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我討厭你，謝樓！”
“我、我沒有和蘭序卿卿我我！我只是和他抱了一下而已……”
葡萄企圖降低對方的怒意。
可她這番解釋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效果, 反而宛如火上澆油。
“你原來也知曉你和蘭序在相擁。”
“我……”
“夏葡萄，你知道你現在是甚麼身份麼。”
葡萄的雙肩不可受控地一顫。
她想要說甚麼，可是嘴唇張了張，在那雙鳳眸眼皮底子下, 反而被威懾得一句話也不敢說。
只見黑金蟒袍的俊美青年冷冷地注視著她, “你不但是個卑劣的逃妾, 還是個和外人通姦的逃妾。”
“我沒有！！”
他怎麼能這麼說！
她哪有和蘭序在通姦！
葡萄黑白分明的圓眼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 “我……我只是不想讓他傷心，所以才沒有推開。”
而且她又沒有回抱蘭序！
“呵。”謝樓冷笑。
不想讓他傷心？
她這種鬼話竟是都說得出來。
他還不瞭解她夏葡萄是怎樣的為人？
小姑娘看著嬌憨老實，實則最是貪財好色。
一點點美色就能把她傻乎乎的迷得團團轉, 如果期間還露出了腹肌，那就更不得了。
那雙鹿眸都在用餘光偷偷摸摸又好色地盯著腹肌看。
蘭序那小子雖然優柔寡斷，可他長得不賴, 他還不知道她圖甚麼？
她最是喜歡美人，尤其是那種好看得出類拔萃的美人, 對孟三娘便是這樣心軟，現在對蘭序也是這樣。
遮遮掩掩的還以為他甚麼都不知道似的。
謝樓面無表情，“夏葡萄, 得虧你沒甚麼盤纏。”
“不然全天下的美人貴公子都要來靠你守護了。”
葡萄不敢吭聲。
她倒也想啊。
可這不是他不讓呢嗎！
一個蘭序就將他氣成了這樣，她要真去守護全天下的美人貴公子, 不讓他們傷心，謝樓還不得氣炸了。
小氣吧啦的。
明明他自己……
“你倒也不認錯, 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我……”
“夏葡萄，孤讓你這樣不守婦道了麼？”
葡萄的小臉一緊，指尖都在慢慢的縮緊，她有不守婦道嗎？
葡萄實在不懂他為甚麼總是這樣咄咄逼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直以來都習慣忍氣吞聲的小姑娘, 頭一次在青年的面前別開了臉，聲音都硬邦邦的，“妾身沒有不守婦道。”
葡萄簡直覺得謝樓不可理喻！
“您為甚麼一直都要欺負我？您明明甚麼都清楚。”
可是他卻總是欺負她，戲弄她。
就是看她出身低微。
“如果我是公主的話，別說我抱蘭序，我就是晚上抱三十個男人睡覺都可以。”
謝樓的臉色愈發冰冷，“夏葡萄。”
可是葡萄一點也不想聽眼前男人的屁話，她激動的說道，“可是我明明甚麼都沒有做！你就開始說我不守婦道。”
“殿下突然納了新人進來，我都不曾對您生氣過。也不曾妒忌和排擠她們過，我反而很歡迎她們的到來。”
可換來的，卻是他說她不守婦道。
她分明沒有這樣！
要論過分，從來都是他過分！
“還是兩位新人一次性突然進來，在這之前您都沒有知會過我一聲。”
對別的姬妾而言，主君這種毫不知會，就突然納了新人進來，她們早就氣得一哭二鬧三上吊了，可是她不僅不生氣，還非常大度的容納了他的兩位新人。
他不但不誇讚她大度，反而還這麼說話。
如果她要是不守婦道，那他還不守男德呢！
葡萄越想越氣，“如果妾身這樣都算不守婦道，那殿下那樣算甚麼？”
小姑娘就差明著說出口了，如果她這算不守婦道，那他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嫌她不忠，她還嫌棄他不貞呢。
呵。
真是反了天了。
“夏葡萄。”
“我叫陳葡萄！”葡萄道，“我跟您說過好多回了！您從來都不記。”
“你沒有。”
葡萄愣住，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眼前的男人再度開口，“你從來都沒有和孤提及過。”
“我有！”
“你沒有。”
“我有！！”
“你、沒、有。”
葡萄真的感覺她要被謝樓氣死了，可是偏偏她還是忍不住重複，“我有！”
她也不知道她和謝樓怎麼吵著吵著就發展成這樣了，村頭的兩隻大鵝吵架都看起來比他們成熟。
太幼稚了。
可是偏偏，葡萄就是不想要輸掉這場戰爭，生怕青年再次回嘴，小姑娘在話音落下的第一時間，便殺掉了對方能開口的機會。
“我有我有！”
“我就是有！！”
“我和殿下講過好多回了，是殿下從來不記。”葡萄說道。
“我在跟了殿下的第一天，在馬車裡就有和您講過！”
說到這裡，小姑娘都更加理直氣壯，連腰板都挺直了，“我那時我就親口和你說了我孃親的名字，我還跟你說我不喜歡我爹。我就是跟我娘姓的！”
那麼久遠的事情，他怎麼可能還記得住。
可真的是這樣麼？
並不是。
他向來記憶過人，無論再久遠的事情都能記住，很多時候甚至是旁人不曾注意到的細節，謝樓都能記住。
