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修) “她會倒大黴的!”
今天是謝樓的生辰?
她完全沒有聽他說起過, 明明昨夜他們還同塌而眠,可是葡萄對此毫不知情。
想來也是他覺得沒有甚麼可慶祝的。
儘管葡萄認為雷霆寨環境已經足夠優越,但在養尊處優的太子殿下眼中,這裡與簡陋的客棧並無區別。
雷霆寨大嬸們做的那些大肉包與朝食, 謝樓一個也沒吃。
也就是他命好, 出生在尊貴的皇家, 供養得起他這個挑剔難伺候的毛病。
要是生在他們村裡, 村民們可不慣他這一身矯情毛病,這麼愛挑食可是要被罰去耕十里地,幹得比老牛還苦。
還好她好養活, 也不挑食。
不過這個現在不是重點。
面對雙生子少年齊齊望來趕客般的目光,葡萄啃著肉包的戰鬥力都極速下降了。
“姑娘。”
葡萄緩緩嚥下嘴裡的那一口早膳,此時屋內氣氛僵硬的誰也不敢輕易開口說話。
只見, 葡萄躊躇的開口,“她受傷了。”
孟三孃的脖子流了很多血。
儘管雲瀾那把劍入得不深, 但是還是在孟三娘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我想給她包紮傷口。”
孟三娘桌上的食物紋絲未動,葡萄低聲的說道:“等她吃完,我就走了。”
還是在幫她拖延時間。
屋內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小姑娘的意圖, 她甚至大有支開他們兩個的意思。
想勸解孟三娘?
雲瀾並不覺得眼前身形柔弱的少女有這個本事。孟三娘連刀劍都不怕,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拿甚麼讓對方妥協?
異想天開。
這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雲瀾說道, “我只給她一炷香的時間,屆時還請姑娘不要在此地逗留。”
話音剛落, 丫鬟們恭敬地讓出一條通路,雙生子少年轉身離開了屋內。待他們走遠,丫鬟們這才上前,將房門緩緩關上。
不知道是不是葡萄的錯覺,沒有了雙生子少年的屋內, 氣氛頓時沒有那麼沉悶壓抑,彷彿連空氣都活躍新鮮了不少。
只是孟三娘她的神情依舊冷漠,“你不用管我。”
只見她別開頭說道,“他們要殺要剮隨便他們,你不用幫我說話。”
“我也不需要你來給我包紮傷口,可憐我。”
少女的目光落在孟三孃的傷口上。
其實葡萄也不敢看得太仔細,只是遠遠看過去孟三孃的衣裳都染上了刺眼的血紅,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她臉色蒼白,連同雙唇也沒有血色,即使到了這樣的地步,她的目光依舊冷漠。
她是真的不怕死。
並且寧折不彎,寧死不屈,甚至拒絕了一旁丫鬟們上藥,大有一副求死的模樣。
“還是包紮一下吧……”葡萄說道。
“我也不是在可憐你,”
葡萄猶豫了一瞬,緩緩開口,“我只是覺得你爹孃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他們肯定會很心疼。”
孟三娘原本緊繃的背脊微微一頓。
許久沒有人提起過她的爹孃了。
她不知道自己逃亡了多久,也記不清死裡逃生過多少次。即使後來安頓在雷霆寨,也並不意味著她真的安全了。
她的日子過得如履薄冰,每天每夜都在煎熬,腦海裡翻滾著的,只有如何向謝家復仇的念頭。
那兩道年邁而蒼老的身影,曾經深藏在她的記憶深處。起初,孟三娘是不敢去想,害怕觸碰痛楚;後來,她忙於復仇計劃,幾乎忘記了曾經的點滴。
直到此刻,孟三娘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爹孃了。
爹孃會心疼她嗎?
她不知道。她的爹孃早在家破人亡之時便相繼離世。
父親用自己的生命昭示清白,試圖讓那昏庸的九五之尊打消疑慮,可一切都無濟於事。
母親無法承受父親逝去的打擊,在父親離世後不過幾日,身體便迅速枯萎,最終也撒手人寰。
孟三娘攥緊了拳頭,心底的痛苦化作無法言說的深沉悲意。
孟三娘很久沒有想起來這些了。
這也是謝樓計劃的一部分嗎?
