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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不哄人。”

2026-05-06 作者:一知星

第39章 第39章 “我不哄人。”

許久沒有人給他過生辰了。

謝樓看著那碗長壽麵, 低聲一笑,“真有意思。”

雲澈一怔。

原本預想中的發怒場景並沒有發生,反而屋內一片祥和,主上這是……

雲澈不敢說話, 只能默默的站立在一側, 當作一個甚麼也看不見的木頭人。

謝樓的目光從案桌上那碗長壽麵抬起, 望向眼前的少女, “你怎麼知今日是我生辰。”

小姑娘的臉色紅撲撲的,雙手緊張的交織在一起,眉眼之間竟然還有罕見的羞意。

“我聽他們說起的。”她說。

“這是我親手做的長壽麵。”

“希望您生辰——”快樂。

葡萄話音未完, 便看見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指撚起那碗麵。

只見案桌上輕聲“啪嗒”一響,那碗被她特意擺放精緻的長壽麵此時倒扣在木盤裡。

原本正要脫口而出的生辰快樂這四個字卡在她的喉間,再也吐不出一句話來。

她有些沒回過神來。

可是葡萄定睛望去, 所有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木盤裡湯汁四溢,精心做了一個時辰的長壽麵, 此時倒扣在木盤裡。可它原本是整整齊齊的,但現在全都變成了一堆凌亂的堆積。

宛如她不值錢,不被珍惜的心意。

葡萄呆呆的, 原本緊張交織在一起的雙手,此時指尖都變成了無措。

青年的聲音一貫清冽, 但這是葡萄第一次體會到他的冷酷,“出去。”

“哦、哦……”

小姑娘無措的應從著, 她連忙將案桌上的那隻木盤重新端起。

就在這時,那道清冽的聲音再度冰冷的傳來,“日後不要做這些多餘的事。”

葡萄的指尖抓著木盤的力道更緊,呆呆的回道,“哦……”

原來是她做了多餘的事。

小姑娘端著木盤離開了書房, 她的腳步只是剛剛踏出書房,書房的大門便無情的向她關上。

葡萄呆呆的站在屋外,迎面而來的是一陣陣刺骨的寒風,明明天幕上還有璀璨的陽光灑落,但那暖意卻彷彿與她無關。

葡萄指尖感到寒冷的瑟縮起來。

……他好過分啊。

呆呆的小姑娘後知後覺的站在風裡,整個人好似都慢了半拍。

可是一切都晚了。

宛如被行人踐踏的小草,她想說好疼,可是發出聲音時,對方早已不見,唯有她對著眼前的寒風呆呆的發呆。

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她受傷了。

寒風颳過她的臉頰,葡萄傻傻的站在原地,彷彿連情緒也被這陣寒風凍結住了,心底迴盪的那句帶著委屈的控訴,只餘她一人聽到了。

“姑娘……”

葡萄想要逃避,手中木盤上的那一片狼藉毫無疑問揭曉了謝樓對此的評價。

葡萄的指尖難堪的瑟縮,“他……好像不太喜歡。”

何止是不喜歡呢。

簡直是厭惡。

可是葡萄不懂。

他們分明昨日還那麼親密……

他們不僅同床共枕,他還會細心的替她整理凌亂會胡亂敞開的衣袍,他會為她找來大夫,甚至還會親自給她喂藥……

這些都是假的麼?

不是的,它們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可他今日的厭惡與冰冷也是真的。

那張“樓”字的宣紙至今還完好無損的放在她的衣袖裡。

她本來是想等他吃完那碗長壽麵,然後拿給他看的,想要趁機與他陳述她的心意,告訴他他對她的好,她都記在心裡的。

可是現在……

還好她還沒拿出來,還好他沒看到。

不然,她顯得更可笑了。

葡萄悶悶的想道,謝樓好過分啊。

……

“誰的主意。”

雲澈不敢抬頭更不敢回答,書房只是一瞬的寂靜,男人的冷笑聲便是清晰落在書房裡。

雲澈心絃繃緊,他面上不顯,可是心裡已經大叫糟糕。

謝樓已經知道了問題的答案,他將手中的信件拋在案桌上,下一刻俊容便是覆上了一層冰霜,“雲瀾。”

“滾進來。”

