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她暈倒了嗎?”
葡萄只是想到她馬上就要擁有一個錢莊戶頭, 激動得連本來飢腸轆轆的肚子都不餓了,恨不得立馬出發。
更別說,青年真的在她按下了契書之後,把她的行囊還給了她, 開啟一看全都是她之前辛辛苦苦攢下的錢財和賞賜。
就連她先前給蘭序準備的那封信封也在裡面。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葡萄的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了。
嗚嗚嗚。
她的錢, 她的寶貝們全都在這兒!
如果不是謝樓此時還在她的身邊, 葡萄早就要顧不得形象, 放手擁抱這個失而復得的小行囊了。
太好了!
比這個更令人興奮的是,他們現在就在前往錢莊的路上。
除卻蘭序贈予她的銀票,及她欠蘭序的錢之外, 剩下來的銀子和賞賜下來的金銀首飾,謝樓說全都要幫她存入她名下的錢莊戶頭裡。
這些東西統統都會變成她的錢,然後存在她的名字裡!
只有她一個人才能取出來, 她一個人才能用的錢!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不能領出她名下的這筆錢, 條件極其苛刻。
因為大周的錢莊統一都是由皇家設立,歸戶部直接管理,這也是大周即使國力衰弱, 不復從前往日巔峰,但是依舊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錢莊、鹽、金銀銅等稀有礦物的開採與流通、甚至糧食, 都是由朝廷壟斷,層層把關, 如同河流養地,血脈養身;
支撐著這個龐大的王國,每日精密的運轉,即便衰弱,卻也始終不曾淪落到斷流絕脈之境。
因為大周的國力衰弱, 也只是相對的與從前繁榮昌盛時期的國力相比。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邊疆的戰役,只有狄國在心急,想要火急火燎的儘快拿下這場戰役。
因為再打下去,狄國的國庫即將虛空,甚至虧盈。
但這些都與葡萄無關。
馬車上小姑娘興高采烈的抱著自己的行囊,還沒來得及數完自己擁有的銀兩數目,馬車便是緩緩一停,停在了錢莊一扇隱秘的門前。
兩頭看門的石獅栩栩如生地屹立在門前,地上鋪著市面上極其罕見的異域赤紅地毯,從門前一路延伸至內部。
雖是偏僻清冷,卻格調極高。
這裡看上去更像是專供達官顯貴進入錢莊的隱秘通道。
葡萄掀開馬車的門簾時,一隻冷白如玉的寬闊手掌襲來,葡萄沒有猶豫便將小手搭進了對方的掌心裡。
看門的門童早已將臺階搬來,葡萄順著臺階和男人扶著她的手掌,走了下來。
錢莊的掌櫃非常識相。
在恭敬的帶領兩人落座貴賓包廂後,便拿著開戶所需的紙頭和小姑娘的小行囊,恭敬地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便端著放置著銀票的木盤折返了回來,恭敬的放在了少女的面前。
“昭儀小主,這是您存入的銀票及銀票憑證。”
葡萄有些目瞪口呆,她手中捧著第一塊糕點都還沒有吃完,事情就已經辦好了。
“這麼、這麼快的嗎?”葡萄都有些難以置信。
掌櫃恭敬的笑道,“能為昭儀小主辦事,是小的莫大榮幸。自然越快越好。可千萬不能怠慢了小主!”
開玩笑。
坐在他們眼前的可是太子!
戶部尚書見到了太子都宛如老鼠碰上了貓恨不得夾起尾巴,但凡是家裡有點關係,能打聽到汴京朝堂之事的,誰不知道戶部實際掌控在太子手裡。
更別說他們這個被戶部管理的錢莊,見了太子不就是等於見到了自己的頂頭大人?
甚至這位大人還帶著他的小情人一起過來,他們辦事能不快嗎?
“還請昭儀小主檢查一遍清單,這是這回兌換並存入錢莊的所有銀兩及首飾。”
“藍寶琉璃花卉雙步搖,價值一千四百二十兩銀子,已存入戶頭內。”
葡萄本來捧著糕點的手一頓,連同嘴裡的那半塊糕點都好似呆滯了下來,忘了怎麼咀嚼。
就在這時,只見掌櫃繼續清晰念道,“東珠鎏金紅瑪瑙頭面一套,價值兩千二百兩銀子,已存入戶頭內。”
“踏雪流光寶石金絲耳墜一對,價值九百八銀兩,已存入戶頭內。”
……
掌管雜七雜八又唸了一堆,葡萄捧著糕點的指尖,連同小臉都呆呆的,像頭次進城的鄉下呆頭鵝。
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她原來每天穿戴的那些好看的首飾這麼值錢。
那也不對!她知道這些首飾值錢,但是葡萄不知道原來它們這麼值錢。
掌管高聲的念道:“小主這次兌換的首飾價值一共六千六百六十六兩,全部已並存在錢莊戶頭名下。”
原本壓在她身上的天價欠款,現在這筆數目卻成了她名下的積蓄。
葡萄全然沒有吃糕點的心思了,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拿起木盤上放置的銀票,還沒來得及看清上面的數目。
就在這時,掌櫃接著說道,“此外,太子殿下意欲給小主添個好彩頭,相助小主六萬兩。小主名下一共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兩積蓄存入,請小主核查清點。”
葡萄徹底傻住了。
她這是在做夢嗎?她這是在做夢吧!
