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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修) 他想要一株小草,那又……

2026-05-06 作者:一知星

第72章 第72章(修) 他想要一株小草,那又……

只是一個黑衣人, 便是將順州知府攪得天翻地覆。

與其說是那個對方身手過人,倒不如說是他們——

“求殿下責罰。”雲澈說道。

說時,少年已經單膝下跪,自願領罰, 然而, 青年直徑略過了他。

雲澈單膝跪在地上, 不敢吭聲。

青年宛如嶄新的烏金鎏靴踩在了青石板路上, “咔嚓”微響,踩斷了落在地上的一片片灰燼。

往日奢華的順州知府,如今燒了個精光, 是真的字眼上貫徹了燒了個精光這幾個字,只剩一副燒焦的府邸架子在這兒,隱約能看出往日的龐大, 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被烈火吞噬後的殘垣焦壁。

只是一個人,就把順州知府搞成這等模樣。

“……所以, ”青年的腳步頓住,“人呢。”

“在、在地牢裡,”雲澈連忙回道, “他硬死不屈,在最後關頭企圖服毒自盡了, 被我們打斷了。”

……代價就是把知府變成了這樣。

雲澈有些心虛,可是誰叫對方一直企圖想要逃跑, 讓他們一路從書房打到了外面,火勢越燒越大。

哪個下人敢在這種時候插手滅火,怕是命都不要了。

其實知府燒了便是燒了,作為府邸主人的齊德壽別說敢怒不敢言,就是連怒色都不敢有一絲一毫。

可是讓雲澈他們萬萬沒料到的是, 府上竟然會有人趁亂逃跑!

孟三娘趁亂叛逃,這件事其實沒讓他們感到多震驚,甚至早有預料,但是讓雲澈沒有想到的是,葡萄姑娘竟然也……

雲澈不敢說話。

他屏氣說道,大氣也不敢喘,“孟三孃的下落,我們仍然在搜查當中,暫時還未發現她的蹤跡。至於葡萄姑娘——”

雲澈不知道該不該彙報關於少女的下落,習武之人慣有的敏銳直覺本能地感知到危險。

青年心情此時非常不妙。

雲澈彙報的語氣都在這時變得僵硬起來,“……葡萄姑娘也沒有下落。屬下懷疑,這兩人可能一起叛逃了。”

“是麼。”

一起叛逃麼?

真有意思。

“城門及水路,皆已按殿下之命,於第一時間封閉,無人能在這時出城。料想無論是葡萄姑娘還是孟三娘虞氏,她們現下應該都還藏匿於在順州城內。”

雲澈一頓,下一刻將一份草藥包從身上掏了出來,恭敬地向青年呈上,“殿下。”

“……卑職在葡萄姑娘屋內找到了這個。”

那是一份避子藥。

謝樓覺得這一切都有意思極了。

小姑娘被他撿到身邊,感激涕淚的要說給他生孩子,後腳卻已經備好了避子藥。

光是長著一張嬌憨老實人臉的模樣,實則一點也不老實。

“卑職已經派人去追查孟三孃的下落了。葡萄姑娘那兒……”

雲澈僵硬地吞了吞口水,“需要派人繼續搜查——”嗎?

“不用。”

雲澈猝不及防的愣住,“殿下……”

然而,青年俊容神情冷淡,天生生得偏冷的眉眼此時降到了冰點,看起來毫無興趣:“逃了便是逃了。還找回來幹甚麼。”

他難道還要專門派人找夏葡萄回來麼?

她以為外面的世界很好嗎?

放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逃出去就是在自找苦吃。

夏葡萄既然想要這樣的生活,那麼便隨她去。

他的手下個個精銳,她以為他會浪費寶貴的人力專門尋她麼?

呵。

夏葡萄就做白日夢吧。

和會畫炮車,各類熱武器的孟三娘虞真相比,夏葡萄甚麼都不是。

她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報復到他吧?真是愚蠢又天真。

她的離開對他來說,毫無影響。

有她沒她,對他而言都一樣。

根本無所謂。

身世平凡的小姑娘不僅在他這裡激不起一絲漣漪,甚至於整個順州知府都毫無影響。

普通無形,宛若路邊的小草。

是個人都不會為路邊一株小草的消失而駐足費心,何況是他。

“查到謝雲晟的下落了沒。”

“是。”許久沒有現身的雲瀾,如今重新出現在了書房內。

順州知府已經燒了,不能住人,翻新維修還需要段時間,但這並不影響謝樓一行人的落腳。

甚至,連齊德壽自己本人也沒受到太多影響,他在順州根基多年,房屋早就不止知府一處,隨便都能找個地方來住。

知府被燒一事,不過是短暫的一日裡,過眼雲煙,甚至不足以掛齒的小事。

不會有人放在心裡。

“正如殿下所料,大皇子於前日秘密抵達疆北,大皇子在順州的事務皆為蘭家派人出面打點。”

“大皇子前日深夜剛剛抵達,便急召蘭家二公子蘭弘毅會面,他們倆關係與殿下所料一致,已暗中結盟。”

“老三知道了麼?”

