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葡萄不是說葡萄未來相公不……
“孤對葡萄不好麼。”
葡萄都恨不得砍死他。
“……這哪裡好了?”
她都快要被謝樓氣死了。
這不還是在戲弄她嗎?
一個人怎麼能壞成這樣。
特地繞了一大圈彎子, 過來戲弄她。
她再也不會相信謝樓了。
青年彷彿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開口反問道,“葡萄怎麼不說孤還是待你仁慈,即便葡萄選擇背叛和逃跑, 孤還是對葡萄網開一面。”
“無論葡萄是想當貼身丫鬟還是姬妾, 孤都不曾打算剋扣過葡萄的月銀。”
青年修長的手指點在契書上, “你只要還完了這六千銀兩, 孤自然會放你出去。”
“是葡萄自己不願意還。”
青年這話彷彿就是在向她明說,機會就放在你的面前。
是你自己不願離開。
可她怎麼會不願意離開!她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好伐?
“妾身想要自己算一算, 以辨真假。”葡萄氣囊囊的說道。
“妾身已經不相信殿下說的話了。”
謝樓的話可能不假,可他不會說他的話裡都是帶著陷阱,宛如在機關陷阱前放置著誘人的蜂蜜, 引人深入,等到獵物掉入時, 他還會滿臉無辜地說分明已經提醒過你了。
他是最惡劣的男人了。
小姑娘徹底這回學聰明瞭,一雙鹿眸警惕地望著對方,原本搭在青年腿上的細腿都收了回來。
葡萄身板筆直的坐著, 不知道的或許還以為她正在學堂唸書;
她雖然現在還沒學會完全識字,可是葡萄其實算術不賴, 案桌上甚至早就有備好的算盤。
葡萄都有一瞬間懷疑,謝樓是不是早就算好了這一切, 專門在這裡等著她。
……不能吧?
不管了。
葡萄鼓了鼓腮,他既然說她能離開,她倒要算算按這份契書來看,她甚麼時候才能離開。
漂亮的青年坐在她的面前,單手撐著下頜, 倒也沒有打算打攪她,只是鳳眸淡淡地看著她,問道,“葡萄不餓麼。”
她當然餓。
本來沒有甚麼感覺,可是這下被他這麼一說,肚子彷彿都在此時“咕咕”叫了起來。
“不若叫人傳膳,你邊吃邊算如何?”對方彷彿也聽見了她肚子“咕咕”叫的飢餓叫聲,非常貼心的及時說道。
“不要。”葡萄一口拒絕。
“我不吃。”
小姑娘那雙眸子至今也沒有放鬆對他的警惕,彷彿他是洪水猛獸。
等下又給她背地裡算賬,說不定又要給她的欠款數目仔加上一筆。
他的飯有毒,她才不吃!
葡萄越想越氣,連帶著撥弄算盤的聲響都不由噼裡啪啦地加大了許多。
在一頓想要殺人的噼裡啪啦算珠聲中,葡萄終於算出來了。
好訊息,謝樓沒說謊。
按照他給她開的月銀和待遇,她只要肯哼哧哼哧地待在他身邊好好幹這個貼身丫鬟的職責。
她單靠每月月銀,竟然真的能還完她的欠款,然後一走了之!
壞訊息,她的月銀只有九兩。
還完這筆六千六百六十六兩欠款的時候,她都已經八十歲高齡了!
葡萄整個人蚌埠住了。
這還走甚麼呀?
比這個更可怕的是,她到時候都是一個八十歲的老奶奶了,還要被謝樓抱著睡覺。
謝樓可是比她大出整整五歲。
謝樓那時候都要八十五了!!
她到時候八十歲了,還要被一個老頭抱著睡覺。
這天下還有比這更狠毒的報復嗎?
沒有了!
葡萄感覺天都塌了。
“呵。”
一聲低低的冷笑聲忽然落了下來,葡萄呆呆的回過神時,正好對上了青年的目光。
“陳葡萄。”
他神情淡淡的,沒有甚麼特別大的幅度,可葡萄莫名感覺她好像被他看穿了。
他好似是會讀心術般,她心裡此時一切心聲都被他看穿了。
呵。
她在嫌他老。
小姑娘無比的明顯,好不容易終於用算盤算出來她八十歲才能還完這筆賬的時候,小臉都肉眼可見瞬間呆滯了起來。
彷彿天塌了一般。
本來警惕地望著他的那雙鹿眸,此時眼底都積攢著濃濃的幽怨,彷彿是在說她到時候八十歲了居然還要接著伺候他。
“您……您是故意的!”
