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蘭序公子
“殿下。”
“老奴是有意投誠的,並非要與殿下作對。”
鴇母諂媚的樣子葡萄從小見過不少,但是此時鴇母的模樣與先前任何諂媚時候都不一樣,那是混雜著恭敬,還有懼意——
怕死的懼意。
只見老婦乾笑著說道,“這不是……蘇將軍在疆北的威望實在是——”太強了。
誰敢和他作對?
雖然大周的皇帝姓謝,可是汴京離疆北這片土地太過於遙遠,蘇武才是這片土地的實際控制者,人人恐懼又簇擁的當地土皇帝。
許員外只不過是一個幌子,替他出面幹那些不方便的骯髒事。
許亨生是個貪官,但他只是喝湯,朝廷撥下來援助邊疆雪災及戰況的這些補給大頭,早就被蘇武吃了。
說來也是匪夷所思。
許亨生當初是為了保命,才開始著手記錄下這本賬本,盤算著萬一哪天如果被抓了,獻上這本賬本說不定還能起到從輕發落的作用。
那畢竟可是蘇將軍讓他貪的!
真正吃肉的是蘇武,賬本記錄了蘇武具體貪了多少,許亨生只是一個幫忙過手的罷了。
當初為了妥善保管,許亨生思來想去許久,謹慎起見放在她這裡保管,深怕賬本放在府中會被人偷走。
只可惜,許亨生最後還是死了,這本保命的賬本反而沒起到保命的作用。
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她雖震驚太子竟然親自來到了疆北,但也在震驚過後,乖乖將賬本奉上。
只是……
屋內靜悄悄,只有雨聲擊打在窗戶的微響在周圍迴盪。
鴇母跪拜在地上許久,冰冷的地板透著鑽心的溼氣和冷意直衝鴇母的膝蓋,大冬天的更冷得她幾乎就要受不了。
大屋暖意洋洋,可偏偏鴇母她幾乎就是跪拜在門口,內堂的暖意根本沒有她的份。
這與期待中的待遇全然相反。
“殿下,”
鴇母惴惴不安的開口,“老奴這都獻上了賬本——”
話音落下,內堂卻遲遲都沒有傳來動靜。
分明婢女們已經將賬本恭敬的獻上,分明帷幔的青年已經開始翻閱那本賬本。
可是……
鴇母的眼皮卻莫名狂跳,一股不詳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她的一顆心不由忐忑的懸掛,對於自己獻上賬本的決定突然感到幾分茫然,她……是不是選錯了決定?
就在這時,內堂終於傳來了動靜,“起來吧。”
鴇母心中大喜,還沒來得及開心,下一刻便聽到那道清冽的聲音繼續說道,“孤知曉了。”
語氣頗有些興致缺缺。
鴇母有些猝不及防的愣住,這、這就沒了?
他不應該命人將帷幔拉起,邀請她進屋坐坐,不說徹夜長談,但也應該開誠佈公的與她會面交談。
鴇母的目光下意識望向內堂首席上的兩人,帷幔若隱若現的給內堂攏上一層紗幔。
鴇母看得不太真切,只能隱約看見少女坐落在青年身旁的身影。
她搞不定太子,難道還搞不定她嗎?
鴇母心裡憤憤想道。
葡萄最是怕她。
在一眾姑娘裡,她是最怕她的那一個,她的一個重呼吸都能完全嚇到她。
鴇母的目光定格在少女的身上,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瞥見她望過來的目光,對方竟是直接別開了目光,裝作視而不見。
鴇母難以置信。
彷彿是感應到她難以置信的目光,小姑娘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後,心安理得的繼續望向別處。
鴇母:“……”
為了更好的裝死,這次甚至嚴謹的換了個方向,換了一個她根本瞪不到的方向。
葡萄直接低下了頭,鴇母可衝不到她的桌下來瞪她。
少女溫順的坐落在男人的身邊,她低著頭顱,纖纖玉手專心的給青年剝著面前精緻果盤中的橘子。
怕了,但沒全怕。
收到了她的眼神指示,但是裝死直接略過了。
鴇母:“……”夏翠花你可真是好樣的。
攀上了太子也不知道在此刻幫忙吹幾句枕邊風,也不知道是誰讓她有機會可以攀上太子的。
如果不是她送過去,夏葡萄能見到太子?她能有機會被太子收在身邊?
小姑娘非但沒有感激,也沒有在這個重要的時刻幫忙美言幾句。
鴇母的目光頓時幽怨惡毒。
葡萄……葡萄選擇繼續裝死。
開玩笑,這又不關她的事情。她為甚麼要摻和進去?
