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如果要跑,記得跑遠點。”
電光火石之間, 只聽葡萄顫顫巍巍的答道,“剛才看到了只小兔子……”
“兔子?”
“嗯、嗯……”
青年靜靜的聽著。
葡萄悄悄地偷偷觀察對方反應時,發現眼前的青年俊容平靜,神情好似沒有根本沒有變化。
然而, 就在下一刻, 那雙鳳眸鎖定在她的身上, 猝不及防的與她對視, 葡萄想要別開目光時,早就已經晚了。
他看著她,在這一瞬間幽深如寒潭的眸子好似
將她看穿, 只聽青年淡聲問道,“葡萄剛剛是想跑走,是麼。”
葡萄的身子在這一刻渾然一僵, 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剎那凍住了,“沒有!”
小姑娘否認的速度極快, 甚至還在之後立馬補充說道,“絕對沒有!”
這一瞬間極靜,彷彿一個百年那麼漫長, 葡萄只能感受到她慌亂的心跳和呼吸。
明明是對方的主場,可是男人卻又忽然不說話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質疑聲,可是那雙鳳眸落下來的壓迫感目光, 就已經是最大的質疑。
他在等她,等她解釋。
可是……解釋甚麼呢?
小姑娘呆呆的看著馬車上的男人。
她的大腦宛若只剩下一片空白,葡萄硬著頭皮的說道,“就是、就是看兔子可愛,才會跑這麼遠的……”
“……我、我不看就是了。”
“沒有想逃跑。”葡萄再次說道。
“我、我怎麼會像從殿下身邊逃跑呢……”不知道為甚麼, 小姑娘的聲音越說越小聲,到了後面已經幾乎聲如細絲。
那是心虛。
為甚麼心虛?
因為她說了一個與之不符,完全違背自己想法的話。
是逃跑麼?
或是,她說她永遠都不會從他的身邊背離?
無論哪一個,在他看來都是在撒謊。
如果這是別人說的話……
少女眼眸溼潤,望向他的眼神都是溼漉漉的,在這白霧濃濃的荒林裡,宛如無處可去的小貓小狗。
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眼底都是滿滿的無助,除他之外無人可以依賴。
是了,她不敢的。
換做是別人,謝樓斷不會信他半句話,早就依法處置了,可是偏偏這個人是夏葡萄,膽小如鼠的夏葡萄。
被他訓斥過後也不敢給他擺臉色耍脾氣,連在他面前大聲說話都不敢,她又怎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她一向膽小,最是安分,都說鄉下人老實巴交,小姑娘這張臉也確實看起來乖極了。
所以,方才她語氣裡的心虛是他的錯覺?
青年的目光定格在少女的身上。
葡萄的心都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他像是在觀察她,又似是在思索。
葡萄都不知道她到底成功瞞過了沒有,一顆心忐忑的上上下下,彷彿都要從她胸口跳出。
如果謝樓真的察覺到她想要逃跑的意圖的話——
四目對視,目光交錯的那一瞬,葡萄的雙肩都不由一顫。
面容蒼白的少女宛若即將被惡狼咬穿脖子的可憐小動物,無力反抗,只能任由那頭惡狼朝她撲來。
“上來。”
葡萄一愣,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
就在這時,只見馬車上的青年繼續說道,“還愣在那裡做甚麼?”
“啊、啊?”
小姑娘呆呆的,有些不知所措,看上去好半響才明白他的意思。
呆呆的小姑娘這才呆呆的回應道,“哦、哦……”
一言一行之間,彷彿都是在提示著謝樓,他方才著實多疑了。
她呆的就跟一隻呆頭鵝一樣,逃出去甚麼也不懂,連字都不識得幾個,她怎麼會放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不過,卻想著逃跑?
是他多慮了,甚至這個多慮不止是多慮,是多餘。
與此同時,青年完全沒有察覺到小姑娘低下的眸子裡,那一閃而過的眸光。
她瞞過去了!
