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容景哥哥”
比起一般人大發雷霆, 青年此時的沉靜顯然更讓人感到害怕。
若是旁人,早就避之不及,可雲澈偏偏還要硬著頭皮繼續在青年面前稟告所有一聞一見。
自從他兄長惹了主子不喜後,便是沒再前線當差, 暗衛的所有擔子全都落在了他一人身上。
雲澈心裡苦, 但云澈不得不稟告, “主上, 還有一事稟告。”
“屬下還看到葡萄姑娘試圖往蘭序公子手裡塞一錠金子。”
金子?
小姑娘囊中羞澀,第一個月的月例都還沒發下來,手上唯一那錠金子毋庸置疑便是他前幾天賞給她的。
呵。
他養的小姑娘開始揹著他偷偷養男人了呢。
似是察覺到自家主子的心情不悅, 雲澈連忙接著說道,“不過蘭序公子沒收。”
收與不收,又有何種區別。
謝樓面無表情。
她視財如命, 一錠金子便是讓她當初如此開心,妥妥的守財奴;
可她卻義無反顧將那錠讓她如此開心的金子獻給了蘭序。
呵。
分明此時正值白日, 但是大堂內卻出奇陰暗得很,青年坐在首席上,光陰都照不到他的周身, 整個人都宛若與黑暗融為一體。
謝樓姿態優雅,他緩緩擦拭著手中的劍刃。
那是一把比先前壓在錦枕下的那把長劍更寬粗許多的劍刃, 劍身已然被擦拭的整潔,渾身不見血光, 乾淨得泛出猶如皎月般冰冷的銀光,
可是越是這樣,便越是帶著莫名森然,令人窒息的窒息感。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道恭敬的稟報聲, “殿下,齊德壽求見。”
“他已經在外跪見兩個時辰了,仍然執意要見殿下,不肯離去。”
謝樓眼皮都未曾抬起,銀光粼粼的鋒利劍身倒映著男人毫不在意的俊容,“那便讓他繼續跪著。”
青年的身影隱匿於黑暗裡,可只是坐在那裡便是無盡透出上位者的壓迫感。
侍衛恭敬的頷首,“是。”
侍衛話音剛落,一道臃腫的身影便是突如其來的出現在殿外,穿過一路企圖阻攔的侍衛,一路哭著的跑來,“殿下!”
駐紮在殿門的侍衛紛紛拔劍,蓄勢待發,一排的寒光閃爍,齊德壽直接嚇得跪下了,本欲準備強行突破的步伐硬生生停了下來。
齊德壽痛哭流涕的跪在了大殿門口,“殿下,求您原諒微臣吧。”
“微臣、微臣知道錯了!”
“殿下您看,微臣一得知您來了疆北,便是暴風雪也不顧,一個人提著那麼多東西便是同蘭序一起來尋您了。”
“求殿下明鑑吶!”
“那些銀子,也不是我想貪的啊。實在是、實在是……”
“是我這豬腦被豬油蒙了心!”話音剛落,齊德壽直接抬起手掌,狠狠扇在自己的臉上,“我一時鬼迷心竅,我真該死!”
‘該死’這二字脫口而出時,齊德壽直接差點想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他雖嘴皮上說該死,但他也不是真心想死,可齊德壽他是真怕眼前的青年直接給自己賜死。
謝樓絕對說到做到。
“殿、殿下……”
齊德壽全身的肥肉都在顫抖,在這一刻都哭成了淚人,見坐在最高處的青年依舊毫無反應,齊德壽只能含淚,重新抬起雙手,一下下的扇著自己滿臉橫肉的雙頰。
可是齊德壽臉都被自己扇腫了,雙頰高高掛起,也不見坐在首席上的青年有一絲動容。
“殿下,微臣也是不得已啊!”
齊德壽老淚橫流的痛哭哭訴,“蘇武要我貪,我不能不貪!我只挪用過一次公款,真的是為了賑災啊!”
“去年順州大雪災,您不知道,實在是災情慘烈,百姓橫屍遍野,糧食價格暴漲,一斗米比金子還貴,人人都要吃不起飯,朝廷賑災的援助遲遲沒有發放下來,微臣——微臣這才不得不動了國庫銀子。事後我立刻補了回來,殿下!”
“那些銀子,全都鎖在我知府的地下密室裡!”齊德壽語氣急促,彷彿想用這一句話證明自己的清白。
“哪怕只是一兩碎銀,只要是屬於國庫的,我都一分不少地鎖了起來,絲毫沒有動用啊,殿下!微臣可以對天發誓!”
他額頭貼地,聲音幾乎哽咽,卻察覺不到坐在高位的青年臉上任何反應。
四周一片寂靜,齊德壽只覺得冷汗從後背湧出,分明與青年距離很遠,可似乎一點也不影響對方那無形的壓迫感。
“疆北的情況您也不是不知,蘇武權勢滔天,我們所有人都要看他的臉色,並不是我想貪那些銀子的,論起來,我還算是貪得少了呢!我全都是為了順州的百姓啊,殿下!”
“如果我不聽蘇武的話,他就會將我換下啊!微臣真的是迫不得已!”齊德壽幾乎哽咽,抬起頭急切地解釋道,
“可一聽說殿下您來了,微臣便立刻提了八箱黃金來見您!微臣的真心,天地可鑑吶,殿下!”
