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方才你是怎麼和孤說的?”
“殿下。”
青年僅僅只是剛剛來臨還沒進屋,看到屋內帷幔中的場景,青年的腳步便一頓。
只見他的眉頭便蹙起,頎長的身影便停在門口不動了。
“這——”
下人面色猶豫,欲言又止,“蘭序公子……”
“還請殿下屏退屋內所有不相干人等。”男子拱手行禮。
屋內沉寂的一靜。
雖是恭敬的頷首之姿,卻分明令人感到他藏在恭敬姿態下的強勢。
聲音不大,但清晰的傳入內堂,“此時情勢逼人,殿下怎可如此沉溺於美人的溫柔鄉里。”
感受到男子望來的目光,此時正流轉於他們兩個之間,葡萄面紅耳赤。
可是不同於她緊張的模樣,她腿上的那人顯然自在多了。
他枕在她的腿上,聽聞男子的話,目光側視望去。
那慵懶的模樣一看就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連葡萄這個瘦馬都發自心底都覺得他這幅模樣太過於紈絝。
可她好像也是助紂為虐的一份子。
葡萄的手指瑟縮,感覺到幾分罪惡感,但她只是剛剛後縮,她的手腕被對方捉住,“繼續。”
“噢……”葡萄低低的回應。
她聽話的將果肉喂入青年口中,指尖抽出時,還沾著溫熱的溼意,清晰感知到對方的雙唇拂過她的指腹。
帶著幾分酥麻的麻意。
明明甚麼也沒有,但是胸口的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得格外快。
葡萄自己都想不通她這是怎麼了。
“殿下這才離開了汴京沒多久,身邊竟然就多出了一名美人。”
青年曖昧的枕在美人的腿上,即使有帷幔遮蓋,也能隱約看得出美人的身影。
這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女。
烏髮雪膚,白得晃眼,即使有帷幔在中間阻撓令人看不到她的長相也能讓人感覺的出來這是一個美人。
且是一個長相會讓人非常驚豔的美人。
但不知為何,有一份淡淡的熟悉感。
蘭序淡淡的別開目光,將心頭這股莫名的熟悉感認定為錯覺。
有太多事比此刻心頭這股感覺重要多了,重要到讓他刻意忽略這股熟悉感。
日後每當蘭序深夜回想時,總是在此刻後悔沒有及時察覺。
先前太子身邊並不是沒有美人想要投懷送抱,多的是想要爬床的,但卻沒有一個人能成功。
可沒有想到,太子只是離開了汴京不過短短一個月,身邊竟然就憑空多出了這名美人。
據傳,還是太子自己破例收下的。
可見這位美人是真真得寵。
所以先前在汴京時那些不近女色的禁慾傳聞,全都是太子假裝出來的嗎?
又或者說,他根本就沒在謹守國師的話。只是那些企圖上位的,他一個都沒看上罷了。
左來右去,眼前這位太子就是沒把這些當成大事。
蘭序實在失望極了。
太子明知大周的國運與他繫結在一起,卻枉顧國師的警告,今年正是國師話中最關鍵的二十辰歲,可他不但主動破例收納美人,如今還沉溺於美色。
明明美人是他最不該觸碰的東西。
“殿下難道是忘了國師的忠告嗎?”