她居然成功把謝樓瞞過去了。
葡萄的指尖蜷縮,小姑娘的手心裡都還殘留著剛才緊張時冒出的冷汗。
要快點、快點逃走才行。
這是葡萄心裡浮出的第一個想法,她不能再拖了。
那雙鳳眸仍然在凝視她,青年漆黑的眸底下不是別的,正是懷疑的種子。
他並沒有完全對她消除疑心。
可是逃跑……
那要怎麼逃跑呢?
怎麼樣才能從謝樓的手裡逃走呢?
就是小姑娘再怎麼遲鈍,她也察覺得出來眼前的青年對她的監視實在很重。
猶如下雨天裡陰溼的雨水,無形的落在了她的肌膚上,在她還沒來得及察覺之前,早已與她的肌膚融為一體。
如果想要成功逃跑,那得首先讓謝樓注意力從她身上移走,可是那要怎麼讓謝樓移走他的注意力呢?
葡萄的腦袋緩慢的運轉。
隨著馬車緩緩行駛在這場濃霧中,車廂裡也開始迴盪著小姑娘低低的聲音,“我們這是回哪兒呀?”
男人頭也沒有抬,回答得言簡意賅:“回府。”
“哦。”
回府啊。
那府上不是有——
葡萄的眼睛一亮。
只見少女像只偷腥的小貓,像是醞釀著要做甚麼壞事,問道:“那殿下回府之後,會去看望府上那兩個新美人嗎?”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男人這回不僅連眼皮都沒抬,甚至她話音剛落,男人的答案便是響起,“不去。”
葡萄一愣,連反應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啊……”
可是他不去了,那不就要一直和她待著嗎?
想到這裡,小姑娘的語氣都莫名急了起來,“您、您怎麼不去呀?”
仔細一聽,小姑娘的語氣裡還頗為失望。
謝樓挑眉,“孤若是去了,對你有何好處?”
葡萄一時語塞,“這個……”
在正常人的角度來看,那當然是對她這個姬妾而言沒有好處的。
“可是——”小姑娘一頓,“那兩位美人也是殿下的姬妾啊。”
正常人納了新人後,不都是火急火燎要寵著,捧著新人嗎?
可是謝樓怎麼看上去無動於衷就算了,甚至看都不去看那兩個人一眼,好像那兩個美人與他毫無瓜葛。
葡萄感覺怪怪的。
“殿下也該去看看她們才是。”不然納進來幹嘛呢?
肯定是喜歡才會納進來啊。
可是納進來後,卻沒有去院子裡看過她們一眼。
謝樓這個人就是怪里怪氣的。
幾乎就在她話落的一瞬間,男人的聲音也此起彼伏的迴盪在車廂裡。
“你倒是挺大度。”一點也不吃味。
青年聲音淡淡的,但是葡萄還是品出了那麼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他好像、似乎又生氣了。
葡萄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青年。
也不知道謝樓一天下來到底哪來的那麼多氣,怎麼每天無時無刻都在生氣。
小姑娘心裡默默的想道。
“大度不大度甚麼的,妾身只要殿下開心就好。”小姑娘好脾氣的哄道。
“呵。”
葡萄:“……”
怎麼回事。
怎麼感覺她哄完了,他好像脾氣還變得更大了?
只見俊美的青年說道,“孤受傷了也不見得你來關切,倒是很在乎孤去不去別的女人那裡。依孤看,你莫是不想侍寢才來故此一問。”
“怎、怎麼會……”
葡萄乾巴巴的說道,“……妾身是關心殿下的啊。”
“呵。”
葡萄:“……”
好吧。
確實不太關心他。
在男人目光的注視下,葡萄也只能硬著頭皮的抬起頭,目光交錯的那一瞬間,她清晰看見朦朧的月光下,那張依舊毫無血色的蒼白俊容。
小姑娘一直企圖逃避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青年受傷的手掌上,往日骨節分明,白皙如玉的寬闊手掌此時已經被紗布包紮了起來。
白色的紗布上隱隱泛出猩紅的血色,如果仔細端詳,這抹猩紅的血色裡還泛著十分不妙的黑意,看起來詭異極了。
彷彿那條黑色的毒蛇並沒有死去,而是連著青年的鮮血都被它啃食成了黑紅的詭異陰影。
葡萄躊躇了半響,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裡一直想要問的問題,“……您是中毒了嗎?”
