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是以,太子殿下即使二十,後……
葡萄此時宛若是在做夢。
可是屋外人一聲聲的殿下,無一不是在提示著她,這並不是夢,這就是真實的現實。
可是太子殿下……
那可是謫仙般的人物。
對從來就沒出過小城的小姑娘來說,太子殿下那不外乎等於從小聽到大的話本故事角色或者哪個神仙蹦到了她面前一樣。
難以置信。
可震驚過後,靜下心來仔細一想,其實也沒有那麼奇怪。
眼前的青年也著著實實配得上謫仙二字。
不談他愛挑剔難相處的脾性,他長得是頂頂好看,葡萄從來就沒見過他這麼好看的男人。
但他不只是好看。
用她腦袋裡少得可憐的詩詞形容,葡萄只能想到四個字,器宇軒昂。
他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葡萄想,這大概就是鴇母經常掛在嘴邊說的貴氣,他比許多春月樓的豪客都要看起來更加貴氣,猶如天邊難以觸及的一輪明月,高高在上。
高貴到她這個小小瘦馬都不應該隨意與他接觸的,還求他將她收下——
葡萄的背脊連同柔弱的雙肩都開始隱隱瑟縮。
她有些後悔了。
這個想法才剛從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檀香忽然盈在少女的鼻間,葡萄微微一怔,她回過神來,發現青年的手不知何時落在她的腦袋上。
“我說過了,”青年一頓。
他骨節分明的手掌摩挲著她的髮絲,似是貼心的開口提醒,“我家頗有門楣,不是一般女子能進得了的。”
葡萄一顫。
他確實是說過這話,可是——
她當時哪裡會想到他口中的頗有門楣,竟會是皇家。
她不知道呀。
“我……”
葡萄的手指瑟縮,完全不知所措,只是目光與青年對視,葡萄就感覺心慌,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大的大人物,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前半生學到的禮儀在這一刻,在青年的注視下彷彿都應對不上了。
“民女、民女配不上殿下。”
“怎麼會呢?”謝樓反問。
他的手指從她的腦袋收回,轉而輕撫她的耳垂,冰涼的指腹在她的耳垂上摩挲,說道:“葡萄姑娘是難得一見的博學多才,靈慧機智,是孤這輩子都沒見過的人,姑娘怎會認為配不上。”
葡萄:“……”
陰陽怪氣。
他又在陰陽怪氣。
他慣會欺負她的。
就在這時,對方接著問道,“姑娘難道是要負了孤的一番好意麼。”
小姑娘沉默了半響。
她清晰的記得青年說他家不能隨意收留女子,但對她,他可以“好心”的單獨給她開後門。
如今他問她是不是要辜負他這番“好意”。
那雙狹長的黑眸凝視著她,分明就是在無聲的威脅,敢說後悔,她小命就“嘎達”一聲沒有了。
小姑娘笑的比哭還難看,“……沒沒有,殿下。”
她說這話的時候,青年的手已經從她的耳垂緩緩收回,尚且算是滿意她的回答。
燭火亮照著屋內,葡萄的餘光清晰瞥見眼前忽然出現的一點豔紅。
她有些疑惑。
意識還沒反應過來,目光先是跟隨了過去,那點豔紅竟然是來自青年方才輕撫過她耳垂的那隻手臂上。
它點在男人白皙的手臂上,豔紅的顯眼。
葡萄起初沒有反應過來,可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那竟然是守宮砂。
他竟然身上有顆守宮砂!
小姑娘極其震撼。
相比於其他幾個鄰國,大周不算十分的保守,在幾個鄰國之間民風隱隱還算是開放的首領,可即使是其他幾個保守的鄰國,那也已經沒有女子點守宮砂了。
在這個女子都不點的年頭,他竟然在手臂腕側內點了一顆守宮砂。
他這是在為誰守身如玉?