她突然提起她的爹孃打算幹甚麼?打算暗戳戳的說服她幫謝樓做事嗎?
孟三娘原本別開的臉緩緩轉回,還沒來得及發問,下一刻孟三娘便是猝不及防撞入一雙猶如澄澈汪洋的雙目裡。
小姑娘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旁,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了她的身邊,目光擔憂的看著她,“你是不是腿腳不舒服呀?”
“我剛才看到你一直摸自己的右腿,是不是被凍傷了?”
話音剛落,葡萄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孟三孃的右腿。即使隔著衣物,那裡的冰冷依然刺骨。
葡萄縮回了手指。
果然,是凍傷了沒錯。
“我給你用熱水擦擦,過幾日就康復了。”
說時,小姑娘便命人提熱水過來,但是在這之前,還是處理孟三娘脖子上的傷口重要些。
葡萄小心翼翼的上著藥,輕手輕腳的包紮著孟三娘脖子上的傷口。
孟三娘不為所動。
她低頭看去,只見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為她包紮傷口,忙前忙後,動作輕柔又細緻。
孟三娘心裡冷笑,張嘴便想習慣性地想要嘲諷一句:
——你奴性還挺強。謝樓知道你這麼伺候我嗎?
然而,話到嘴邊,正欲脫口而出時,孟三娘她卻突然頓住了。
不知為何,當目光落在眼前少女那張低頭專注給她上藥的小臉時,孟三娘原本梗在喉嚨裡的諷刺就這麼堵了回去。
孟三娘皺了皺眉,心底一陣煩躁。
謝樓這女人真是煩透了。
若是企圖說動她,為謝樓辦事,小姑娘也是有利可圖,她也能理解。
可是這麼久了也不見她動一句嘴皮子說服她,孟三娘反而不能理解。
小姑娘年歲不大,眉眼之間的澄澈一眼見底,一眼便能看透。
之前所有的揣測彷彿都在這時推翻,孟三娘不太想要相信,可是她好像真的只是好心幫忙。
可她幹甚麼要對她好?
葡萄剛剛包紮好,丫鬟們便提著一桶熱水上來了。
葡萄正準備接過丫鬟端上來的熱布巾,一旁的丫鬟便急著說道,“姑娘,擦腿就讓奴婢們來就行。姑娘不用動手,這是奴婢們該做的活。”
只是,其他丫鬟剛剛拿起熱布巾,還沒靠近孟三娘,孟三孃的身子便牴觸的別開。
“我來吧,”葡萄接過丫鬟手中的熱布巾,“你們都退下。”
下一刻,轉而對孟三娘說道,彷彿是在安撫,“我給你擦,不要擔心。”
孟三娘別開頭,看上去一句話也不願多說。
分明還是那副冷若冰山的模樣,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態,但葡萄不知為何這次品出了一絲彆扭的味道。
“為甚麼要對我好?”
只有她們兩人的屋內,葡萄聽見孟三娘聲音落下,不待她抬起頭來得及回答,對方便是一聲冷笑聲落下。
孟三娘冷笑,“你倒是有意思。你可知現在外面都在傳你的謝樓可能要收我為妾?”
“啊……”“好像是的。”葡萄道。
說完這句話,小姑娘便繼續專注地用浸過熱水的布巾擦拭著孟三孃的腿,不脫不知道,一脫嚇一跳。
孟三孃的腿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一些,冰冷的肌膚在布巾滑過時依然僵硬發白,隱隱透出凍傷的紫紅色,彷彿寒霜長久停留在上面,難以褪去。
擦拭間,孟三娘忍不住微微皺眉,刺痛感一陣陣傳來,猶如像一簇針尖扎進皮肉,卻又帶來一絲溫暖的緩解。
小姑娘的動作格外輕柔,生怕觸碰到孟三孃的痛處,彷彿對方不是受了傷的對立者,而是一件珍貴而易碎的器物。
……孟三娘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饒是她經歷了那麼多,見過了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她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她竟有些看不懂眼前少女的所作所為。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對一個潛在的競爭者這麼好。”不管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孟三娘是絕不會待人這樣。
“……你一點也不緊張?一點也不害怕自己的地位被威脅?”
