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生病”
季紓也聽到盛亭深說出這句話, 心裡咯噔了一聲,但還是故作輕鬆道:“你應該沒有這想法。”
“哦?為甚麼這麼覺得。”
“因為這麼多年了,你們都共存得很好啊。再說了, 我看書裡說治療會很痛苦……夏延並不影響你甚麼,所以你肯定也覺得沒必要。”
盛亭深側眸看著她,看到她有點毛骨悚然, 再也維持不了表面的輕鬆。
“你看甚麼……我說的不對嗎。”
“以前是沒影響,但現在……”
“現在也不影響!”
“你乖乖待著就不影響。”盛亭深靠近她, 聲音冷而淡, “不然, 你心愛的夏延真的會消失。”
不是“可能”,不是“也許”, 而是乾淨利落的陳述句。
季紓也背後僵住,知道他是在故意威脅她, 但也知道,只要他願意,真的會實現。
恐懼突然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她驚慌, 卻也開始冷靜。
“哦, 你已經拿捏了我,我當然會待著。”
盛亭深的指腹在她腳踝上小幅度地動著, 也不知道在想甚麼,許久之後才輕笑了下:“嗯,也是。”
季紓也微微放鬆了一點,踢開他的手,轉移話題:“我有點餓了。”
盛亭深手掌一空,倒也沒生氣, “那就下樓吃飯。”
兩人一前一後下去,阿姨將晚餐擺放好在餐廳,自己則退到一旁。
今晚的餐依然出自星級大廚之手,看著很好吃,但季紓也因為心裡還掛著方才的事,只吃了小半碗。
飯後,程亭深接了個電話,進了書房,季紓也則回了臥室。
自她上回來過這裡後,這裡的衣帽間多了一列她的衣服,外出服,家居服,睡衣……一看就經過專人的採購和整理。
季紓也懶得在這方面再彆扭,直接拿了件睡衣進浴室,昨晚沒有洗澡,又出了一身汗,她很不舒服。
洗完出來後,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只是頭疼鼻塞的症狀沒有得到完全的緩解,她又縮回到被窩裡去。
幾分鐘後,房門聲響起,季紓也趕緊閉上眼睛裝睡,隱約感覺到有人站到床邊,過了會,又進了浴室。
盛亭深洗澡的速度比她快得多,沒一會,他就掀開被子躺了進來,攬過她,胸膛貼著她的背。
他身上是跟她同樣味道的沐浴露香,夾雜著荷爾蒙炙熱的氣息,把季紓也烘得全身發燙,“很熱……”
“不裝睡了?”
季紓也微窘,往外爬了爬:“……你別抱著我。”
“昨晚你不還非抱著才肯睡?”
“那是因為——”
因為我以為是夏延。
季紓也及時住口,沒有說出來,但盛亭深還是聽出來了。
夏延可以,他不可以。
“我是說,那是我昨晚發燒了,身上一會熱一又冷……但今天是純熱,而且你身上太燙了。”
他沒說話,彷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季紓也心口撲騰撲騰狂跳,意識到他沒放開,反而更貼上來。
“燙嗎,你覺得是因為誰?”
季紓也愣了愣,只反應了兩秒就知道他在說甚麼,因為她的大腿已經感覺到了,杵在那裡,滾燙,蹭得她毛骨悚然。
“盛亭深——”
“別亂動。”
季紓也根本就沒有亂動,是他過於靠近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充斥著欲/望。
“……我病還沒好。”
“哦。”
面面相覷,兩人都沒再說話。
正僵持著,突然,一陣鈴聲響起。
季紓也就像是被解救出來,立刻轉身去拿自己壓在枕頭底下的手機,開啟一看,是同事趙飛。
本是想接的,但想到自己這會的處境,她又不敢接了。
就在她準備無視趙飛的電話時,突然,從後面伸過來一隻手,幫她按了接聽鍵。
“喂,紓也?”