原來倒大黴的並不是小姑娘,而是他的兄長。

雲澈心裡不禁想道。

可即便如此,他的兄長也並不覺得他自己做錯了。

只見少年單膝跪地,背脊筆直,書房內沉靜,卻隱隱帶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

謝樓眸光冷冽,“自己去領罰。”

雲瀾面不改色,他早就料到有這個結果,雲瀾並不後悔,只是。

“主上,她留不得。”雲瀾說道。

他從一開始便反感青年的身邊出現這位小姑娘,國師對於太子的命運預兆無時無刻都盤旋在他們這些追隨者的心裡。

即使他清楚青年挑選這個小姑娘一開始的目的,只是在身邊添個美人混淆眾人視線。

可是……

謝樓冷笑:“你在試探她,還是在試探我。”

雲瀾的背脊沉默一頓,“……可是屬下從來沒有看過您對任何一個姑娘這樣。”

哪怕對方是身份顯赫的貴女,謝樓也並不會因此多給幾分薄面。

和多情花心的陛下不同,他們主上對女人不感興趣,不近女色。

否則也不會將至弱冠之年,東宮的後院至今懸空沒有一個美人入住。

在這之前,也並不是沒有世家枉顧國師的預言,動了歪腦筋覬覦懸空的太子妃之位,可是主上一直都興致缺缺。

他不太把國師的話放在心上,但同樣,對選太子妃一事也是興味索然,毫不在意。

可面對後院的那個小姑娘,主上雖是欺負取樂為多,可是與他以往對待所有貴女的態度都不一樣。

如果說就是為了混淆迷惑眾人才添的美人,與清純,五官還未長開的葡萄相比,雷霆寨千金更嫵媚妖嬈,更符合讓蘇武等勢力以為他深陷美色的錯覺當中。

可主上面對雷霆寨千金的多次暗送秋波,他都無動於衷。

他只對那位夏葡萄不一樣。

因為不反感。

“主上不反感她,這就很危險。對我來說她就是是該剷除的人物。”

謝樓冷笑,“我倒是從來不知你原來這麼有主意。”

話音剛落,謝樓的聲音便如寒刀般帶著刺骨的冷意,“你不用來我跟前當差了。”

雲瀾一怔,“主上,”

“我不需要一個如此會擅作主張,籌謀劃策的手下。”

謝樓微微偏過頭,目光冷淡如霜,不願再多費一言:“兩百鞭,去領罰。”

他聲音微頓,語氣透著不容置喙的寒意:“這教訓若是還記不住,往後都不用回來了。”

雲瀾垂下眼簾,恭敬地俯首應聲:“是……”

直至雲瀾離開,屋內還是一片死寂的沉靜,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時凝結住了。

雲澈心驚膽戰地向案桌邊的男人,頷首彙報:“屬下依您的命令去了懸崖那邊搜查,可……未能在懸崖下找到赤凌的屍首。”

謝樓的目光從案桌抬起,他微微挑眉,眸底一閃而過意外的眸光。

居然沒死?

倒也是命硬,竟然能從必死無疑的懸崖活了下來。

青年的語氣如常,並不是非常意外,“知道了。”

對方神色從容,連赤凌可能捲土重來的報復都未曾放在心上,他依舊專注於手中各地官員呈上的信件。

只是,謝樓忽然抬眸,丹鳳眼微眯,銳利如刀般直直刺向雲澈,“說。”

雲澈被青年如刀般凌厲的目光一震,終於將心中糾結好半天的事情低聲吐出,“……要不要屬下去和夏姑娘說一聲。”

謝樓冷笑,“說甚麼?”

雲澈低聲的開口,“主上……”

即使少年沒有把嘴邊的話完整說出口,但他未說完的尾音裡都無聲昭示了少年的立場,即便身為他的部下,可少年也認為他方才做得有些過火。

那又如何。

“我不哄人。”青年神情淡漠。

“她若是受不了,那便是她自己該學會修養的時候。”他目光冷淡,唇邊掠過一抹嘲諷,“況且,被人牽著鼻子做了這種蠢事,也是她咎由自取。”

也是時候讓她吃點教訓了。

好讓她明白以後做任何事之前該好好思量,三思而後行。看她下次還敢不敢這麼蠢的任由旁人擺佈。

他不過是將她端來的面扔了,已經算是對她格外仁慈。換作旁人,他豈會如此輕易放過?