在這之前,她完全都不知道鴇母竟然和蘇將軍有關聯。
這種事情,不是一個小瘦馬該摻和的事情。
鴇母她愛瞪,瞪。反正不關她的事情。
葡萄心安理得的想道。
“你倒是恨上她了。”
鴇母連忙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殿下,老奴怎會!她可是殿下的新寵,老奴怎敢不敢——”
只見坐落在頂端首席的男人冷冷一笑,將手中的那本賬本直接扔向她的方向,賬本落地的震聲作響。
分明不大,還沒屋外的雨聲響,但屋內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甚至已經隱隱有一片跪倒之勢。
儲君發怒,堪比雷霆萬鈞。
鴇母顫慄的跪倒在地。
謝樓凝視著地上的老婦,冷笑道,“你怎會不敢,你都敢給孤呈上一個假賬本。”
鴇母渾然一震,“不、不是!”
“這怎麼會是假的呢,殿下。”
她話還沒說完,久猝不及防對上那雙狹長的黑眸,青年的目光鋒利冰冷,宛如利劍直街架在了她地身上,“馬牙,孤本是在給你一個機會。”
鴇母一愣。
不待她反應過來,侍衛們已經將她架起,老婦徹底慌了,連忙開始求饒,“殿,殿下!殿——唔!”
鴇母求饒的聲音由近及遠,只是眨眼的時間,侍衛們已經將婦女從大堂拖出極長的距離。
葡萄手中那顆剝好的橘子僵在手中,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來襲,將她手中的那顆橘子搶走了。
青年慵懶的背靠座椅,渾然不見剛才嚇人的氣場。
饒是這樣,葡萄也是緊張。
她本來就端正的坐著,現在更是將背脊挺得更加筆筆直直,連兩隻小手都端莊的整齊放好。
她嚥了咽口水,小姑娘就差把“我甚麼都不知道”這行字明晃晃的寫在臉上了。
深怕她自己也被牽連抓緊烏漆嘛黑的大牢裡。
那雙黑眸望過來,不等青年開口,葡萄已經全數投降,恨不得也跟著跪地求饒的開口,“我甚麼也不知道。”
她只是一個很無辜的瘦馬,她甚麼也不知道!
青年卻是不以為意的將手中的那顆橘子重新遞迴她面前。
葡萄呆呆的看著男人白皙掌心中的那顆橘子,有些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不等她發問,對方的命令已經傳來,“剝給孤吃。”
“哦、哦……”少女呆呆的回道。
從男人的手中接過那顆橘子,纖纖玉手開始仔細給他分開果肉。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窸窣的動靜落下,不等葡萄反應過來,一襲玄色便在她的眼前多出來,葡萄全身一僵。
只見那抹修長的玄色身影在她的雙腿上躺下,青年俊美無雙的臉龐就枕在她的雙腿上,他閉著雙目,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可是、可是……這也看起來太過於曖昧親密了。
但她本就是他收下的侍妾,這些尺度的親密都是應該。
她努力忽略身上的不自在。
小姑娘本來停下的動作又開始重新恢復,她小心翼翼的將橘子上的果肉一瓣瓣喂進青年的嘴裡。
指尖似乎都沾著溫熱的溼意。
貴人們真的好懶啊,不僅要精緻的擺好,連同外皮也好剝掉,甚至連果肉也要人喂進嘴裡……
葡萄的目光有些不自在,連同雙耳也莫名的發紅,葡萄極力忽略那股溫熱的溼意與觸感是來自青年的雙唇,專心的一一喂著他吃橘子。
就在這時,下人恭敬的通報,身上似乎都帶著潮溼的雨氣讓葡萄莫名的清醒。
“殿下,蘭序公子來了。”
葡萄手中的那瓣果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只見它越滾越遠,她下意識起身想要去撿,手腕忽然就被一道強制的力道扣住。
葡萄呆呆的回過神來,猝不及防與身下的青年四目對視,對方不知何時張開了眼睛,他無聲注視著她。
只見對方慵懶的偏頭,“慌甚麼。”
“認識?”
葡萄一顫,“沒沒有。”
“妾身……妾身怎會認識這樣一個貴人。”
青年的神情不曾改變,葡萄發現她根本無法揣測對方的心理,不知道他到底信了沒信。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緩緩傳來,不待葡萄來得及反應,一抹頎長的身影便停在了門口。
葡萄一怔。
那人恭敬的頷首,“殿下,”
來人的聲音聽著與她腦海中的聲音已經全然不一樣。
他也長大了呢。
葡萄怔怔地想道。
下一刻,小姑娘便低下了頭顱,極其不自在的別開臉頰,全然忽略了枕在自己膝蓋上的男人一清二楚的全部看在眼裡。
即是不相識,又何必慌慌張張的躲藏。
撒謊。
謝樓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啵啵啵
這張有紅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