葡萄其實對眼前青年是否開過葷這個問題不感興趣,她甚至不曾思考過。
可她從沒想過他竟然還是一個處子。
雖然青年先前已經說了她是他後院裡的第一人,可是當時葡萄也沒有放在心上。
那只是院裡只有她一個罷了,誰知道他外面有沒有人。
真正潔身自好的男人是根本不會遇上她的。
雖然她也不全是運氣那麼背。
她也是遇到過好男人的。
可是,那已經是小葡萄時候的事情啦,她已經入了春月樓,他們之間早已沒有可能。
她在春月樓見過的男人都是早已醉心混跡在風月場所裡的男人,他們一個比一個風流,不止逛花樓,還會養外室。
眼前的青年看起來……嗯,就挺會處處留情的,是最風流的那一個。
這顆豔紅的守宮砂在俊美的青年身上顯得格外違和,完全不搭噶。
但它就是這樣點在了他的手腕上,豔紅似血,格外顯眼,仔細看這顆守宮砂竟然還有些黑。
看起來黑紅黑紅的,看久了會有些詭異,好似與普通的守宮砂不太一般。
而且這顆守宮砂竟然是點在心脈的位置上。
比起守身,它的作用好像更像是在守心。
“好看麼。”清冽的男聲幽幽傳來,落在葡萄的耳畔上,顯得有幾分詭異。
葡萄僵硬的抬起頭。
正好與那雙幽蘭的鳳眸對上,對方狹長的黑眸清晰倒映著她的臉龐。
他就這樣盯著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好看麼。”他再度問道。
態度輕描淡寫,好似根本不在意,可是葡萄微妙的感覺到眼前人的不悅。
“我……我……”
葡萄完全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她緊張的手心都開始微微冒汗了。
“我沒在看呢。”小姑娘緊張的小聲說道,想到他非比尋常的尊貴身份,緊張時脫口而出的“我”這個自稱似乎有些失敬。
葡萄重新說道,“民女沒有在看……”
“是嗎。”青年反問。
葡萄心虛的捉著自己的手指,小腦袋也跟著心虛的低頭,這回目光老老實實的盯著自己的腳尖,再也不敢亂看了。
但下一刻,她目光裡的畫面一轉。
青年修長的手指將她的臉頰抬起,淡聲的問道,“怎麼不看了,不是看的很起勁麼。”
“沒有……”
那顆守宮砂再度回到了小姑娘的視線內。
可他這回光明正大的讓她看,她也不敢看啊。
他好像並不喜歡這顆守宮砂。
葡萄偷偷的觀察。
其實謝樓並不避諱這個東西,但他確實不悅,不悅的更多是其他方面的事情。
鮮豔似血的守宮砂在小姑娘面前清晰展現,它點在手腕內側,青年的面板白皙,養尊處優的白皙,鮮豔的那一點紅在手腕上格外明顯。
謝樓冷笑:“這是一個不靠譜的老頭在小時候給我算過的。”
謝樓沒說這個不靠譜的老頭正是大周國內汴京萬人敬仰的老國師強行給他點上的守宮砂。
想起那個討人厭的老頭,謝樓的臉色更冷上了幾分,他冷笑道,“他說孤天煞孤星,克神克佛。”
這話倒是說得不假。
因為他皇帝老子說,他娘就是被他剋死了。
老頭當時給他算這一卦的時候,他剛開個口說這句話,他的母后便開始啜泣,一臉擔憂的問怎麼辦。
“無礙,這反而是大好的好事。這更證明殿下有真龍護體,是上天認可的未來天子。”老頭說道。
“克神克佛卻能全身而退,這不是真龍護體,這不是上天的認可,那是甚麼?”
國師話音剛落,他的母后便是一陣狂喜,可還沒高興幾分,老頭的話緊接著落下,“只是。”
皇后的喜色暫緩,敏感的察覺到不詳的預感,“只是甚麼?”
……
“他說孤會在二十週歲的時候遇上一生心愛之人。”會為她九死一生,為她以身冒險多次,然後會死。
死在第二年的寒冬。
大周也會因此破滅而亡,祖上千年的偉工大業與江山一同將與謝樓埋葬在寒冬裡,從此無人問津,淪為歷史長河中諸多前朝之一的其中一個前朝。
如果想要破解,那必定不得動情。
不能陷入情河裡,不能對任何一個女子動心。
是以,太子殿下即使二十,後院也沒有一個女子。
謝樓今年剛好滿二十了。
國師給他點上了的這枚“守宮砂”,如果遇到那一個人,守宮砂的顏色會立即變色。
謝樓……謝樓全當狗屁。
他二十歲遇到的第一個女子便是眼前傻乎乎的小姑娘,守宮砂的顏色並無變換,即使有謝樓也不在意。
他與國師是敵對陣營,他一向不喜他,比起簇擁他,那個老頭更喜歡他四弟,老頭說的話憑空捏造先不提,誰知有幾分真,他謝樓才不會相信這個老頭子。
“殿下。”屋外的人還在門外守候。
謝樓眼皮也不抬的慵懶開口,“進來。”
門外的人步伐倉促,好似是急事,但是青年仍然坐在那裡優雅的品茶,一點也不急,彷彿已經知曉了對方要彙報甚麼事情一般。
葡萄心頭莫名浮上這種感覺。
不等她反應過來,那陣腳步聲已經靠近,“殿下……”
進來的人是個身形修長的少年,他正要急著彙報,看到屋內多出來的少女身影時,腳步一頓,神情跟著呆滯了一瞬。
是了,他們殿下剛收了膚白賽雪的少女在身邊。
只見手下躊躇了一瞬,下一刻緩緩說道,“……春月樓的人來了,還有……”
謝樓輕笑,“那個人這就急了嗎。”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碼字太沉浸給忘了啊啊啊
希望沒有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