“……三皇子暫未察覺。”

雲瀾回道,“但三皇子已多次進宮求見那位。據探子回報,三皇子已與呂武寫信達成合作共識,情況怕是對我們不利,殿下!”

要是別人,哪怕是背地裡議論那位,都要尊敬稱上一聲聖上,但是在謝樓這裡,他們從來不會這樣稱呼那位。

這對父子關係早就破裂,水火不容,就連表面上也是貌合神離。

這次巡撫疆北,表面上是殿下獨攬大權,深得皇上信任,但其實巡撫疆北這件事遠遠比看起來還要棘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大皇子背後若是沒有皇上的授意,他怎麼敢獨身一人萊疆北。

並且,大皇子已經來了,身為奪嫡主力的三皇子、五皇子還會遠麼。

並不會,甚至準確來說,已經不遠了。

“老三不是也想來疆北麼?讓他來吧。”

“殿下?”雲瀾一怔。

這段時日,讓狗皇帝過得太舒適了,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就派謝雲晟過來。

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那也要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

“魏允中那個老頭不是最近閒得很,此事就讓他去辦。”

雲瀾頷首,“是。”

話音剛落,青年的聲音便再次從黑暗裡傳來,“欣貴人這個月底便要分娩了吧。”

“是,殿下。太醫院已經開始準備產房了。”雲瀾一頓,“……要現在開始嗎?”

“急甚麼。”青年回答得隨意。

“等孩子生下來了,會更有趣。”青年惡劣的說道。

狗皇帝躲在背後看他們這些皇子你爭我鬥,不是看的很有意思嗎?

等他捧在手心上的貴人生下孩子來,那一刻他應該也會覺得很有意思。

那畢竟可不是他的孩子。

可那要怎麼辦呢?

皇子已經誕下。

他哪位爹是選擇被天下人得知,他又被戴了次綠帽子,還是要忍著怒火假裝無事發生。

無論哪一個,謝樓都覺得很有趣。

況且,這才剛開始呢。

黑色的墨水在雪白的宣紙上綻開,只見俊美的青年提筆,動作行雲流水,在密函紙上留下一行行龍飛鳳舞的字跡。

謝凌以為他是誰,自以為是可以操縱他們所有人嗎?

與其在這裡機關算盡他和呂武之間屆時碰上誰勝誰負,他倒不如多擔心擔心等他回京時,他的龍座還能不能保住。

呂武也是,手握邊疆兵權,操縱戰勢,故意放水,讓狄國兵力有入侵邊疆之勢,自以為可以逼得他妥協退讓回京。

實則不堪一擊的廢物一個,能逼得了誰妥協?

一個個都不足為懼。

但是,謝樓還是不悅。

因為甚麼不悅呢。

狂妄自大,自以為能拿下疆北的狄國?還是打著尋找遺落在民間的公主名義,暗自在邊疆頻繁活動的星羅國?

亦或者是……夏葡萄。

案桌上已經有婢女倒好的酒杯,香醇的酒香瀰漫在書房裡,青年修長白皙的手指拾起酒杯。

燭火搖曳,青年長長的眼睫斂下,完全遮住了他漆黑的雙眸,旁人難以窺見。

但青年手上酒杯淺淺的水面卻倒影出了那雙漆黑的眼眸眼底的模樣。

是陰暗。

是妒火。

也是不甘心。

一根路邊不起眼的小草能讓他心情不悅到現在?

那不然呢,謝樓。

你到底在不悅甚麼,你自己難道不清楚麼。

路邊不起眼的那株小草,偏偏就是為所欲為,在做了這一切之後,拍拍屁股就走人,不留下任何一片痕跡。

早有預謀。

他隨手給她的那些賞賜、月例、贈予她的那些首飾珠寶,全都被她鋪蓋捲走了,一個都沒剩下。

只有那份藏在抽屜裡最深處的避子藥沒帶走,是忘記了?還是因為以後都不會再用到這種東西了?

口口聲聲說要給他生孩子,轉眼卻不知何時備下了這份避子藥。

小騙子。

沒有了太子姬妾身份的這層束縛,她和她的照清哥哥可是終於能光明正大眉目傳情。

雙宿雙飛。

謝樓握著酒杯的力道驟然一緊。

俊美的青年恍然未覺,帶有裂痕的酒杯杯身甚至還送到了嘴邊,青年輕酌了一口烈酒。

……所以在她捲走了他那麼多東西后,她把他當甚麼?