是不是要死掉了?
謝樓面無表情,連一絲變化都不曾有過,“你應該問孤,疼不疼。”
“哦。”葡萄吶吶的說道,語氣依舊乾巴巴的,“那您疼嗎?”
話音剛落,只見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看著他,靦腆的說道,“您要我問的我問完了,那我現在可以問您我的問題了嗎?”
葡萄不死心的問道,“您是中毒了嗎?”
“呵。”青年冷笑。
幾乎就在這聲冷笑聲落在車廂裡的那一剎那,葡萄便是心虛的別開了目光,宛如知道做錯事的小狗,已經心虛的蜷起了尾巴,看起來極為老實的待在一旁。
如果是旁人,些許早就原諒了她。
但是眼前的俊美青年依舊一如既往的惡劣,毫不心軟,“葡萄,”
謝樓淡淡的開口,那雙鳳眸淺淺的抬起,如果仔細一看,他的瞳仁顏色其實很淡,淡得一眼就能看出他眼底的惡意。
“孤就算是中毒了,那又如何。”
葡萄一怔。
“不要想著這樣就可以和你的清照哥哥團聚。”
“孤若是死了,”謝樓一頓,那雙漂亮的鳳眸靜靜的看著她,下一刻,緩緩的低下了身。
在葡萄還沒來得及反應之際,對方已經俯身,低沉的聲音貼在她的耳旁上,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見。
“孤不若變成孤魂野鬼,將我們二人之間做過的事都告訴蘭序,如何?”
葡萄的心一緊。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男人的話便是接著傳來,“可惜,孤對你的照清哥哥不感興趣。”
“可是葡萄,”男人修長的指尖玩弄著她胸前狐裘上的兩顆毛球,低聲對說道,“你若敢在孤死後去找別的男人,孤變成孤魂野鬼也會纏著你。到時候,”
“讓你懷上一胎鬼胎玩玩,如何?”
小姑娘的臉色蒼白,看起來嚇壞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俊美的青年微微偏頭,似乎還意猶未盡,尚未玩夠,正要繼續之時,小姑娘孱弱的求饒聲已經弱弱的傳來,“殿、殿下長命百歲……”
葡萄就差在男人的面前痛哭流涕,察覺到男人的目光,她硬著頭皮說道,“我、我不會去找別的男人,我就待在殿下的身邊的。”等回府了就跑。
“發誓?”
“發誓。”葡萄說道。
小姑娘回答得輕飄飄的,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發誓”這兩個字眼的重要性。
男人也半分沒有好心提醒她的打算。
甚至男人修長的指尖依舊玩弄撥弄著小姑娘胸前的毛球,只聽他緩緩說道,“葡萄,”
男人的手不知何時攏上了她的腰,在葡萄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已經鉗緊了她的腰。
宛如蛇尾緊緊地禁錮住了她的身子,葡萄有一瞬的錯覺,恍惚的覺得那條差點朝她撲來的黑蛇彷彿還沒有死去。
它化作了一條更龐大更強大的蟒蛇,緊緊禁錮住了她的身子,然後……
“你可知背叛我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男人在她耳畔低聲的說道。
他用的是“我”,他甚至都沒有用到太子的身份來警告她。
男人語氣溫柔,玩弄著她胸前的兩顆毛球也是極為隨意的,只聽他緩緩說道,“你可不能也跟他們,你這樣怎麼遭受得了呢。”
葡萄臉色蒼白,粉色的櫻唇張了張,可是還沒來得及說甚麼,男人的話已經落在她的耳邊,“如果要跑,記得跑遠點。”
“可不要被我抓到了。”
“不然……”男人拉長了語氣,語尾都盡顯危險,就在這時,一聲輕輕的笑聲猝不及防的縈繞在她的耳邊。
葡萄呆呆的抬起頭時,青年的話從頭頂傳來,“葡萄怎麼可能會跑呢,葡萄跟孤發過誓了不是麼。”
葡萄全身僵硬的回道,“是、是呢……”
作者有話說:嘻嘻嘻
走完這個劇情就跑啦腰
等著吧樓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