不然她怎麼會突然多出一筆將近七萬兩的積蓄,老天奶!這可是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兩呀!
原本一筆六千兩的欠款,她都要被嚇得喘不過氣來了,可是現在這筆欠款,不但變成了她的積蓄,謝樓還自掏腰包,給她添了個彩頭湊整。
當時被蘭序塞了兩百張銀票,她都差點沒站穩,只覺得接到了一個燙手山芋,恨不得立馬還給蘭序。
可是現在,謝樓卻給了她一筆天價數目。
遠遠比蘭序給她的那筆錢高出許多。
葡萄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時的感受。
蘭序的錢,她是萬萬不能收的!
但是謝樓的錢就是她的錢,給了她就是她的,葡萄才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呢。
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葡萄了,她現在可是個有錢的葡萄!
名下有六萬兩的有錢人!
葡萄拿著手中的銀票,快要幸福死了。
掌櫃非常有眼色地自行退了下去,將包房的空間全然留給了剩下的二人。
“這是預存給葡萄一年的辛苦費。”謝樓說道。
“一年以後錢莊還會發筆利息給你,約莫一萬兩左右。”
葡萄都不由睜大了雙眼,嗓音幾近失聲,“還有一萬兩?!”
不是!
這錢是不要錢嗎?
怎麼一下子跟街上漫天飄雪的雪花一樣,庫庫往她身上跑。
葡萄感覺她整個人現在都要幸福得昏過去了。
這就是驟然乍富的感覺嗎?她好喜歡!
然而,男人清冷的話語下一刻就把她的美夢戳破了,“但若是沒有令牌,葡萄是取不出來的。”
葡萄一怔。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青年的話語便接著淡淡落下關於她的審判。“葡萄不守誠信。”
“信用太差了,孤不能相信你。”
“殿下……”小姑娘吶吶的開口。
怎麼又提這個事啊……
“妾身不會再逃跑了。”小姑娘聲音小小,聲若蚊蚋的說道。
然而,青年油鹽不進,“孤若是把令牌給你,怎知葡萄甚麼時候又跑了。葡萄不能相信。”
才不是這樣!
葡萄本能的想要反駁,還沒張口,對方的話已經落下,“葡萄都不能和蘭序保持距離。”
葡萄驚愕的瞪大了雙眼,“我沒有!”
“殿下您怎麼老是提蘭序,明明他都沒有做甚麼。”
可他卻老是看蘭序這樣那樣不順眼。
“殿下明明除了妾身之外,也有兩個——”
“她們和你不一樣。”
葡萄一怔。
她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甚麼意思,那雙鳳眸便已經望了過來,目光意味深長,“葡萄難不成還覺得孤喜歡她們麼?”
難道不是嗎?
小姑娘的指尖莫名有些不知所措地蜷縮。
如果不喜歡,那又為甚麼要納進後宮裡?
肯定是因為喜歡,所以才這麼做的啊。
就在這時一聲嘆息輕聲的落下,葡萄呆呆的抬起頭時,男人話語已經落在包房裡,輕如鴻毛地說道,“葡萄是真的很笨。”
甚麼嘛。
她才不笨!
葡萄想說。
可是眼前的男人太過於強勢,她還沒來得及反駁,對方已經起身,葡萄只能看見對方頎長的背影。
靜謐的包廂裡,那人的聲音低低響起,“等孤回京,屆時便會把她們遣散。”
葡萄一愣。
“所以葡萄,”對方的腳步一頓,那雙漆黑的眸子回首望向她,“你是真的不明白嗎?”
葡萄有些不知所措。
她要明白甚麼?
她甚麼都不明白。
為甚麼他願意放了那對姐妹花,卻不願意放過她,還要把她威逼利誘地綁在身邊。
他說,因為不喜歡。
那她呢?
葡萄不願意往下再想下去,可是腦海裡那些思緒卻是不由她能控制。
——為甚麼不願意這樣輕易放她走呢?