“我若是也成了謝樓的妾,你很有可能失寵。”
“哦。”葡萄老實巴交的回答。
孟三娘真的氣笑了,總是被小姑娘的回答整得無語凝噎。這回孟三娘再也忍不住了,“你只會說哦嗎?”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
葡萄為難的指尖撓了撓臉頰,小聲的說道,“你連給主君畫圖紙都不願意,寧死不屈。你現在說你願意給他當妾甚麼的……”
她話沒有說完,但是孟三娘聽懂了小姑娘未盡話語裡的意思。
就,天方夜譚。
說出來,她自己信嗎?
孟三娘畫圖紙都不願意,還當妾呢。
所以葡萄不是很擔心,不過孟三娘要真的也成了謝樓的人,其實、其實——
小姑娘有些羞澀,只見她扭捏的說道,“如果你真的也成了主君姬妾,那你給我一個月留兩天就成。”
整天見謝樓,其實壓力怪大的。
葡萄其實還有點怵他。
他們白日見中午見晚上還要一起睡覺,只是想想,葡萄就感覺頭皮發麻。她其實巴不得有人過來分擔她的活。
孟三娘要是願意給謝樓當妾,那她一個月見謝樓兩天,剛剛好。
只是,久久都沒有對方的回應,小姑娘惴惴不安,最終還是忍不住讓步,只見她伸出手指,躊躇的開口,“……那三天?”
話音剛落,葡萄接著說道,“好吧,那一個月我們對半分。你不能太偷懶。”
她也是要休息的。
只見孟三娘冷笑,“謝樓要是知道你這麼做,他定是會氣死。”
他寵愛的姬妾不僅不嫉妒吃醋,甚至還在這裡跟她商量如何劃分謝樓的時辰。這哪裡是不在意,分明是根本無所謂。
謝樓知道定是要氣得嘔死。
葡萄小心翼翼的抬頭,“……那你氣消了嗎?”
孟三娘一愣。
下一刻,那雙沾過熱布巾的溫暖小手輕輕覆上了孟三娘冰冷的手。
小姑娘的小手本就帶著暖意,此刻因浸過熱布巾,更顯炙熱,彷彿要驅散她指尖積蓄已久的寒意。
孟三娘心底莫名竟升起一種枯木逢春的感覺。
“不要尋死。”她說。
孟三娘一怔。
葡萄捂著孟三孃的雙手,小臉鄭重的說道,“我聽我孃親說自盡的人都不能投胎,會很痛苦的。”
她長得那麼好看,葡萄捨不得這麼漂亮的美人兒吃苦。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寬慰孟三娘,即使雙生子沒有點明她的身份。
可是孟三娘渾身透著一股不屬於尋常民間女子的氣質,那種美麗夾雜著鋒芒與冷冽的氣態,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
小姑娘雖然弱小,但是卻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
這樣類似的氣質,她只在謝樓一人身上看到過,毋庸置疑,謝樓和孟三娘他們是同一類人。
孟三娘也是汴京人。
她應是汴京的貴女,出事前身份定然不低,否則怎會習慣性地帶著這股不看任何人臉色的冷傲。
只是不知為何淪落到了疆北。
汴京高門淪落到疆北這個如此偏遠的蠻荒之地,原因不外乎只有一個,流放。
聯想到孟三娘孤身一人,那麼很有可能除她之外,全家都在流放的路上遭遇到了不幸。
全家都滅亡了。
能一手將汴京的高門世家逼到這般狼狽不堪境地的,世間再無他人。
唯有那位居高臨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至高者——大周當今的皇帝,人稱九五之尊。
孟三娘如此牴觸謝樓,寧死不屈,也是情有可原。
葡萄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她只能低聲的寬慰,“先活下去吧。”
“先爭取活下去,之後的事之後再想。”
話音剛落,小姑娘也不知想到了甚麼,連忙說道,“實在不行你就先把朝食吃了,做個飽死鬼上路也挺好的。”
說完,葡萄便將桌上那碗大肉包端了過來,一雙黑白分明的澄澈鹿眸期盼的看著孟三娘,就差伸手塞她嘴裡讓她上路了。