男子不同於乖戾青年身旁的所有人。
即使明知眼前這位主子是個脾氣暴烈,性情乖戾殘暴,對方依舊直言不諱。
可謝樓又是何人。
謝樓低聲一笑,在寂靜的大堂裡略顯幾分冰冷。
葡萄偷偷的觀察著他,只見青年慢慢從她的雙腿上坐起,似是聽進了幾分男子的勸言。
如果真的聽進去就好了。
“蘭序你倒是挺伶牙俐齒。”謝樓說道。
蘭序這番話,若是換作旁人來聽,或許會羞愧,或許會連忙從美人的溫柔鄉中抽離,開始檢討自己的一言一行。
謝樓要真是這樣,那就不會被那些大臣暗中詬病行事乖張了。
“若不是太醫院都為你看診過,無力迴天為你醫治。孤真要覺得你的精力旺盛,窩在一個小小城鎮養病真是委屈了你蘭序公子。”
蘭序的雙唇繃緊。
他依舊恭敬的拱手,靜靜聽著座上的青年說道,不曾為自己辯護。
天子為君,世家為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經地義。
但時常也會發生一些意外的事情。
比如君子軟弱,壓不住強勢的大臣。
謝樓作為大周皇帝親立的太子,未來的大周天子,他從出生起便名正言順接受著大周所有大臣的朝拜和全力輔佐。
蘭家也不例外。
作為大周的百年世家,理應要跪拜謝樓輔佐謝樓,只是君臣關係中,蘭序並不認為自己會讓步。
他會是非常強勢的一位臣。
但謝樓他並非是性格軟弱,空有身份的上位者,他作為君更加強勢,比蘭序預想中的還要來得強勢。
“蘭公子既然對孤有這麼多的意見,不如這太子讓你來當?”
蘭序拱手的動作一頓,“……蘭序不敢,殿下息怒。”
青年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甚是好奇,“孤倒是想知道你如何不敢。”
“考上了狀元卻遲遲沒有入仕,反而窩在這個小地方養病。依孤看,你膽子大的很。”
“那殿下以為如何?”蘭序淡淡的抬頭,目光與座上的俊美青年四目對視。
誰也不肯讓步。
他們同樣年齡相仿,同樣出身高貴,都性格強勢,他們之間註定不會是愉悅的君臣關係。
到底還是站立在大堂的青年率先低頭了。
君始終是君,而臣卻是依仗著君主而存在的。
下位者始終要警醒這一點。
太子明知他來拜見,卻並不急著面見他,小廝雖是邀請了他移步雅閣等候,但他還是想試探對方一二。
他便堅持在府門外等候,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
太子是真不在乎。
可太子能不在乎,但他不能不在意。
蘭序的雙膝緩緩恭敬跪下,跪拜在大堂之上,即使是這樣,他的姿勢依舊是一板一眼,沒有任何鬆懈。
嚴於律己,苛刻遵守著君子禮儀,無時無刻都在追求完美。
這一點倒是未曾變過。
他依舊還是她幼時熟悉的那個他。
只見恭敬跪拜在地上的青年開口,“殿下,蘭序並非不願入仕效勞大周,只是,”
“蘭序若是也跟著離去,疆北徹底成了蘇武的盤中餐了。”
“殿下是明知蘭序是為何留在這裡。”
大周並不算一個安穩的國家。
它曾經繁昌過,盛世過,無比強大的屹立在幾個鄰國眼裡,令它們不敢動彈,但同時大周也像這片土地曾經存在過的無數朝代一樣,盛極必衰。
在經歷過祖上極大的繁榮盛世之後,進入了它長久的衰弱期,到了謝樓這一代,大周已經與曾經的它判若兩國。
如今的大周戰火連連,各路諸侯蠢蠢欲動,就連周邊幾個鄰國都在暗中虎視眈眈,時刻準備在合適的機會出手圍攻。
蘇武只是眾多複雜勢力中的其中一支而已。
這個國家國力衰弱的如同一朵即將凋零,卻遲遲不肯枯萎的花卉,仍然在苦苦掙扎。
這並非是死局。
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滅國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區別是他們自己內部分裂,還是被鄰國瓜分滅亡罷了。
大周需要一個力挽狂瀾的明君來改變這一切衰弱的走向,再一次讓這片土地繁榮昌盛起來。
可惜的是,大周當今的聖上並不是這樣一個明君。
太子會是嗎?
蘭序在賭。
並非沒有其他皇子招攬過他,但蘭序要做便是要做勝利者那一端的人。
可令蘭序沒有想到的是,謝樓並不稀罕他的投誠。
“蘭公子若是病好了也該早日回歸汴京,為大周做出回報。”青年說道。
蘭序的臉色一緊。
言外之意,你沒有任何實績,僅僅只是一個能文的狀元郎罷了,想要做我的幕僚還差遠了,滾邊去。不要來妨礙我。
“蘭序並不認為殿下此時是選擇對上蘇武的好時機。”留下我,我能為你提供極大的助力。
蘭家百年根基,巔峰時上至大周內閣,下至大周各個四部機關要領。
縱然蘭家現在式微,可蘭家根基就在疆北,這裡可是他們蘭家經營了百年的情報網,想要抗衡蘇武,他是太子最不可缺少的助力。
太子該重視他。
然而,座上的青年卻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酒杯,根本沒有把他看在眼裡。
蘭序彷彿此刻只是他眼裡一時的玩具罷了。
“你可知孤來邊疆的目的?”