因為喜歡啊。
謝樓喜歡她。
……
分明一貫都是需要人扶著,才能安穩上馬車的小姑娘,可是此時身子卻是直徑略過了男人的手掌,像是身後有甚麼東西在追著她似的,直接躲進了馬車裡。
男人看著自己落空的掌心,目光有一瞬的沉思。
少女躲在了馬車最角落的位置,察覺到男人即將進入馬車,她又忍不住想要換個位置,還沒來得及更換,頎長的陰影便覆蓋在了她的身上。
“想好待會兒和蘭序怎麼訣別了麼?”
訣別嗎?
葡萄感覺這個詞語有種說不出的怪。
搞得好像她偷人不慎被發現,此時被夫君被迫要挾著,前往與情夫分別的路上一樣。
小姑娘想要提醒對方用詞錯誤,可是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豈能會是錯的。
算了。
葡萄只能弱弱的嚥了回去。
原本寬敞的車廂,都因著青年頎長的身子一瞬間顯得狹小起來,淡淡的龍涎香傳至她的鼻尖。
葡萄看起來目不斜視,殊不知隱隱不穩的語氣全然出賣了她的心境,“想、想好了的。”
就在這時,只聽青年忽然開口,“你欠蘭序的那筆六兩,孤已經還給他了。”
啊?
“哦。”
從出乎意料到坦然接受,小姑娘只用了一息不到的時間。
甚至葡萄都沒太的反應。
“那妾身等一下見到蘭序公子,便把銀票還給他。”
話音剛落,葡萄忍不住補充,“我和他單獨說一些話,不會有過界的。”
不是!
……怎麼更像偷人的妻子在向夫君保證會好好分手啊!
小姑娘傻乎乎的,只顧著反思自己的異常,全然沒有發現青年話語裡的不對勁,他既沒有說“幫”,也沒有說“替”,
她的事情,彷彿成了他的事情一樣,不分彼此,給她還錢都還的極其順手。
原本與她關係親近的蘭序,都在這一刻顯得黯然失色,彷彿成了次要的人。
太子一向行事低調,不喜被人察覺行蹤。
馬車停在蘭府隱秘的偏門前,看上去像是專門接待太子這類身份特殊的貴客,葡萄被養得現在都已經習慣不走正門了。
謝樓沒有跟下來。
身份尊貴的青年坐在馬車裡,遠遠的一眼望去,他也是一抹白,但看上去比那抹月白的身影要冷的許多。
她回望著他,他也在看著她。
但對方甚麼也沒有多說,一雙薄唇只是淡淡的開口,“葡萄。”
葡萄的身子一緊。
她知道的。
葡萄說道,“妾身馬上就回來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道隱秘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葡萄呆呆的回望過去,背後只有蘭府引路的下人及柏香在等著她。
是她的幻覺嗎?
“怎的了。”馬車上的青年好似察覺到了小姑娘的異常。
“……沒、沒事。”葡萄回過神來。
怕對方等急了,葡萄又是一聲安撫,“妾身很快就回來的。”
話音剛落,葡萄便是連忙邁開了腳步。
他難得允許她獨身見蘭序,錯過了這次機會,就沒有了。
有些話當著謝樓的面不好說。
因為她實在不想要蘭序因為她而受傷,可是他們之間又必須說的明明白白。
小姑娘抱著裝著銀票的信封,蘭序是如何給她的,她便是打算如何還回去的。
她這一路上想了許多。
比如說,謝樓其實說的沒錯,她既是他的人了,她不能和蘭序有過多牽扯。
上次的擁抱已是越界,他脾氣又不好,蘭序再這樣挑戰他的耐心下去,實在危險。
又比如說,她好像回應不了蘭序的喜歡。
她可能小時候對他有過喜歡,可是現在——
……她沒有了。
他們不太適合。
葡萄想說,即使沒有謝樓,她也不可能會和他在一起的。
周圍愈發靜謐,靜謐得落針可聞,靜悄悄的,彷彿只剩下葡萄一個人的腳步聲。
她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她剛要回頭時,突然身後一隻大手襲來,帶著刺鼻異香的棉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葡萄驚恐地睜大了雙眼,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原本跟在她身邊,帶她引路的蘭府下人不知何時倒下了一片。
就連原本跟在她身邊的柏香也已經倒下。
只剩下她與幾個黑衣人齊齊對視。
葡萄想要掙扎,可是還來不及動手,手上抱著帶信封便是從她手心裡掉出。
身後的黑衣人將她的口鼻用棉布捂得更緊了,刺鼻麻人的異香源源不斷的進入她的鼻腔。
葡萄雙眼一黑,全身渾然失去了力量,倒在了青石板路上。
在意識最後消失之前,葡萄耳邊只聽見黑衣人之間低聲的對話。
“她暈倒了嗎?”
“暈得夠夠的。保證一路上都不會醒過來。”
“行了,抬走吧。”
作者有話說:老婆不見了,樓子哥要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