如果一件事情會被過目不忘的他遺忘，那隻說明那件事情——它不重要。
分明事實便是如此，可謝樓心底卻無端升起一陣無名的煩躁感，無處可洩。
從小便是天之驕子，所向披靡，從沒打過敗仗的太子殿下平生頭一次體會到落後人、甚至是隱隱輸人的滋味。
蘭序有哪一點厲害？除了滿口酸臭的那些所謂君子之德，會背一點聖賢書之外，並無特別。
他謝樓難道就沒讀過書麼？可笑。
蘭序甚至都不會武功，完完全全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文弱書生，可他謝樓偏偏就是落後，甚至隱隱輸給這人。
沒有別的原因。
蘭序對她遠遠比他更上心。
甚至，他都可以把少女放在第一位。
在這對青梅竹馬之間，他總是宛如橫插一腳，格格不入的第三人。
“所以我不喜歡殿下，您有時候真的太幼稚了。”
小姑娘自顧自的說道，完全沒注意到青年此時的臉色。
“蘭序公子都說了您該——”
葡萄的話還沒說完，便是被男人冷冷的打斷，“蘭序長蘭序短，你就那麼喜歡蘭序。”
“孤救了你那麼多次，連毒蛇撲上來都替你擋了，怎麼不見你來喜歡孤。”
“陳葡萄你真的沒有良心。”小白眼狼。
小姑娘別開了小臉，甚至都沒有反駁一句，好似是在預設青年的話語。
葡萄的語氣低低，甚至都硬邦邦的，“您就當作我沒有心吧。我是不會喜歡殿下的。”
她是不會喜歡一個會傷害她的人。
“陳葡萄。”
葡萄別開了目光。
她依舊試著掙脫，可是白皙纖細的手腕卻越磨越紅，甚至力道隱隱有愈發收緊的跡象。
就好像架在她身上那道無形的枷鎖。
越來越緊。
可她就是不想和謝樓回去。
妥協有甚麼意義嗎？
回去依舊是要過著忍氣吞聲的生活，後院裡是沒有人欺負她，可眼前的青年就是她每天都需要忍氣吞聲的存在。
何況，她現在是逃跑未遂被他抓住，即使她妥協，他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所以，妥協賣乖有用嗎？並沒有用。
她一直都在企圖討好他，直到這一刻，葡萄已經徹底為此疲倦了。
“孤奉勸你好好想想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沒有甚麼該不該說的。”葡萄說道，“我就說我自己想要說的話。”
她再也不偽裝了，偽裝和討好根本換不來甚麼，反而讓他越來越過分。
反正她已經死到臨頭了，再掙扎下去也是無濟於事，葡萄甚至已經無所謂了。
慢慢的痛很多和一次性痛很多，根本沒有區別。
甚至後者可能更加痛快，至少死得乾脆利落，不曾違背自己的內心。
葡萄決定她再也不違背自己的內心了，她就要照著內心所想去生活！
哪怕她的結局可能會是死。
葡萄以前從來都不敢，直到今時今日，此時此刻，死亡的陰影籠罩在她的身上時，她才勇敢踏出了平生的第一步。
小姑娘第一次鼓起勇氣對上了往日她根本不敢直視那雙漂亮鳳眸，一字一句的將潛藏在內心深處的那個秘密終於訴之出口，“我討厭你！”
四周的空氣緩然一窒，青年俊容的神色都在此刻慢慢的收緊，雙唇幾乎繃成了一條緊閉的線。
葡萄以為這一刻來臨時，內心的秘密有朝一日意外暴露在日光之下時，她會很害怕。
可是真正說出來的時候，葡萄只覺得無比的輕鬆，甚至還嫌不夠。
只見小姑娘字字清晰的發聲，生怕眼前攥著她手腕的蟒袍青年沒有聽見，“謝樓，我討厭你！”
無比的討厭。
“我最討厭你了！”
討厭你能隨意踐踏我的心意，卻還要求我對你從一而終，始終如一。
討厭你明明已經有了我的身體，卻還想要企圖玩弄我的心。
“我討厭和你有關的所有討厭！”
“討厭和你接吻！”
“討厭每天都要陪你在你身邊！”
“討厭每晚與你的同床共枕！”
“我討厭你，謝樓。無比的——”
“討厭”二字，還沒來得及從葡萄的嘴裡說出來，她的後脖頸便是忽然傳來一陣麻意，葡萄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先是一軟。
不受控制地直接倒向了青年的懷裡，被對方穩穩的接入懷裡。
小姑娘一雙鹿眸錯愕的睜大了雙眼，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她想要試著動彈，可是身體卻越來越軟，甚至雙眼也開始昏昏沉沉。
夕陽沉下，最後一縷的餘光沒入在這場夜色裡。
空無一人的四周，兩人的身影都融合在了一起，看起來幾分旖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新婚夫婦如膠似漆。
只有葡萄清晰地聽見了頭頂上青年傳來的話語，“葡萄，”
“孤蒐羅到了一本絕版春宮圖。”
葡萄一僵。
一張小臉都不敢隨意動彈，在失去最後一縷意識前，葡萄聽見他緩緩的說道，語氣無比溫柔，恍如初見，“裡面所有的姿勢都很適合你。”
很適合拿來懲罰你擅自逃跑，還膽敢妄想嫁人。
作者有話說：沒甚麼，只想給已經堅持日更五天的我一個大大滴贊為我花生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