蘭序背脊一僵。
他並非沒有聽懂青年的言外之意,他的幕僚個個能文能武,實在不差這一個。
即使這是他幾個好哥哥好弟弟極力想要爭取的幕僚。
但謝樓實在興致缺缺。
可他並非沒有機會,太子願意見他一面,並且給予了考驗他的機會。
謝樓來疆北的真實目的嗎?
扳倒蘇武。
疆北是大周最大不穩定的因素,接壤三國,三路鄰居個個都是對大周虎視眈眈。
不提其他兩國的小動作,單單是星羅國,就惹得謝樓極為不悅。
不斷派人在邊疆地域行走,據悉他們是在找一位他們遺落的公主。
這個理由太過於扯淡了,誰不知道星羅國皇帝膝下子女眾多,不提皇子,就單論那個龐大的公主數量,他還缺一位公主嗎?
找公主是假,趁機蒐集情報才是真。
可偏偏蘇武還就配合星羅國一起搜尋,邊疆地域敏感,老虎頭上容不得旁人撒野。
只有把疆北搞定了,謝樓才有精力安穩的處理大周內部的分裂和蠢蠢欲動的各路諸侯。
但有蘇武在的疆北,偏偏就是最難咬的那塊骨頭。
可謝樓他不僅要把這塊骨頭踢下來,還要踢著蘇武的腦袋玩。
找蘇武受賄的賬本是為了瓦解蘇武在疆北的民意和信仰凝聚力,但蘇武刻意不讓他找到,還不斷派兵打著保護的名義來冠南縣城門前,不斷壓迫他們開啟城門。
蘇武真以為這樣有用了。
可打狗不論武器,多的是東西能用。
謝樓其實並不集中在賬本事上。
他來邊疆自然還有另一目的。
“孤在尋兩人的下落。”
蘭序的背脊一頓,寂靜這一刻在屋內顯得極其漫長,謝樓甚至只是輕飄飄的說了這個數目,沒有任何詳細的細節。
但他們都心知肚明他口中的兩人究竟是誰。
許久,蘭序才終於緩緩對上那雙漆黑的黑眸,恭敬的拱手說道,“殿下,蘭序不才,但恰好蘭家百年根基就在這裡,找人並不困難,但尋找這兩人的下落還需更多細節與樣貌敘述,”
他頷首,宛若書中君子翩翩有禮在眾人眼中浮現,“還請殿下屏退屋內所有不相干人等,與蘭序描述。”
這是蘭序先前一模一樣的請求,在最初進屋時得到了座上青年的拒絕,因為彼時的他並沒有任何資格提出要求。
但如今——
“都退下。”座上的青年命令迴盪在屋內所有人耳畔裡。
“是,殿下。”屋內所有人都應聲回道,就連葡萄也不例外。
婢女們緩緩將內堂的帷幔拉起,逐漸將內堂的一切都展現在外,蘭序靜靜的屹立在外,注視著所有人一一離開。
他的身影頎長,站在那裡如松如鶴,甚是好看。
葡萄不由多看了兩眼。
只是一眼,她就別開了目光。
他還是那個蘭序呢,如月的世家公子。
葡萄心裡想道。
這樣就很好。
他做他的世家公子,她有她的一方小天地,他們各不相干,各走各的道路,永不相見。
帷幔幾乎就要被兩旁的婢女們收起,再不走快點,她的臉可就要被看到了。
葡萄連忙說道,“殿下,妾身也告退了。”
話音剛落,少女便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手掌便扣在了葡萄的腰上,不待她反應過來,她便被攬回了青年的身邊。
“怎麼不和蘭序公子打個招呼?”