謝樓沒有否認。
只見青年開口說道,那雙眸子鳳眸眼底帶著淡淡的不悅,“陳葡萄你屆時都要八十歲了,竟還有臉嫌孤老。”
“到時候都是個小老太了,可居然還是這麼不老實。”
甚麼叫作居然還是這麼不老實啊?
葡萄對這句話很不滿意,“我就是一百歲了我也喜歡美人!”
“而且、而且殿下您本來就比我老……”
她嫌棄一下又怎麼了。
她沒有在跟了他的第一天就表示嫌棄,已經很好了。
他本來就是比她大出那麼多,素日裡半分應有的大哥哥模樣都沒有,還成日喜歡戲弄欺負她。
“……我不喜歡這個契書。”葡萄說道。
說時,便將手邊的那份契書推了推,推還到了男人的面前。
當他的貼身丫鬟比給他當姬妾還要累,起的比雞早不說,睡的還比狗晚。
她不喜歡。
葡萄躊躇了半響,彷彿是在積攢著勇氣,好一會兒才開口緩緩說道,“妾身不想當殿下的貼身丫鬟。”
“……也不想當殿下的姬妾。”
“我……我不會喜歡殿下的。”
葡萄的聲音小小聲的,卻字字清晰地落在屋內。
小姑娘說出這句話時,眉眼都不敢抬頭與面前的男人對視,全然錯過了對方那雙漆黑的眸子凝視著她的目光。
呵。
小姑娘不安地蜷縮著指尖,垂眸說道,“殿下已經有兩位美人了,以後也會擁有更多的。”
為甚麼就是不能放她走呢?
這將近七千兩的數目對她來說或許是天價欠款,可是對他來說,並不是很多。
只是他想不想要計較的事。
若要說花錢,那他也不只在她身上花呀,她才不信謝樓沒有在那對姐妹花身上也花過銀兩。
“葡萄,”謝樓斂下眉眼。
葡萄是一種需要耐心養殖,用心灌溉,不但每日還要曬足了日光,還需要人處處呵護,才能開花結果的植物。
“孤說過,孤從未打算勉強你。”
謝樓話音剛落,不給小姑娘喘息的時間,一聲輕淺的嘆息聲便落了下來。
葡萄一愣。
只聽男人說道,“只是這可如何是好。”
分明也不知道謝樓這是突然怎麼回事,可是葡萄莫名不由也跟著慌了神,心都彷彿瞬間被提了起來,“怎、怎麼了?”
“只有在葡萄的身邊,孤方能入眠。”
“在此之前,孤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小姑娘很好咬也很香。
咬她脖頸上脆弱的咽喉時候,不僅會可憐的發出“嗚嗚”的求饒嗚咽,眼眶也會跟著泛起迷霧似的淚霧。
人如其名,身上都帶著奇異的果香味。
彷彿真的是葡萄成精轉世化人。
但是這個葡萄精看似乖巧溫順,實則一點也不乖。
分明他才是待她最好的,但一雙鹿眸總是警惕地看著他,警惕地捂著她的心房,一直都不肯讓他進入。
膽子不算大的少女在情緒激動時說出厭惡他,如今已經被他囚禁,腳踝上都還綁有他的鎖鏈,她還是鼓起勇氣這樣說。
謝樓俊容平靜。
小姑娘長大了,懂得要和惡人對抗,而並非一昧的妥協讓步。
但是惡人分很多種,年歲尚小的少女還甚麼也不懂,不太會分辨惡人的行徑。
掠奪並不總是暴力的。
甚至反而會是很溫柔的。
葡萄與戾氣並不相配。
只有溫柔以待,才能結出很好吃的葡萄。
“一年。”
青年驟然說道,“待在孤的身邊一年。一年後孤就放你走。”
“我們之間的債目屆時也一筆勾銷。”
然而,小姑娘一點也不覺得欣喜,喜出望外,連同語氣硬邦邦的,“殿下的話不靠譜。”
昨夜分明還拉著她,在她耳旁蠱惑的說,讓她做他的皇后,可今天她一起來,他就說她欠他錢。
葡萄算是看透了,男人果然就是靠不住。
然而,青年卻甚麼也沒有說,甚至也沒有企圖說服她,修長的大手只是拉開了案桌的抽屜。
一張黑字白紙的真正契書放在了她的面前。
葡萄有些沒反應過來,“這、這是甚麼?”
