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她是比金子還要珍貴的寶物。
葡萄感覺自己好像處在冰與火之間。
冷。
很冷。
小腹也在此時隱隱發疼。
與此同時, 葡萄的腦袋昏昏沉沉，她的意識模糊，連睜眼都費勁。
……她好像發燒了。
發燒得很嚴重。
葡萄後知後覺。
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她的眼睛勉強睜開了一條縫, 可還來不及看清更多, 葡萄的雙眼便是驟然一黑, 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過去之前, 葡萄迷迷糊糊的想道，謝樓應該會在這裡把她丟下吧。
對於一個明言不喜歡他，又老是生病的姬妾；
尤其是在這種危機時刻下, 謝樓自身都是泥菩薩過江，何況還要帶上一個正發著高燒的拖油瓶。
最好的處置便是在此刻將她丟下。
本來就是萍水相逢，緣分不深, 跟他的時候，都不曾打罵過她。
此刻將她丟棄在這片不知名的雪山荒野, 他也不算太無情。
事實上，前面這些全都是葡萄給自己鋪墊的藉口。
人想要拋棄某個人的時候，根本不會去想那麼多借口。
給人制造麻煩, 就是會被拋棄的。
無論是客觀上的麻煩，還是感官上覺得麻煩。
這個道理, 早在第一次被她爹拋棄的時候，葡萄就明白了。
雖然她爹在將她賣進春月樓不久之後, 就聽說某夜喝醉酒，一腳踩空，摔進村裡冰凍的河裡，腦袋著地，摔破了頭, 流了好多血。
第二天被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凍僵成青紫的了。
連同她那個重男輕女的奶奶也在不久之後傳說是因為受不了打擊，驟然去世了。
大家都說這是因為壞有壞報。
但是，葡萄其實心裡隱秘的知道，這不會是她最後一次遭到拋棄。
遇到謝樓的那一天起，她其實就沒有指望能呆在男人的身邊多久。
她總會離開的。
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
現在，好像到了那一天。
身上被那雙大手抱著的力道也在緩緩鬆動，彷彿下一刻那雙曾經無比熟悉的大手就要徹底離開。
葡萄心裡並沒有多少特別的感覺。
如果一定要說，那大概就是——
果然如此。
然而，預想中的空落感遲遲沒有落下，男人抱著她的力道只是略微鬆動，卻始終沒有鬆開。
葡萄迷迷糊糊的，甚至依舊能感受到青年將她抱起時的觸感。
……他怎麼還沒有把她拋下呢？
是想臨走之前準備給他這個曾經的姬妾找好一點隱蔽一點的位置嗎？
平時也看不出來謝樓原來竟然是這種人，臨走之前還這麼拖拖拉拉的。
也行吧。
他們就此別過，好聚好散。
葡萄是這麼想的。
但葡萄等了很久，等到對方將她帶出了寺廟，等到空中的霜雪簌簌落在兩人的身上，對方都沒有將她放下來。
有些事情，好像和葡萄以為中的不太一樣。
“謝樓——”
少女廢了很大的勁才成功睜開雙眼，葡萄想說算了吧。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說出這句話，葡萄的意識再次昏迷了過去。
重新醒來時，葡萄還沒張開雙眼，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陣溫暖，他們不在野外，而是在一間溫暖的土房裡。
火柴正在噼裡啪啦的燃燒，與此同時空中飄蕩著濃濃的苦藥味，有人在煎藥。
小姑娘目光迷迷糊糊打量著周圍的同時，有人也在打量著她，目光宛如看豬肉般上下打量她，好似在考量從哪處下手才能榨出最大的油水。
葡萄隱隱感到不適，就在這時，熟悉感的侵略感氣息襲來，原本落在葡萄身上的目光便馬上不見了蹤跡。
只聽對方尷尬的訕笑，卻也沒打算放棄試探，只聽對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這位姑娘是公子的妻子還是妹妹？”
“她看著可燒得不輕，她可莫不是——”染上了時疫吧？
對方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那雙似寒潭般的鳳眸便是壓迫感十足的落在他身上。
大夫原本都要脫口而出的話，驟然憋回了心裡。
眼前這俊美青年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
一看就是身份不凡的貴公子，眉宇間的氣勢真不是那些溫室裡嬌養出來的二世祖可以比。
也不知道是遭遇了甚麼，才淪落此地。
但大夫也深知這不是他能問道事情，因為劍刃已經刺在了他的咽喉之間。
大夫渾身僵硬，不敢動彈，背後都不知不覺冒出裡許多冷汗。
只要一下，無論是他動彈還是說話，鋒利的劍刃便刺破他的咽喉，血濺當場。
繞是他見過再多形形色色的人，也沒見過拔刀這麼快的。
身份不凡的青年眉眼極冷，他溫柔地抱著懷中的少女，但也並不妨礙青年壓迫感十足的威脅著他人。
“你只需把她治好。”
旁的莫要多問。
這個規矩，再清楚不過。
只見持劍威脅，行事風格猶如閻羅的俊美青年在這時一字一句緩緩說道，“她是在下尚未過門的未婚妻。”
青年的目光冷冷地落在眼前瑟瑟發抖的大夫身上。
那雙鳳眸眼底的警告之意，再明顯不過。
若是治不好，人也要跟著眼前的小姑娘一起陪葬。
大夫就是個本來赤腳大夫，混跡於江湖裡，接診這種來歷不明的患者也不是第一次，但他是頭一次感受到這麼強的殺意。
貴公子好像並不只是貴公子。
“……五、五倍診金。”大夫瑟瑟發抖的說道，他嚥了咽口水，直視那雙鳳眸。
“你來歷不明，一看便是殺過人見過血的狠主，我怎知你真實身份是何人，萬一是狄國來的晦氣玩意兒，我要是被官員查到了，我是要被拉去殺頭的！你總得給我一個保障，否、否則——”
“可以。”
大夫話都還沒說完，青年便是應許了，甚至還不容他來得及震驚眼前這個狠主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說話之時，青年接著說道，“十倍診金。”
甚麼？！
不等瘦小的男人來得及震撼，青年便是拿出了一錠金子當作定金。
大夫正要伸手去摸，青年卻是收回了那錠金子，下一刻卻是將目光落在懷裡容色蒼白的少女。
黃金都沒有讓男人的目光多留一刻，可卻在小姑娘的身上反覆垂留。
好似她是比金子還要珍貴的寶物。
葡萄不太懂……
有人會貪戀一兩銀子而不顧父女情分把她賤賣，可也有人會排除萬難，甚至願意出十倍診金，只求將她醫好。
葡萄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可落入眼簾時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連同男人的面容也是模糊的。
但縈繞在鼻尖的那陣沉香卻是清晰無比。
屋外風雪交加，土屋內燃燒的火光映照出懷裡抱著她的人的面容，葡萄一點點能看清他的眉眼了。
只見他有力的抱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說道，“她只是來了癸水，卻開始發燒不退，甚至昏迷不醒，渾身發抖。”
“先生你看看。”
謝樓是認真的。
作者有話說：久等啦
下次更新在週三
狗子開始正式追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