男人的聲音淡淡對從她的頭頂上傳來,似是幾分無奈又似是幾分責備,“你這樣,難怪人家要說你。”
嗚。
青年攬著她耐心的教導,像是溫柔的主君教導著自己年歲不大,卻恃寵生嬌的愛妾,“凡事都要講究禮貌。”
“下次不許這樣了。”他溫柔的說。
……這種事原來還有下次的嗎?
她可不想再有了。
葡萄想要躲藏,可帷幔已經被婢女們拉起,葡萄無處可躲。
比起這個,更致命的是,原本隔著帷幔看到的頎長身影,隱隱約約帶著幾分模糊,可此時她眼角的餘光清晰的看到對方衣裳的顏色與紋路。
那襲上等的白衣雲裳金邊衣袍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更加直觀感受到金絲邊的淡淡金光。
葡萄只是一抬眼,就與大堂中的男人四目對視,彼此都看得真切。
對方凝視著她,目光從茫然疑惑到了後面的震驚。
“……葡萄?”蘭序的聲音在屋內不可置信的迴盪。
先前只是隱約感到的熟悉感,在此時終於有了確切的答案。
葡萄只想找一個地方躲起來。
謝樓是故意的!
先前他問她,是否與蘭序認識時,她說不認識,她躊躇的不確定他是否相信她的回答。
她現在知道答案了。
他並不相信。
從一開始就是不相信。
“怎麼了?你們認識?”男人的語氣帶著假惺惺疑惑。
“孤方才還問愛妾是否與蘭序公子相識,她說與公子並不相識呢。”
蘭序的面色一頓。
青年面色疑惑,看向身旁的小姑娘,問道:“孤說的不對麼?”
青年修長的手指在旁人絲毫看不到的角落處,來到了小姑娘的後脖頸處,冰冷的指尖捏住了她脆弱的後脖頸。
葡萄的背脊一僵,雙肩可憐的顫慄,一句話也回答不出來。
弱小小動物本能感知到危險的預感,她想要求饒,可是卻並沒有給予她機會。
“葡萄,你方才是怎麼回答孤的?”
屋內火光明亮溫暖,幾乎全都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依舊站在主座,依舊彷彿是初見時的模樣,笑盈盈的,唇角常帶著笑意,看起來溫煦俊美。
若是不知曉的都會下意識認為這是一個很富有禮貌涵養的貴公子。
是一個脾氣很好很好的貴公子。
最初的葡萄也是這麼想的。
葡萄想,愛笑的人能壞到哪裡去呢。
可事實狠狠給她上了一堂課,愛笑的人裡也有很壞很壞的人,比如……他。
她只能看著青年惡劣的玩弄著她的後脖頸,笑盈盈的與她輕聲說道,“孤的好葡萄。”
嗚。
葡萄感覺全身顫慄。
他分明是在笑著,但是比某些冷笑時刻還要來得危險。
他在生氣。
生氣她騙了他。
作者有話說:
這章評論有紅包哦,今晚有二更
抱歉這兩天沒更麼麼噠,嗚嗚嗚4號那天發生了好多意外,計劃完全被打亂了,我拜託了朋友給我帶物,買了一部果機給我媽的生日禮物,因為她那部用了好久有點卡了,然後西班牙瓦倫西亞不是最近洪水很嚴重嘛,我在瓦倫西亞的鄰省,那個dana風暴往我們這裡跑了,但是好像說只是郊區,巴塞市區是沒事的。
我就去找我朋友了,結果……哇真的是好狼狽好狼狽,首先高速公路上就下起了大雨和很大的霧,完全不敢開車,好不容易到了市區,撐傘除了頭沒淋溼,其他全身都變落湯雞了,然後市內交通全癱瘓,地鐵據說停運了,輕軌也停運了,好不容易上了公交車,半路被趕下來說前面路斷了讓我們去坐輕軌,但是工作人員都不知道輕軌運不執行,非常混亂的一天。
回來時候還差點遇到了車禍。和一個大卡車差點撞上了,我坐副駕駛座人都飛出去了,嗚嗚嗚驚魂未定。
現在都好啦,不用擔心我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