季紓也倏地轉頭瞪他,盛亭深卻一點也沒有冒犯人的樣子,口型無聲:“接。”
季紓也沒辦法,接都接了,只好應聲:“趙哥,怎麼了,是酒店有甚麼事嗎?”
聽到季紓也的聲音傳來,趙飛頓時鬆了口氣:“沒,酒店沒事,我是看你請假了,打電話問問你,身體怎麼樣?”
“啊……我身體沒事,已經退燒了。”
“暫時的退燒有可能是假象,你一定要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
“恩,我會的。”
“行,那紓也,你家地址方便告訴我嗎,我給你點點吃的。”
身後的人突然把她拽著躺平了,整個人爬了上來。季紓也猝不及防,眼睛都瞪圓了,偏偏不敢洩露一點聲音出來。
“地,地址嗎,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吃……”
她另一隻手去推盛亭深的臉,他卻稍一偏頭,直接咬出住了她的手指,沒有多用力,但也讓她拔不出來,舌尖在她指腹上舔過,勾起一陣顫慄。
聽筒裡的人還在說話,季紓也面紅耳赤,呼吸都亂了,不得不用眼神示意他禁止。
“也沒甚麼貴的東西,就是一些粥啊,水果啊之類的,我聽說你是跟朋友合租?朋友今天應該上班了吧,你一個人也沒人照顧。”
“趙哥,真不用了……唔!”
盛亭深吐出了她的手指,但卻沒放過她的手,唇舌從掌心向下,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內側。
“紓也,你怎麼了?”
盛亭深聽到聽筒裡的聲音,掀開眼皮看她,像只獵捕食物的野獸,眼神明晃晃地寫著渴望和威脅。
季紓也知道他這個眼神代表著甚麼,腦子嗡嗡作響,呼吸都沒了節奏。
“沒怎麼,就是不小心磕到了。趙哥,真不用了,我男朋友在家,他會買的。”
“啊?這,這樣啊……”
小臂內側的軟肉最是怕癢,偏偏他不停地在上面舔咬。
季紓也強穩住聲音道:“謝謝你的關心,那我休息了,掛了。”
“好的好的。”
通話總算被掛滅,季紓也立刻就去攔盛亭深的唇,因為她確信如果她不攔著,他會不停地親下去,從手臂到腰腹,再到……
她不敢想象了。
“你別弄了,很癢!”
盛亭森垂眸看著她:“這麼喜歡你,知道你有男朋友還來關心?”
“人家只是作為同事關心而已!”
盛亭深笑了一聲:“你自己信嗎。”
她其實是不信的,對於趙飛,她隱約能感覺出一點甚麼來,可是人家沒說破,她自然也不會很強硬地拒絕接觸,畢竟他們是同事,會有很多工作上的往來。
但在盛亭深面前,她還是嘴犟:“我很確信,我們就是純潔的同事而已,你不要瞎猜。”
“呵。”
他也懶得再深究了,畢竟方才季紓也電話裡說的“男朋友”三個字讓他心情很好。
季紓也:“你下去,不要咬我。”
“你不是喜歡嗎。”
“我哪裡喜歡?!”
盛亭深的手往下,勾起一層薄薄料子,濡溼了指節。
“這裡。”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季紓也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耳根紅透,又羞恥又生氣:“你別動我!我是病人!”
盛亭深深吸了口氣,終究是大發善心地從她身上下來了。季紓也刺蝟似得,渾身豎起尖刺:“我要好好睡覺。”
“知道了,沒打算碰你。”盛亭深把她抱到懷裡,“我累了,也想睡一會。”
抱著也算碰!
季紓也剛想張口說這個,卻在抬眸時看到他已經閉上了眼,他的眼下有一點點青黑色,看著很疲倦。
她愣了愣,突然就想起了昨夜。
昨晚她發高燒,睡得並不安穩,迷迷糊糊間是身邊的人一直在照顧她,她以為是夏延,可是……竟然是盛亭深。
所以他幾乎一夜未眠,上午醒了後又因工作出門,直到晚飯前才回來。
連軸轉不睡覺,不長黑眼圈才怪……
季紓也有那麼一刻,心口軟了下。但也就是那麼一刻而已,因為她很快清醒過來。
這是盛亭深,不是夏延。是他自己昨晚非把她帶回家的,她才不要可憐他!
