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你真是貓心狗肺呀。
楚禾花了兩個晚上做一隻木盆出來, 原本是要給彌做個飯碗，尺寸不小心做大了，乾脆當臉盆用。
楚禾看著彌興奮地圍著木盆打轉，有點不好意思：“等我技術精進了, 重新給你做一個好的。”
現在只能暫時先委屈彌用粗糙的臉盆了。
“你不知道嗎, 你已經勝利了。”
彌張開手比劃：“你那麼大一隻人, 要做那麼小一隻碗, 你好了不起。”
要讓她給巨人做一隻碗, 那要累死好幾只彌。
楚禾眉心一鬆, 莞爾一笑, 轉頭裁布縫了一隻帆布包給她，方便她出門裝果子樹葉樹枝等小零碎。
想著不能太單調, 楚禾在帆布包上繡了顆紅紅的草莓, 還在上面貼了幾顆從拼夕夕買回來的亮鑽。
大人看著花裡胡哨的袋子, 彌喜歡的不得了, 去哪兒都把帆布包掛在脖子上。
她在這裡會說話的朋友就楚禾一個, 在楚禾面前炫耀的不過癮, 跑去咪咪和阿彪跟前炫耀。
咪咪的狗腦簡單, 見彌在它面前挺著小胸脯飛來飛去, 便以為彌在和它玩, 舌頭一伸把彌嗦成芒果核。
接著彌的天黑了。
楚禾聽見彌呼叫的動靜, 快步出來一看, 魂兒險些嚇飛。
他趕忙把彌從咪咪狗嘴裡掏出來。
“彌, 你有沒有事？”
楚禾心急如焚，又不敢用力搖晃手裡的小人兒。
在狗嘴裡洗了個澡的彌甩甩腦袋，睜開眼睛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她的包包。
“我沒事，我就是淋了個雨。”
話音剛落, 彌臉色一變，癟著嘴說：“發光的石頭掉了。”
楚禾：“我買了很多亮鑽，等下補上就好了，彌，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聽到這話，彌才把即將衝出喉嚨的嗚咽吞回去。
“我沒有不舒服的。”彌取下脖子上的帆布包，放在楚禾手心裡，“包包再見，我晚點來接你。”
楚禾將彌放到高處的供桌臺上歇息，轉頭掰開咪咪的嘴巴檢查有沒有掉落的亮鑽。
還不知道自己差點闖了大禍的咪咪享受地咪著眼，咬住楚禾手腕使勁扭屁股。
楚禾反手在它的扁腦殼上拍了下：“咪咪，你可長點心吧。”
網上都說中華田園犬聰明有靈性，心眼子比邊牧多，咪咪好像把每個心眼都封死了。
彌經歷過一次天黑也沒有長教訓，她依舊掛著新修好的包包，嘚瑟地穿梭在家裡各個角落。
好幾次楚禾撞見她大搖大擺從外婆眼皮底下飛過，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萬幸老人甚麼也沒發現。
彌連續炫耀了好幾天，阿彪和咪咪終於開竅了，它們的注意力放在了彌脖子上閃耀的奢華帆布包上。
外婆看不見彌，但她能看見咪咪和阿彪每天盯著空氣發呆，時不時跳起來拍空氣。
覺得反常怪異的外婆憂心，拉著楚禾說悄悄話：“崽崽啊，我瞧著阿彪和咪咪不太對勁，你說它倆在看甚麼，咋那麼專注。”
楚禾溫潤黑眸略是心虛：“應該是飛蟲一類的小動物吧。”
他悄悄朝展示新裝備，孔雀開屏的彌使眼色。
正沉浸式展示新包包、新鞋子、新帽子的彌無暇理會。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巨人哥哥送給我的。”
“我好閃耀！”
外婆：“崽崽，你說阿彪和咪咪在家是不是呆的太悶了？”
不用想，肯定悶。
最近兩隻活潑好動的撒手沒礙於胖鳥們的淫威，被迫二十四小時看家。
天天上班誰受得住。
“外婆，你別擔心，我想想辦法。”
老人的擔憂不無道理，阿彪美貌依舊，咪咪則明顯滄桑了，必須得讓它們出去遛遛彎。