“孤答應你的約定。”
葡萄有些不相信地接過了那張契書。
和上一張不同,這一張契書簡短的很多,只有短短几行字,葡萄認不得許多字,可“一年”、“解契”這些明晃晃的就在紙上黑字白紙的寫著。
抵賴不得。
青年甚至還非常貼心地給她閱讀了契書上的話——陳縣令養女陳葡萄封號昭儀,隨侍太子滿一年即可解契,回歸本家。
沒有甚麼附加條件,沒有甚麼套路。
只要作為姬妾,繼續待在他身邊滿一年即可走人。
葡萄想要使勁從契書上找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可是甚麼也找不到。
……謝樓好像是認真的。
“葡萄,”
青年低聲地開口,“我們親也親過了,抱也抱過了。尋常夫妻之間的事,不都一一做過了麼?就連圓房,葡萄不也是任由孤對你擺弄?”
不是!
他們並沒有真正圓房。
他們只是——
葡萄想要反駁,可是她張開櫻唇,卻又甚麼也說不出來。
小姑娘生性遲鈍,可是再怎麼慢半拍,葡萄也知道她的初夜板上釘釘會是他的。
就在這時,青年接著說道,“葡萄不是說葡萄未來相公不會介意這些事情嗎?”
他們平民老百姓是這樣的啊。
現在到處都在打仗,二嫁乃至多嫁,都非常普遍。
如果一個個男人都要計較娘子是不是之前跟過人,那約等於不用娶妻了。
她的孃親之前就是二嫁給她爹。
貞潔,對於他們平民老百姓來說是最不實用的東西了。
分明她就是這麼想的,可是不知為何……
葡萄心底還是升騰起幾分退意。
就在這時,青年的聲音彷彿打斷了她的退意,“既是如此,葡萄跟在孤身邊一年又能如何。”
那雙漂亮的鳳眸望著她,好似是在蠱惑著她。
可明明此時的青年與昨夜那個親著她抱著她,絲毫沒有顧及到禮義廉恥的謝樓看起來大不同。
一襲銀白長袍,昨夜裡如瀑布般散開來的墨黑長髮都再此時已然束起,溫潤的白玉玉冠,映著青年俊美如玉的眉眼。
看起來規整規矩,最是君子,克己守禮。
可是葡萄又覺得此時的謝樓與昨晚的謝樓並無二致。
他好似依舊是昨夜裡那個想要蠱惑著她,然後趁機將她吃掉的蛇妖。
似人似妖,她也分不清楚。
可是,葡萄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您真的會在一年後放我走嗎?”小姑娘問道。
“自然會。”
可葡萄還是不太相信。
她心裡還是忍不住冒出一陣狐疑,她有些不太能理解,“為甚麼一定要是一年呢?”
青年的回答輕描淡寫,卻細思極恐,“從這裡打過去,剛好需要一年。”
葡萄有一瞬的呆滯,從這裡打到哪裡去啊?汴、汴京嗎?
葡萄不願意多想,可是青年卻在這時又接著說道,“那老頭子防得厲害,又不肯讓位。”
葡萄本能地不願意去多想青年口中的老頭子指的是誰。
然而,青年卻好似覺得她這副模樣頗有趣,還在貼心的給著提示,“誰讓一眾皇子裡,他最是不屬意孤。”
“葡萄你說,孤該怎麼辦。”
葡萄嚥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所措,青年的聲音便溫柔的傳來,“孤給葡萄辦個錢莊戶頭可好?”
葡萄一愣,“錢莊……戶頭?”
“嗯。”青年嗓音低低的回應,“錢莊戶頭。”
“葡萄行囊裡的那些錢財,孤都命人收了起來。如今一起存進你的戶頭裡,可好?”
小姑娘的眼睛都跟著一亮。
需要耐心灌溉才能結出果子的葡萄,只是單單對她好還不夠。
要智取,要討她歡心,要足夠的溫柔耐心,才能結出願意掉入他掌心的葡萄。
然而,葡萄生長的方向有時並不總是順著他的喜好生長。
只見,小姑娘怯怯的問道,“那我們待會兒出去的時候,我能順便去見蘭序嗎?”
呵。
他要特意低頭討她歡心,才肯願意待在他身邊的小姑娘,卻轉頭屁顛屁顛恨不得對蘭序掏心掏肺。
可是一向為所欲為的太子殿下如今卻要忍著自己的怒意,甚至還不能在小姑娘的面前露出半分不滿。
謝樓笑意不減反增,“好啊。”
作者有話說:醋甚麼醋,你要是當初不作死,早就老婆孩子熱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