孟三娘:“……”
“……我遇見你真是上天開了眼。”
每次都能被她變著花樣的無語凝噎,孟三娘感覺她遲早有天能被眼前的少女氣得噎死。
小姑娘根本沒聽出來這是陰陽怪氣,反而還羞澀的扭捏,“也不用這麼說啦。”
“……”我沒有在誇你謝謝。
孟三娘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她無語凝噎的別過頭,分明還是往常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但少女她眉眼彎彎,似乎很是開心。
葡萄開心的說道,“你終於表情變了呢。”
不似一開始那麼冷冰冰的,此時終於有了幾分活人的氣息。
孟三娘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葡萄躊躇的說道,“其實……”
“其實他人不壞。”
葡萄沒有說名字,但是她和孟三娘彼此都心知肚明她說的人是誰。
葡萄緩緩說道,“雖然主君他長得道貌岸然,性格有些刻薄,毒舌,還很挑剔。而且性格也不好相處,老是欺負人。”有時候還很喜歡發瘋。
“但是,但是他人其實不壞。”
深怕孟三娘不信,葡萄連忙補上,“真的。”
“……”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屋子裡沉默了良久,半響葡萄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心動了?也想來當他的——”
“沒有。”孟三娘果斷拒絕。
“好吧。”葡萄難掩失望之情。
她算是看出來了,眼前的少女就是巴不得謝樓納妾,多來個人分擔她的活,好讓她可以偷懶。
孟三娘緩緩凝視著對方,“我只是在想,謝樓知道你在外這麼說他嗎?”
葡萄:“……”
半響,她小小聲的說,“本來就是這樣。”她又沒有說錯。
小姑娘說著他人不壞,但是她有列舉謝樓有哪個優點了?
全都是謝樓的缺點。若是要說服人辦事,怕是其他人一聽就跑了。
謝樓知道肯定會氣死。
孟三娘再度想道。
但是,真要說起來,少女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
孟三娘有些乏了,她的目光重新回落在一旁的白紙上,疲憊的開口,“你出去吧。”
“我有點累了。”
孟三娘道,“轉告那對雙生子,真想讓我畫圖紙就別來打擾我。”
“我想……”
葡萄一怔。
屋內沉寂了良久,許久之後才傳來孟三孃的聲音,“靜靜一個人待一會兒。”
“哦。”
小姑娘照舊的回應,孟三娘不由側目多看了她兩眼,自相識以來,她似乎總是這樣的。
沒心沒肺,每次回答起來只有簡短的一個“哦”聲,聽起來敷衍至極,語氣就帶著無所謂。
對周圍的許多事看起來根本不上心。
但不知為何,孟三娘此時聽到這聲“哦”聲,反而沉悶壓抑的內心莫名寬解了幾分。
彷彿接下來她即將要一個人沉思的事情,根本不是甚麼大事,小姑娘一點也不在乎,也沒想說服她。
但這……會是大事。
孟三娘沒有想過她有朝一日會落在謝樓的手上。
大周形勢不穩,大有傾頹將覆之勢。
不僅幾個鄰國虎視眈眈,各路諸侯也是野心勃勃,就連民間也多次起義,出了幾個小有名氣的梟雄。
她蟄伏在雷霆寨,就是為的有朝一日可以復仇。
但是她押錯人了,雷霆寨寨主不幸遭遇到了不測,他折去了雙腿成了一個廢人,根本無法群雄逐鹿。
況且,謝樓至今沒有親自來見她。
他並不是不能殺了她,孟三娘心知肚明若是繼續這樣多次挑釁,哪怕謝樓真心想要重用,他也會毫不留情殺了她。
他知道她的底細,遠遠知道她能繪製出除行炮車之外更多驚人的熱武器,但謝樓也並不是非她不可。
孟三娘其實不是不捨得死,她甚至之前就是一心在求死。
只是……
她若是就這樣死了,誰會記得她含冤而死的父親呢?