楚禾從網上買了一堆寵物配飾和小衣服，幫它們喬裝打扮。
咪咪脖子上戴著金燦燦，亮閃閃的狗牌，腦門別了兩個綠豆色髮卡，身上穿著防止天降飛翔的雨衣，從農村小土狗爆改城市小仙狗。
整隻狗意氣風發，走路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架勢，肉眼可見的開心。
阿彪不愛穿衣服，穿上就秒脫，楚禾只好簡單在它頭上別了三個小黃雞髮卡，每走一步，頭上的小黃雞就咯噔咯噔跳。
在楚禾的一通操作之下，出門果然沒鳥認識。
阿彪頭戴霸王小雞噔噔噔跑遠了，楚禾腳邊的咪咪咧嘴，吐著舌頭望他。
“去玩吧，記得回家吃飯。”
咪咪：“汪！”
它四腿一蹬，頭也不回奔向好朋狗家。
彌坐在鋪滿冰塊的移動小推車裡，頭戴一頂清涼的綠葉小帽，舒舒服服背靠在一串青提上。
“巨人哥哥，我要去看虎子。”
彌從沒在白天找虎子玩，她每次來都是晚上採花蜜順路過來看一看。楚禾推著小車去虎子家的路上，遇到了不少熟悉的爺爺奶奶，紛紛向他投去詫異的目光。
“小禾啊，天那麼熱，你咋不在家裡待著，跑出來賣冰棒了？”
別人推紙箱推孩子，他推一車冰塊，這在太奇怪了。
所以出門前，楚禾很機智地往推車裡放了些礦泉水和飲料，假裝自己在幹正經事。
楚禾面不改色搪塞過去，不緊不慢走到虎子家。
虎子耳力一絕，在聽見車輪聲和人類的腳步聲的一刻，便警惕地站了起來，雙眼直直盯著大門。
叩叩叩。
“李姨。”
李姨：“哎呦，小禾是你啊，快進來。”
楚禾主動解釋：“李姨，我就是碰巧路過，想起上次虎子生病，所以進來看看您和虎子。”
楚禾拉著小推車進門，和李姨閒話家常。
“我看看你車裡推的啥呢，這麼多飲料啊。”李姨側頭瞥一眼驚訝極了，旋即露出瞭然的表情。
“外面那麼熱的天，你還出來賣水賺錢補貼家用，真是不容易。”
“不——”
李姨豪爽拍板：“你車裡的那些我都買了，你別再挨家挨戶跑了，早點回家休息。”
楚禾不是奔著賺錢出門的，車裡備著的飲料純屬是出行裝備。
他一分錢沒收，全送給了李姨。
“上次虎子拉肚子好了嗎？”
“好了好了。 ”一進屋李姨就給楚禾倒了杯涼茶，頗是自豪的說，“你看虎子的塊頭就知道它身體有多好了，其他狗連路過我家門口都不敢的。”
不止村裡的狗怕它，虎子剛來的那幾天，李姨也有些害怕它，因此栓了他幾天。
後來虎子真正的主人，也就是李姨的女兒知道了，心疼的開車連夜趕回家，鬆開了虎子脖子上的繩索。
小李在家裡住了一週，幫助李姨熟悉虎子，瞭解虎子，確認李姨面對虎子時不再發怵，才趕回城裡繼續上班。
所以現在李姨沒有給虎子栓繩，虎子能在院子裡自由活動。
虎子認得楚禾和彌，在楚禾跟李姨聊天的時候，虎子哼哧從院子裡叼了幾顆地莓進來，小心翼翼放進小推車裡。
瞧見這一幕的李姨哭笑不得：“虎子，地莓不能放車裡，我會招待好客人的，你就別操心了啊。”
在李姨看不見的世界裡，虎子用新鮮的地莓招待了它的好朋友彌。
彌仰著頭，臉像紅蘋果，微微張著嘴，猶如遊戲裡被金幣砸中的小倉鼠，眼裡閃爍著驚喜。
“下果子雨了！”
虎子慈愛的笑了。
彌貪心的抱住其中最大一顆地莓啃下去，可能是太好吃了，她小翅膀嗚嗚嗚震動，順利在狗狗機場降落。
“虎嘰。”
小臉皺成老太太的彌：“好酸啊！！”
這是她吃過的最酸的果子。
虎子聽沒聽懂不知道，楚禾是聽懂了。
他噗嗤一下樂出聲。
李姨：(⊙o⊙)…
楚禾趕忙岔開話題。
虎子毛髮粗硬，沒有阿彪的貓毛柔軟，彌坐上去怪扎屁股的。
她從帆布包翻出自己的睡毯墊在屁股下面，接著她駕駛虎子在屋裡四處溜達。
李姨家的房子比較老舊，儘管屋裡每個角落打掃的乾乾淨淨，依舊能從細節上看出歲月的痕跡。
虎子載著彌在家裡繞了一大圈，最後在門口停了下來。
