上監工。
“我要一個種滿花的房間。”
“這裡要一個陽臺。”
“可以在這裡挖一個坑嗎？”
楚禾：“挖坑做甚麼？”
彌：“我洗澡。”
楚禾握住鉛筆的手頓住，印象中他從沒見彌洗臉洗腳，他側過頭看她：
“彌，你們小精靈平時會洗澡啊？”
“會啊，我年輕的時候經常洗澡的。“
三歲大點的小崽子抱著短胳膊，一字一句著重強調：“我自己給自己洗噢。”
“自己？沒有長輩幫你嗎？”
“沒有，姨姨和姐姐們都很忙。”
三歲小孩自己洗澡，不管放在哪裡都是一件危險又心酸的事，楚禾不禁心疼，在那樣危機四伏的森林裡，一群弱小的小精靈想安然生存下來得多難啊。
連照顧幼崽的時間都沒有，想來鈴光精靈的生存情況格外艱苦。
“因為她們自己也要給自己洗澡，不然雨一下就停了。”
彌跳到畫本上，說的很是認真。
楚禾聽完，沉默片刻，輕輕地把她捧到手心裡：“彌，那不叫洗澡，那叫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