用完就甩的冤大頭麼。

無名的怒火從青年心底升騰,彷彿知府那場大火的延續。

換句話來說,這場大火從來都沒有澆滅,甚至愈燒愈烈。

她在逃跑之後打算做甚麼?

她那麼喜歡蘭序,以後可以盡情喊他無數遍照清哥哥,照清哥哥長照清哥哥短。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呵。

真是般配呢。

陰暗的俊美青年,如同夜裡縫隙裡生長出來的潮溼藤蔓,在獵物不知不覺中將對方纏緊,留下滿身的痕跡。

可是現在,他的獵物跑掉了。

笨笨的小姑娘被他撿到時,甚麼也不會,被他養在身邊一段時日,更是養得很嬌氣。

每日好吃好喝,錦衣玉食的伺候,宛如一隻金絲雀,可是現在回歸到了野外,笨笨的漂亮小鳥除了美貌,一無所有。

葡萄,你真的能適應外面的生活麼。

逃出去是想要做甚?是為了想要和喜歡的男人在一起麼。

可是啊,葡萄。

他允許她這麼做了嗎?

在他面前性格膽小的小姑娘,情事上也是如此,總是很愛哭,情到深處時,眼尾不僅會泛紅,還會輕顫顫慄,特別動人。

他還不瞭解夏葡萄嗎?

貪財,好色,欺軟怕硬。

夜色朦朧裡,她也會在蘭序的床榻上上,對蘭序露出那副乖順模樣嗎?

明明心中懼怕,卻依舊不敢違逆,像是被獵人收服的小鹿,在恐懼中默默忍耐他的靠近與試探。

可那種強烈的壓迫感,她真的能承受得住嗎?

她會不會也在那些夜晚,發出細不可聞的低泣,卻又不敢真正逃離?

她對蘭序……也會這樣嗎?

青年握著酒杯的力道再次一緊,渾然沒有發現已經有裂痕的杯身在這時再次裂出了一道道裂痕。

還有她每次動情時,總是會下意識望向他的溼漉漉鹿眸,每次都要他俯身安撫親吻,她才會停止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她和蘭序也要吻得如此密不可分嗎?

心中的妒火越燒越烈,酒杯終於不堪其力,在青年的手上碎成了一堆碎片,酒液與鮮血共同流在了青年修長白皙的指尖上。

謝樓面無表情。

“雲澈,”

少年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書房裡,“在,殿下。”

搖曳的燭火,在青年滿是鮮血與碎片的手掌上灑下碎金般的光斑,俊美的青年動作優雅,緩緩擦拭掉了手掌上的那些鮮血。

雲澈也不知道自家主子這樣算不算叫打臉。

分明前腳還說葡萄姑娘逃了無所謂,後腳就已經在這裡氣得碾碎了一隻杯子。

呂武前些時日利用邊疆戰火要挾殿下退讓回京,殿下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直接下令讓疆北所有陸路水路都封閉。

可是在葡萄姑娘這裡就……

感知到那雙鳳眸壓迫感十足的目光,雲澈連忙低下頭。

就在雲澈以為青年要開口下令,讓他去尋少女的時候,不曾想,青年冷淡的開口,“孤記得,蘭序身邊有個丫鬟。”

雲澈一愣,下一刻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是,那是葡萄姑娘的二姐。”

“殿下您——”

只見俊美的青年緩緩擦拭著指尖上的鮮血,分明是受傷的一方,可鋒利的眉眼斂下時,青年彷彿是在擦拭著手中的利劍。

像是獵人開始準備捕獵。

他甚麼也沒說,但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雲澈頷首:“卑職明白了。”

話音剛落,少年便是從書房內無影無蹤地消失了,四周再次回歸靜寂,安靜的只剩謝樓一人。

青年將沾血的手巾毫不留情扔掉,俊美的眉眼冰冷。

雲澈心裡都想了甚麼,他一眼便知。

可是那又怎麼了。

他是太子,生來尊貴。

自幼就知道這天下都是他謝樓的。

他想要一株小草,那又怎麼了。

他謝樓若喜歡,這株小草就是天底下最寶貴的小草。

夏葡萄還算聰明,在成功逃出知府後沒有急著跑去蘭府找人,不然早就被安插在那裡的人抓了回來。

可是至今,少女的蹤跡都還沒有暴.露出來。

藏得很好呢,葡萄。

可是你躲的了一時,你能躲的了一輩子麼。

以為逃跑就沒事了?真是天真。

這麼喜歡逃跑,日後打造一條專屬於你的鐵鏈如何。

就綁在腳上吧,看你這樣還能跑到哪裡去。

朦朧的月光從窗外照進,照在青年的身上時,將他鳳眸眼底的眸光也一同照出。

全是陰暗。

如同一隻惡狼已經鎖定了他的獵物。

作者有話說: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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