碰巧，院子裡飛來了許多圓滾滾的小麻雀，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低頭叨蟲子，有的用小小的喙撓癢，還有的在互相耍賤。
這些麻雀普遍要比外面的胖兩圈，圓鼓鼓的小胸脯看著就十分健碩。
“李姨，您平時在喂麻雀嗎？”楚禾問。
聽到這個，李姨眉開眼笑，神態中自然的流露出驕傲來。
“我沒喂，那些麻雀都是虎子養的，他每次吃完飯都會留兩口給麻雀吃。”
李姨也是觀察了才發現，起初她以為虎子胃口不好，吃不了那麼多，下次特意少給了些飯。
結果虎子還是剩兩口沒吃。
李姨覺得奇怪，曾經懷疑過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但又覺得不可能，虎子的飯菜可都是嚴格按照女兒給的食譜來做，怎麼會不喜歡呢。
虎子的飯盆裡是她一早去菜市場搶購的新鮮牛肉，家裡的土雞蛋，有機蔬菜和香噴噴的大米飯。
最後搞了半天才知道，原來虎子是特意剩兩口投餵小麻雀。
若不是親眼所見，李姨難以置信虎子會有那樣善良的品行。
它會紳士的怕打擾小麻雀吃飯，吃完自己的份兒就默默離場，等它們吃完了再叼著飯盆到洗手池下，開啟水龍頭沖洗乾淨。
隨著虎子投餵麻雀的次數增多，聰明的小麻雀們發現了真相。
它們慢慢不再對虎子退避三舍，三五成群停在離虎子一米外的空地上刨土玩，漸漸的，發展到小麻雀落到虎子背上打盹兒，抓抓蟲子。
好溫柔的小狗，楚禾正為小狗和小麻雀的友誼感動，耳朵裡便傳來彌義憤填膺的聲音。
“啊沒錯，就是它！”
“它吃掉了我的草莓寶寶！”
楚禾瞬間清醒。
小狗停機坪上的彌氣鼓鼓跳了起來，揮著小拳頭，似乎要給鳥賊一點顏色瞧瞧。
……這事兒不是翻篇了嗎？
楚禾懵然，他不是送了副草莓十字繡給她，她還高高興興收下了來著。
“巨人哥哥，那個沒禮貌的傢伙果然在這裡！”
楚禾沒吭聲，腦子裡已經閃過無數念頭，她說要來看虎子，其實是奔著報仇來的吧？？？
彌氣勢洶洶飛回來找他，岔著小腿站在他肩膀上呱啦呱啦控訴。
李姨坐在對面，楚禾不方便接彌的話，於是匆匆結束了拜訪，領著彌出來。
“彌，那些是虎子養的麻雀，或許你可以和虎子商量一下，該怎麼解決那件事。”
“說的好。”彌表示贊同，緊接著抬頭，“可是我不會說狗話。”
“巨人哥哥，你會嗎？”
問的好。
“我不會。”
“……”
一大一小你看我，我看你。
彌：“那該怎麼辦？”
楚禾思索半天，試探著說：“那罰它以後都不能吃草莓好了。”
“就這樣嗎？”彌強忍悲痛，“你是草莓爸爸。”
楚禾：“……那再罰那隻不懂事的鳥少吃兩頓飯，我剛剛目測了下，它是它們鳥群裡最胖的一隻。”
彌很自然的就代入了自己，如果讓她少喝兩頓花蜜，那她一定會餓哭。
“我看行。”
彌心滿意足的笑了，朝楚禾豎起大拇指，大力誇讚：“你真是貓心狗肺呀，太聰明啦。”
楚禾：？
甚麼心甚麼肺？
動畫片裡是這麼教夸人的嗎？
……
晚上七點天還亮著，七點半天空慢慢過渡到鉛灰色，天馬上要黑了。
吃完晚飯在外面散步消食的楚禾對頭上的小人兒的說：
“彌，天黑了，我們回家吧。”
“巨人哥哥，你把天開啟，我們再玩一會兒。”
“抱歉，彌，我有點做不到。”
彌穿越到現代社會以後，見識到了太多由人類創造的黑科技，理所當然的認為這裡的巨人們能自由掌控一切。
彌很淡定：“那你找個能做到的人嘛。”
楚禾感覺有一雙很小的手在摸他腦門，彌從上方探下來，黝黑的眼珠眨巴著瞧他。
“你那麼貓心狗肺，會有很多人脈的，要對自己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