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已經睡著了
裴凝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米色針織衫，長髮溫婉地挽在腦後。
她的神情專注，厲爺爺似乎說了句甚麼，她抬起頭，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低聲回應了甚麼。
那畫面，和諧得像一幅畫，好像誰都融不進去。
沈清嬈的心裡微微發緊，呼吸都有些不太順暢。
所以，她不知道厲爺爺生病了，裴凝卻知道？
這種感覺真的、真的很不好。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嗎？為甚麼他卻不告訴她？
沈清嬈這一刻突然產生了懷疑，她是不是不應該來呢？是不是該繼續裝作不知道呢？
厲沉舟都沒告訴她，她這樣突兀的來了，會不會顯得很多餘，又或者說她的到來，會不會讓他覺得很困擾？
萬一厲爺爺看見她心情不好呢？病情加重呢？
亂七八糟的思緒在這一刻猛地衝到了她的腦子裡，用力地撕扯著。
沈清嬈靠在了牆上，看著手裡的百合花，嘴角扯出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一直望著遠方的厲沉舟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忽然就轉過了身子，看向了門口。
他快步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空蕩蕩的走廊裡，除了略過的風，走過的一兩個護士，一個人影都沒有......
*
厲沉舟撥通了她的電話，今天他是要送她上飛機的，此時他已經坐上了車子，正往梧桐公館開去。
可是對面響了好一會兒才接。
“寶貝，我還有十五分鐘到你的樓下，收拾好了麼？”
對面的嗓音低沉，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沈清嬈咬了一下唇瓣，裝作沒事發生一般，語氣輕鬆：“我已經出發啦，不用你送啦。”
厲沉舟點菸的動作一頓，語氣更沉了幾分：“不是說好了我送你去機場？”
沈清嬈抿了抿唇，“反正也不遠，送來送去多麻煩，我就打個車子很方便的。”
“不麻煩，我想見你，”厲沉舟吸了一口煙，試圖壓下心裡的那股躁意，“你這次要在南城待一週。”
想到一週都看不到這個小混蛋，厲沉舟就覺得自己好像身體裡缺失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如果可能的話，他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她分開。
沈清嬈卻覺得心裡很慌亂，她現在根本還沒有從剛剛的情緒中緩過來。
她怕自己不小心又表現出來。
他聽起來有些累，既然他不想讓她知道，她就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好了。
“一週很快的，”她裝作匆匆忙忙的樣子，“好啦，我到地方了，要下車付錢了，先不說啦。”
沒等對面再說甚麼，她就先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她看著正在行駛的計程車，緩緩地撥出一口氣。
而對面的厲沉舟看著被無情結束通話的電話，不由地皺了皺眉。
*
飛機落地時間已經是晚上6點。
沈清嬈下了計程車，就見外公外婆正站在別墅門口翹首以盼地等著她。
“外公，外婆！”沈清嬈推著皮箱小跑了過來，上去就抱住了兩個人，聲音嬌軟：“我好想你們啊~”
張淑雲慈愛地拍了拍外孫女的後背，“快讓外婆看看，我的寶貝外孫女是不是又瘦了？”
“哎呀，哪有啊，我都胖了2斤，95斤了！”
姜遠山年輕的時候當過兵，因為受了傷不得不退役，但是身體裡軍人的韌性還在，站在那兒，身板挺得筆直，眼神依舊銳利。
他皺著眉頭：“那也瘦，這次回來，胖不到100斤，不準回去。”
沈清嬈笑道：“哎呀，外公，那我不是變成小胖豬了？”
姜遠山顯然不同意：“你懂甚麼，女孩子要有點肉才可愛。”
張淑雲笑呵呵：“快回家吃飯吧，一會兒飯菜都涼了。”
“恩，好~”
沈清嬈挎著外公外婆的胳膊，往家走，傭人在後面提著皮箱。
進了客廳，沈清嬈洗了手趕緊坐下來吃飯。
一桌子十幾個菜，糖醋小排，荔枝蝦球，魚香肉絲等等，全部都是她愛吃的。
張淑雲和姜遠山吃的很少，兩位老人一臉慈愛地看著她，不斷地給她夾菜。
沈清嬈看著都快變成小山一樣的飯碗，眼裡的笑都快溢位了出來。
每逢佳節胖三斤，真的是至理名言呀。
吃過了飯，沈清嬈坐在沙發上陪兩位老人聊天。
姜遠山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道：“嬈嬈，和外公說一說那個大你八歲的男朋友。”
沈清嬈心裡一陣哀嚎，好吧，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甚麼大八歲的男朋友，外公這言語間都是滿滿地嫌棄。
“就、就是先談著呢，暫時沒考慮太多。”
姜遠山嗓音低沉，生怕自己外孫女被騙：“以前陸家那小子你說你不喜歡，現在這個是喜歡了？”
沈清嬈覺得臉上有點熱，尤其是外公外婆像是審問犯人一樣盯著她，生怕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似的。
她輕咬了一下下唇，坦誠道：“......喜歡。”
看著自己外孫女這滿臉嬌羞的樣子，兩位老人又怎麼會不明白？
到底都是過來人了。
姜遠山嘆了一口氣：“甚麼時候把那小子領回家？你現在太年輕，看人不準，我和你外婆要幫你長長眼才行。”
“萬一是個不靠譜的，最好趁早斷了。”
“外公~見家長還早著呢，還沒到時候呢。”
姜遠山又問：“有沒有他的照片，外公看一下長甚麼樣子？竟然讓我的乖外孫女動心。”
沈清嬈想了一下，“有。”
她拿出手機，找出上次在校慶她和厲沉舟拍的照片。
姜遠山帶起了老花鏡，和張淑雲湊在一起看，兩人看完，互相對視了一眼。
顯然沒有料想到厲沉舟的樣貌會這樣好。
他撇撇嘴：“一般吧，配我外孫女還是差了點。”
沈清嬈沒忍住，笑出了聲。
張淑雲憐愛地拍了拍她的手：“嬈嬈，外公外婆是希望你能幸福。”
如果遇不到能交付一生的人，哪怕他們的外孫女一輩子不嫁人，他們都是不會說些甚麼的。
最最重要的是能平平安安的過完一生。
不要像她媽媽一樣，選錯了人，最後.......
沈清嬈點了點頭，笑道：“知道啦，外公外婆。”
可她的腦海裡忽然閃過的是病房裡的那個格外和諧的畫面。
厲爺爺看起來真的很喜歡裴凝。
她和厲沉舟真的能走到最後一步嗎？她忽然不確定了。
*
南城的四季分明，晚上的氣溫已經有些涼了。
沈清嬈躺在了有陽光味道的被子裡，感覺渾身暖呼呼的。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厲沉舟的訊息。
【睡了麼？】
沈清嬈心裡的那抹不舒服還在，就像是一塊溼了的海綿壓在了心上。
沉甸甸的。
她想了一下，還是給他回：【我已經睡著了。】
此時的厲沉舟正在醫院的沙發上，爺爺的病情沒甚麼大礙，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他也可以放下心來。
【我很想你，寶貝。】
可惜，對面很久都沒有回覆。
厲沉舟第二十次看著靜靜的聊天記錄頁面，最終揉了揉眉心輕笑了一聲。
“沒良心的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