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她和夏葡萄又不是親姐妹。
雖是喜慶的上元節, 蘭府跟其他世家一樣，府內也一同掛上了大紅的燈籠，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片紅紅火火。
但是府上從頭到尾卻沒有半點節日喜慶的氛圍。
寒風輕拂, 吹起一片空蕩蕩的燈籠, 來往的下人來去匆匆, 一個個身影仿若鬼魅般在府上穿梭。
白日裡奢華的蘭府, 在寂靜的夜裡，宛若一座金漆包裹的孤墳。
蘭序早已習慣瞭如此氛圍。
月白的月光落在青年的身上，平日裡看上去溫和好脾氣的人, 此時的眉眼卻攏上了一層冰霜。
有琴默默的跟在青年身後。
青年的腳步生風，似乎一點也沒想起跟在他身後的小廝和丫鬟，腳步一刻也沒有停頓, 有琴甚至有些追趕不上對方了。
就在這時，男人的腳步驟然一頓。
有琴和身旁的小廝猝不及防的連忙剎住腳步, 只見夜色下，月白色的青年站在青石板的主道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別院上。
那是……
蘭二少爺, 蘭弘毅的院子。
公子他為何要——
這個疑惑才剛剛從有琴的心頭升起，下一刻卻見青年重新邁開了腳步。
不等她和小廝反應過來, 蘭序的身影已經揚長而去。
不需要旁人特意提醒，只要長眼睛的, 誰都能發現平日裡好脾氣的公子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不悅。
比起經常發怒摔東西的二少爺，大少爺罕見的不悅反而更讓人提心吊膽。
和此時神情提心吊膽的小廝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女人面色如常的神色。
彷彿平日裡好脾氣的主子生氣並不是甚麼多大的事兒。
只見她邁開了腳步，意欲跟上幾乎快要消失在主道盡頭的那抹月白色身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小廝欲言又止的勸阻, “有琴姐姐，你就別跟上去了吧。”
有琴的腳步一頓。
“……甚麼意思？”
“還能是甚麼意思？”
小廝反問道，“難不成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公子若是見到你，心情只會更加不悅。”
“有琴姐姐也真是的。”
“明明公子心悅之人是你的親妹妹，有琴姐姐你卻不幫公子美言一二，還放任事情發展成、成……哎。”小廝恨鐵不成鋼的長嘆一聲，語氣裡盡是惋惜。
有琴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你是覺得這一切都怪我不作為？因為我沒去阻止我的親妹妹攀附——”
眼見那禁忌的二字即將從女人的嘴裡脫口而出，小廝急促的打斷，“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有琴姐姐你這是在作甚？”
話音剛落，只見小廝緊張的掃視四周一圈，深夜的蘭府府內無人，別說主子，就是許多下人都已經回房歇息了。
四周無人，但也好在四周恰恰無人。
不然以剛才的架勢，他們掉腦袋都是死不足惜的。
慶生氣都不打一處來，“有琴姐姐，你是不是真以為有著公子對你的縱容無度，便能藐視一切了？”
“你怎麼敢的啊？”
“莫說公子，就是府上所有主子，乃至老太爺都不敢輕易得罪的人，”
慶生幾乎是咬牙切齒，他看待有琴的眼神幾乎說是在看一個瘋子也不為過，“你居然敢存有這樣直呼其名的心思？”
要不是他連忙打斷，對方這時早就已經說出來了。
可，這是區區一個丫鬟能提的人物嗎？
開甚麼玩笑，這可是太子殿下！
慶生只是心頭一想，都覺得自己在犯忌，但眼前的女子竟對太子殿下半分敬意都沒有。
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有些事情，公子不方便說出口，不代表就是對你的縱容無度，有琴姐姐。”
“你也是時候該擺正擺正自己的身份了。”
“公子對你的縱容，都是看在葡萄姑娘的面上。若你不是葡萄姑娘的親姐姐，你當真以為憑你也能進蘭府，也能待在公子身邊服侍？”
有琴的咽喉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脖頸，無法呼吸。
“有琴，別忘了你的身份。”
她分明是想要反駁，可是到了嘴邊的話語在這一刻卻顯得無力起來。
她只能攥緊了掌心，任由指尖深深嵌入，卻無法驅趕此時心頭上這股席捲而來的無力感。
全蘭府的人都清楚，他們都知道。
可慶生這番話無疑是在當面指名道姓的罵她。
一個靠著妹妹與貴人結下的善緣硬是擠進府上的虛榮女人。
能進蘭府當差就已是她這個農女出身的福氣了，可她卻僅僅只是當公子身邊的一等大丫鬟還不夠，竟然還妄想著吃天鵝肉。
想要成為公子的準姨娘。
可這裡有你的份嗎？
慶生就差把這些話明著當面說給她聽了。
那公子呢？
公子他也這麼想嗎？
“公子若是真這麼想，他自然會與我說。”女人偏執的說道。
不等慶生重新開口，有琴已經打斷了他，“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自作主張的說給我聽。”
“公子不就是想要葡萄嗎？”女人面無表情，“我去跟她說說便是。”
“不是，有琴你——”
葡萄姑娘都是太子殿下的女人了，這是一個婢女能說動的事情嗎？
有琴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是不待慶生說完，女人便已經邁開步子，彷彿一刻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待，眨眼之間身影已經揚長而去。
葡萄、葡萄、葡萄！
每個人唸的全都是葡萄。
公子念葡萄就算了，就連區區一個小廝竟然唸的也是葡萄。
不就是在指桑罵槐，暗戳戳的說著她吸親妹妹的血，踩著親妹妹爬進蘭府裡的嗎？
女人幾乎是剋制不住自己的力道，重重地關上了她的房門。
她來時的路被所有人記得清清楚楚，都在戳著她的脊樑骨，一個個都在背地裡罵著她。
親妹妹被賣進青樓，她作為親姐姐卻不聞不問。
公子先前每月都託慶生給春月樓的鴇母帶銀錢，她與慶生作為伺候公子的搭檔，天天相見，卻沒有半分想讓慶生幫忙帶一句話說給她在青樓的妹妹聽。
真是一個冷血的親姐姐。
有琴想起這些背地裡罵她的話語，她便渾身都犯惡心。
葡萄是她賣進青樓的嗎？
分明是她們那個一事無成，如同爛泥的爹賣進去的。
再者一個個說她冷血，好似她是畜生化身，不懂一點親情之重的白眼狼。
真是可笑，她和夏葡萄是親姐妹嗎？
一個個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來指責她吸血，她又不是夏葡萄的親姐姐！
她需要對一個被孃親莫名其妙抱養來的女嬰要懷有多大的感情？
不是說她冷血嗎？
好好好，她要是當面說出來她和夏葡萄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看這些人嘴臉怎麼收場？
只是這個想法剛剛從女人心頭冒出，她便狠狠握緊了拳頭，硬是將這股怒氣憋了回去。
冷靜，有琴。
冷靜。
夏葡萄還有用。
攀上了太子的夏葡萄，成為了太子姬妾的她對你未來前途很有用。
千萬要冷靜，不能在這個時候衝動。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忽然從屋外傳來，有琴下意識抬頭，木門上便傳來一陣敲門聲。
“有琴姐姐，有人來找你了。”
作者有話說：嗚嗚嗚來晚了躺平任打（鼻青臉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