反正怎麼都掙脫不開盛亭深的懷抱,季紓也乾脆就不動了,她本來就很想睡,這會安靜下來後,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
但凌晨的時候,她又有燒起來的意思。
盛亭深電話叫了醫生過來,詢問過後才知道她發燒是因為洗了澡,讓沒養好的身體又著涼了。
季紓也很不好意思因自己的過失,大半夜麻煩醫生來給她看病,於是全程都安安靜靜,配合得很。
吃完藥後,她昏昏沉沉,繼續睡了下去。
至於盛亭深,在她睡前他好像出去跟醫生說話去了。待她睡醒之後,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旁邊空空,盛亭深不在。
她還是有些不舒服,咳嗽了一陣。這時,房門開啟,阿姨走了進來。
“季小姐,早飯已經準備好了,現在給您端上來嗎。”
季紓也:“我下去吃吧。盛亭深呢?”
阿姨答:“盛先生一個小時前出門了,不過他交代了,讓您好好在家裡休息,不要亂走。”“噢……”
她壓根沒力氣亂走,吃過飯後,就在沙發處躺下,裹著毯子玩手機。
她今天是好多了,但聽陳慧說,她又加重了,估計明天都沒法去上班。
季紓也不想請太久假,畢竟那都是錢,所以今天是絕不敢洗澡了,想著如果恢復好後,明天就去上班。
阿姨清理完餐廳後回了她的休息室,交代她有任何不適,可以立刻告訴她。
季紓也點點頭,閒著無聊,開啟電視看了會。綜藝熱鬧的聲音在客廳響起,季紓也看得咯咯笑,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
看了許久,她又起身去吃藥,再次躺回沙發後,很快就睡著了。
後來是被一陣癢癢的感覺弄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靠近自己,親吻她的臉頰。
她無言了番,又閉上眼,“你別老親我行嗎……我很困。”
今天的盛亭深倒是聽話,她不讓親就不親了,安靜地蹲在她前面。
甚至……安靜到有點詭異了。
季紓也覺得不對,又睜開眼,遲疑了兩秒後道:“夏延?”
“恩,是我。”夏延笑了笑。
季紓也眨巴了兩下眼睛,撲了過去。
夏延被她撞得往後倒,季紓也也不管,直接往人懷裡鑽。
自那天看過那本多重人格的書後,她心裡一直莫名忐忑。
溫柔的、善良的、笑得很好看的夏延,她是絕對不能接受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一想到可能發生,她都覺得很難受。
“盛亭深說你生病了,這幾天在這裡,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夏延穩住後,乾脆坐在地毯上,他往後把毯子拉過來,披在她身後。
抱到他的實感讓季紓也心中的惶恐消散了一點,小聲撒嬌:“昨天一天可難受了。”
夏延心疼:“他有好好照顧你嗎?”
季紓也遲疑了下,很想搖頭,很想跟盛亭深撇清關係,但到底還是不想說謊,甕聲甕氣道:“他有照顧我……”
夏延恩了聲,手背測了下她的額頭,沒有異常,鬆了口氣。
“他怎麼照顧你的?”
季紓也抬眸看他,老實說:“讓醫生來家裡了,晚上也有給我喂藥、降溫……”
“這幾天你們都一起睡?”
季紓也慌張,莫名有種被抓包的感覺,“是他非要跟我一起睡!”
“我沒別的意思,別緊張。”夏延摸摸季紓也的腦袋,聲音有些嚴肅,“只是你生病發燒了,絕對不可以做那個事。”
季紓也的臉蹭得紅了起來,“沒做……他只是,抱著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