“屬下認為夏姑娘不是有心冒犯的。”

雲澈小心翼翼的說道,“她若是知曉主上幼年經歷過的那些事情,她必定不會做出今日之事。”

夏葡萄她知不知情,又與他何干。

如此說來倒還是他的錯,沒有告知小姑娘,他的生辰是他的忌諱之日;

因為在他五歲的生辰宴會上,他發現他最尊敬的皇叔與他的母親躲藏在宮殿裡一角,吻得難捨難分。

他們發現他時,兩個人都是雙雙猝不及防的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們雙方都對峙了很久。

比起他母親大變失色的反應,他一向尊敬的楚王皇叔顯得淡然多了,對方依舊猶如平常那樣的看著他,是謝樓印象中熟悉的模樣;

風度翩翩,目光端雅,清風朗月。

可他的那隻手卻截然相反,在他的警告注視下才依依不捨的從他母親的衣領裡抽出。

抽出時,謝樓清晰聽見對方“嘖”的一聲,是在不悅,也是在惋惜他的提前到來,結束了他們歡愉時光。

全場只有他一向懦弱的母親惴惴不安的低聲呼喚,“阿景……”

她並非是被迫,甚至相反,她是情願發展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

她對他感到抱歉,女人目光流露出無數歉意。

可在她感到抱歉的同時,她的腳步卻始終沒有真正向他邁出過一步,她始終還是與那個男人站在一起。

所有人都知道,孝淑皇后是在後期染上了不知名的疾病,身體迅速衰弱,最終在次年太子生辰當日病逝,未能撐過那個令人期盼的節慶之日。

自此,東宮與皇宮上下從來都不慶祝太子殿下的生辰。

也自此,謝樓身上除了國師當年的預言外,民間又多了一條忌諱之言——他克母。

傳言愈演愈烈,雖無人敢明言,但暗中卻已成定論。

諷刺的是,鮮少有人知道他那位尊貴的母親並非病死,而是於他次年的生辰上,在冷宮中,被他名義上的父親一杯毒酒賜死。

那人轉手便將這個罪名安在了他的身上。

許久沒有想起來這些事情了。

一時之間驟然回想起來,女人的哭聲彷彿都從記憶中的幽暗宮殿中飄來,哭哭啼啼,連哭聲都帶著懦弱的氣息。

“阿景——”

那個人不禁幽禁了他母親,其實連謝樓也一併幽禁了。

在這種關鍵時刻,楚王不知所蹤,鮮少有人知道在孝淑皇后病逝之前,他們母子倆在冷宮中過了很久。

大概是快到了他的生辰,謝樓敏銳的直覺嗅見死亡的氣息。

那個人會先弄死她,再然後弄死他。

於女人最後的那段時光中,彼時六歲的謝樓很平靜的問出了一直困惑在他心裡的問題,“您就告訴我,我究竟是誰的種。”

女人一愣,臉頰上滑落的眼淚都彷彿僵在原地。

謝樓並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女人,這個最初的厭惡感大概源於他的母親。

她總是在哭。

被族人欺負了哭,被其他嬪妃欺負了哭,楚王不來見她哭,他名義上的父親不來她也哭。

即使是這個時候,她也在哭,“……我、我不知道……”

她似乎也在痛苦,不斷的對他搖頭,“我不知道,阿景。”

“……你、你別問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

連孕育生育他的女人,也不知道他身上流淌的另一半血脈究竟是來自哪個男人的。

謝樓手中的信件瞬間被他揉成手心中一團皺巴巴的紙團。

青年的怒火仿若山火噴發的那一剎那,紙張完全無法承受他的怒意,最後被青年無情的丟棄在案桌上。

皺巴巴的紙團上都是顯眼的褶皺,仿若一道道刺目難看的傷痕烙印在整個紙團周身上,無人能夠美化,無人敢輕易觸碰,亦無人能夠處理。

屋內都是死寂的殺氣。

許是太久沒有想起這段回憶,謝樓的腦海此時都是迴盪著女人的哭聲,一遍遍的呼喚著他。

“阿景……阿景……”

謝樓眉頭微蹙,太陽xue都在隱隱作痛。

他無端的感到煩躁。

所以夏葡萄知不知情,與她何干。

彷彿她若是知曉了,她可以為他緩解一二。

真是天真。

作者有話說:你敢再狗叫幾下,謝樓!

信不信再這麼囂張讓你無妻徒刑無妻徒刑!!

你等著吧!

哼哼,我今天更新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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