她茍且逃生多年,難道就為了死在謝樓手上嗎?
但為謝樓做事……
孟三娘只是想到這一點,心裡無比的牴觸噁心。
就在這時,只見一旁安靜的小姑娘忽然開口,“你能教我寫字嗎?我想學一個字呢。”
孟三娘回過神來,“甚麼字?”
她就知道孟三娘會識字,明明是一直在心裡盤算的事情,但這時分明孟三娘已然答應她。
葡萄心裡卻忍不住一陣扭捏,甚至不知為何有些開不了口,“就是那個——”
“樓字。”葡萄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生怕對方不清楚她說的哪個字,葡萄再次說道,“……謝樓的樓字。”
葡萄的聲音聲若蚊蚋,兩隻手不知為何緊張的交織在了一起,葡萄也不知她為何要這樣。
分明沒有甚麼,可是胸脯的那顆心臟卻“撲通撲通”彷彿即將躍出胸口。
她其實本來就是有意想學的。
沒成想今日就是他的生辰。
她也拿不出甚麼像樣的生辰禮物給他,只好拜託孟三娘教她,他的樓字怎寫。
他上次知道她認得蘭序的名字和表字後,臉色極其不悅,這回她獻上她刻苦練習後的他的名諱,那他應該不生氣了吧。
葡萄想道。
她想讓他知道,她是他的姬妾,她其實心裡是有他的,並不是他說的那樣心裡毫無他的存在。
“我想給主君做碗長壽麵,到時候給他看這個。”
柏香說他早晨甚麼也沒有吃,根本吃不慣雷霆寨做的那些,想來此時也還是空腹。
他這麼挑食,但願屆時她親手做的長壽麵,他能不嫌棄地吃上一口。
葡萄在孟三娘屋子裡好一會兒,他的名諱對她來說有些難寫,她本就多年不握筆,儘管現在重新撿了起來,但是若是要寫出好看的字跡,還是有些難的。
葡萄不想要敷衍了事,於是她一遍遍的練習,等到終於心滿意足親手寫出她滿意的“樓”字後,葡萄才視若珍寶的抱著那張沾著墨水的宣紙離開。
小姑娘來時腳步輕盈,離開時候步履也是同樣輕盈,彷彿根本不知傷心為何物,一天天的都是沒心沒肺的,無憂無慮。
“兄長……”
雙生子站在門口,他們身形頎長,清雋的眉眼都帶著肅冷的殺氣;
他們並沒有急著步入屋內,同樣也沒有離去,他們站在原地,目光反而齊齊落在那道漸行漸遠的嬌小身影上。
他們是習武之人,聽力過人,即使距離相隔稍遠,但小姑娘與孟三娘在屋內的談話早就被他們聽的一清二楚。
她在朝雷霆寨廚房的方向走去,她真要給主上做長壽麵。
雲澈只是想想就感覺頭皮發麻。
他神情複雜,望著小姑娘離去的背影,忍不住開口,“你為何要與她說主上生辰一事?”
雲澈的語氣與目光帶著幾分責備,甚至不能理解為何他一向性格穩重的兄長會莫名其妙做出這事來。
然而,雲瀾別開目光,沒有說話。
人人都說他們是雙生子,其實鮮少有人知道雲瀾的性子更冷,他為了與兄長更像雙生子,也只能跟著裝作冷漠。
但是這回,雲澈並不贊同兄長的做法。
雲澈沉默了半響,“……主上若是知道會大發雷霆的。”
“兄長你……”
雲澈話音未完,雲瀾便是冷聲打斷,“主上若是要責罰,我甘願去領罰便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兄長你——”
雲澈悶悶的說道,“有些惡毒了。”
誰不知道主上生辰是他的逆鱗啊!
主上他這麼多年來一向不過生辰。
他一個身手過人的都不敢輕易對上發怒的謝樓。
現在兄長卻讓她去觸碰這個逆鱗。
他沒記錯的話,主上發現他尊貴的母親孝淑皇后和楚王有染就是在他的——
“她會倒大黴的!”雲澈說道。
作者有話說:來啦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