齊德壽這話是真的。
順州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條,即便是疆北這片普遍貧瘠的土地,順州也已然成為其中最富饒的州縣之一。
可首席上的青年依舊一片沉寂,面無表情,像是一座無法看透的高山,沉重得讓齊德壽背後冷汗直流。
據說冠南縣的陳知縣也是類似的情況,他被殿下剋扣了一年俸祿,降為待考察之職,但畢竟仍保住了官職和性命。
殿下已經下令冠南縣的陳知縣若不能在三個月內改善貧瘠狀況,便將捲鋪蓋走人。而即便如此,陳知縣現在至少還有官職,還有活著的機會!
更何況,殿下身邊那位如花似玉的美人,聽說正是陳知縣的養女……
有這層關係在,陳知縣夫婦就算再怎麼狼狽,他們也似乎多了一層護身符。
那美人也得寵的很。
齊德壽想起了初見時,少女被青年抱在懷裡,身披青年蟒袍的一幕。
冰天雪地裡,她是唯一免受風雪寒氣的存在。
齊德壽咬了咬牙,低聲道:“殿下,微臣也有個女兒,微臣——”
話未出口,那雙狹長的鳳眸便是與他對上了視線。那一瞬間,齊德壽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喉嚨。
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刀刃般刺來,令他渾身汗毛倒豎。
死亡陰影悄然降臨,他從未感到如此清晰的威脅,齊德壽的嘴唇抖了抖,硬是把原本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最好不要說出口。
齊德壽心底的直覺說道。
太子殿下不近女色那麼多年,豈是隨便塞一個女子就能奪得喜愛的,若是這樣,汴京那些官員還能無動於衷?
怕是殿下後宮早就塞滿了美人。
但是太子沒有。
這並非是隨意塞人,甚至貢獻女兒就可以的事。太子就喜歡那個少女,若是這樣——
齊德壽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微臣、微臣就是想問,殿下身邊那嬌花似玉的美人,不想換個養父嗎?”
他好歹是個順州知府,比冠南縣的陳知縣官職要大得大許多呢!
話音未落,整個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冷汗都順著齊德壽的後背滑落得格外緩慢。他艱難地低下頭,試圖躲開那如利刃般的視線,卻又不得不跪得更低。
他好像說錯了話。
“齊德壽。”
大殿裡清晰迴盪著謝樓的聲音,“還沒跪明白便是接著跪著。”
齊德壽都不敢吭聲,囁嚅的應道,“是、是……”
齊德壽的腦門都貼在地上,冰冷的直頂他的天靈蓋。
不知為何,齊德壽心裡有種莫名的感覺,他好像本來可以逃過一劫,但是剛才硬生生把自己坑了一回。
他似乎來到了一個很不是合適的時候,甚至好像還提及了不該提及的事,觸及到了青年的黴頭。
可是那美人確實得寵的很啊,難不成殿下不喜歡嗎?
齊德壽百思不得其解。
待他抬起頭時,大殿首席上的那抹身影便已然消失。
圍剿殘留土匪的事仍然在繼續,但剩下的都是一幫嘍囉,不需要謝樓出手。
他們圍剿了一天,甚至將附近幾個山頭的土匪都圍剿了,都沒有找出那群身手不凡的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宛如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毋庸置疑,既然不是附近的土匪,那便是專程有人派來刺殺謝樓的。
關於幕後之人,蘭序有了些想法和線索。
可等到蘭序趕到時,侍衛們卻將他攔住,總是在青年身側的少年通報太子殿下在休息,不便打擾。
蘭序只能等待。
……
謝樓其實並沒有徹底睡著。
雲澈與蘭序交談的話語,蘭序焦急想要稟報的語氣都一一從屋外傳來。
謝樓並不是特別在意。
如果需要他人調查,謝樓才能得知意欲刺殺他的幕後之人是誰的話,他這個太子白當那麼多年了。
不需要蘭序稟報,謝樓早就在交手之際清楚幕後之人了。
那人亡他之心倒是一如既往的不死心。
所以蘭序的訊息,謝樓絲毫不感興趣。
倒是齊德壽。
一個投機十足的投機分子。
齊德壽以為他是誰?
以為一個女人便是能將他左右?
周圍的人慢慢退去,屋內似乎重新恢復了一片寂靜。
不變的是,謝樓仍舊在閉目養神。
他向來少眠,無論手下的人尋遍了多少安眠神香都不起作用。
但近日來這具身體頗為古怪。
謝樓又做夢了。
但這回夢到的……
屋內燭火搖曳生姿,彷彿是將屋內的場景明亮的照映。
少女身體雪白光潔,察覺到他的到來,一張小臉怯生生的側首望來。
同樣雪白的面板,夢裡的少女卻並非是先前夢到過兩回的那名少女,而是……
對方的身軀,連同那張側顏都極其清晰,她甚至無需回頭,光是少女光潔白皙的脊背,謝樓便清楚的認出對方是誰。
那是葡萄。
他竟夢到了夏葡萄。
周圍氤氳的霧氣在不斷升騰,少女的身軀浮出了溫泉水面,一如他們之前坦誠相見過的那一幕。
但這回,少女面色羞赧的對他喊道,“容景哥哥,”
謝樓喉結暗暗滾動。
作者有話說:謝樓要做壞事咯
嘿嘿嘿
上次和基友聊天,基友:我發現了好文成績好的秘訣
我:請速速快講
她:感情流文更新在18點-21點最佳,這個時間段讀者最容易沉浸了
我連連點頭:是的這個時間段是最讓人放鬆的
基友:?所以你每天零點更新是在……
嘿嘿嘿我當然是在給我的讀者寶寶們睡前提神啊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