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那是一碗長壽麵
與此同時, 雷霆寨的另一端。
早在天還沒亮之際，雷霆寨的大堂已經被人特意打掃過一遍，大堂內所有的物件都被特意擦拭的一塵不染。
雷霆寨所有人都守在門道外，與堂門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不遠不近。
一個個臉上都是惴惴不安的神色。
他們的寨主在裡面與那名青年交談, 誰也不知道這場交談進行的怎麼樣。
就在此時, 大堂的門忽然發出一聲“嘎吱——”的響動, 隨著一抹頎長的身影緩緩從屋內顯現，眾人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了更遠的距離。
直至那道頎長的身影離開,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地板上，無人敢與對方對視。
即使謝樓此時已經揚長而去，眾人也沒有抬起頭, 大堂的門依舊敞開，眾人面面相覷, 誰也不知道這一會兒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屋內緩緩傳來，“衛鶴, ”
那是寨主的聲音。
衛鶴一怔。
在寨主代表雷霆寨與謝樓交談之後，此時第一個叫的人竟然是他。
大堂正中的長案上擺放著一盞紫銅香爐, 嫋嫋升起的煙霧在寂靜中散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穩的檀香味。
衛鶴的目光不禁落在大堂內唯一一人身上, 那人坐在輪椅上，此時正背對著他，坐在敞開的窗戶前。
一陣一陣風雪順著窗戶裡飄進來，即使此時陽光明媚，天空依舊飄著大雪。
疆北多雪, 山區氣候更是陰晴不定，多罕見的氣候在疆北山區出現都不算稀奇。
明明是習以為常的天氣，但輪椅上的男人卻看了許久，不一時的功夫，男人的雙腿上已經積上了一層薄薄的雪霜。
“寨主……”
衛鶴雙眸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眸光。
曾經那個一手創立雷霆寨，在這一帶叱吒風雲，所有土匪頭頭都要看其臉色的男人如今卻殘廢的坐在這輪椅上。
他不僅雙腿被折，連同一隻手臂也在不久之前被敵人看下，衣袖下如今空落落的，只有空蕩的衣袖隨風晃動。
窗外飄進來的風雪越來越大，衛鶴不由有些擔心，“寨主您這樣會感染風寒的，您的身體現在需要專心護養。”
他們的寨主曾經多麼強壯無敵。
如果不是半年前，寨主為了救孟三娘折了雙腿，雷霆寨也不會元氣大傷，導致後來赤門那幫鬣狗趁機突襲他們。
為了救寨子裡的村民，寨主不僅冒險放出狼煙吸引赤門一幫人，為的就是給那些手無寸鐵之力的村民爭取逃脫時間，最後被赤門那幫雜種惡意的砍下了整條胳膊取樂……
衛鶴的目光落在男人那隻空蕩蕩的衣袍，目光都帶著痛心。
但男人卻好似是生死看淡，並沒有為自己失去的手臂痛惜。
實際上，男人也確實如此。
不知為何，衛鶴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對方緩緩開口，“衛鶴，你知道我現在在想甚麼嗎？”
因沉默了許久，此時重新開口，渾厚的聲音莫名變得沙啞，是衛鶴從未聽過的聲音。
“我原本是準備將你培養成下一代雷霆寨的寨主。”
“是，衛鶴知道。”
就在這時，對方說道：“……但是現在我準備將雷霆寨解散了。”
“寨主……”
衛鶴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甚至，男人都沒有打算給他接受的時機，便繼轉而繼續說道，“你轉告其他兄弟們，有去處的人這幾天暴風雪過後可以隨時下山。沒有去處的來我這裡，我給他們統一處置。”
“……是去那人那裡嗎？”
那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青年氣場強勢，衛鶴只是短短几次接觸已經在心裡烙下了他的氣勢。
雷霆寨寨主沒有說話，大約就是默許。
他們這些沒有去處的土匪會被收編進謝樓的勢力裡，不知未來不知前途。
衛鶴說不出來這個結果是好是壞，只是，腦海裡不知想到了甚麼，衛鶴抬起頭，不由繼續追問：“……那娉婷大小姐怎麼辦？”
大小姐不同於他們這幫魯莽粗野的土匪，她是寨主唯一存於世上的血脈，從小到大就是雷霆寨上下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他已經為雷霆寨的所有兄弟安排好了去處，可是，當雷霆寨解散之後，寨主的親生女兒又將何去何從？
衛鶴道，“大小姐自從被解救回來後，感覺有些不對勁。”
“喜歡上了那人是麼？”
那個身手不凡的年輕人。
衛鶴低下頭，沒有回答。
他自己的女兒他還不清楚嗎？
男人說道，“我記得你說他成婚了。”
“是，他屋內還有一名少女據稱是他的新婚夫人。”
就在這時，寨主緩緩說道，“衛鶴，你可知這個年輕人姓甚麼。”
男人猶如一隻雄鷹，曾經強壯無比，翺翔在天空中，但如今雙腿盡失，連胳膊也沒有保住，不知不覺開始年邁，神態都遮掩不住的疲憊。
男人道，“他姓謝。”
衛鶴一僵。
這個姓氏在屋內落下，屋內許久都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大周百姓，乃至鄰國，都不會有人不知道這個姓氏的含義。
這是大周的國姓。
說起大周，誰能越過謝氏皇族？
即使衛鶴心裡之前已經對青年的身份隱隱有了推測，但此時由他們寨主親自說出口，內心還是震驚不已。
“讓娉婷那丫頭不要肖想自己不該想的人。”
與此同時。
雷霆寨的另一端，陽光明媚，空中的風雪都似乎小了一些。
謝樓回歸便是直入書房，案桌上已經堆積著不少信件。
時間緊迫。
如若不是暴風雪此時雖小了許多，但依舊未停，山上其餘土匪勢力還沒有瓦解，謝樓早已下山。
“那個，主上……”
書房內，雲澈趁著只有他們二人之時，緩緩開口，可是他吞吞吐吐半天，也不見他放出個屁來。
謝樓皺眉，“作甚。”
就在這時，一隻小腦袋從房門口探了進來，“您回來啦。”
完了。
雲澈想要下意識阻止，但是還不等他開口，小姑娘已經端著木盤，緩緩進屋，“聽說您還沒進食，我親手給您下了碗麵。”
謝樓的目光緩緩落在木盤裡的那碗麵上。
那是一碗長壽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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