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等我回來，寶貝
京城的秋夜，雨下得正稠。
厲沉舟的私人飛機將在一個小時後起飛，直奔東歐一個剛打完仗的某個地方。
他在那邊的重要倉庫和運輸線，被當地新上來的地頭蛇給扣下了。這批貨是救命的醫療裝置，手續全都合法。
那邊的人放話：想要貨？讓厲老闆自己過來談。
厲沉舟笑了。
他確實要親自去，就是要讓那些以為有槍就是王的人看清楚：這世道，錢、人脈、規矩，比子彈狠多了。
厲沉舟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上飛機前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小傢伙最近似乎不太愛搭理他。
是不是有了外公外婆就忘了他了？
沈清嬈此時正在房間收拾東西，一週很快就到了，明天就要飛回京市了。
她接起電話，放了擴音。
“在做甚麼？”對面的聲音低沉，但是不自覺地柔軟了幾分。
“收拾行李呀，明天就回去了。”沈清嬈將衣服疊進了皮箱裡。
“我一會要飛一趟國外，寶貝。”他低聲解釋，“有些事情需要我親自過去處理。”
沈清嬈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還以為回去就能看見他了呢。
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甚麼。
原本打算等她回去和他好好聊一聊的。
既然這樣......那就等他回來再說吧。
“……哦，好呀。”她的聲音聽不出異樣，“那你注意安全。”
“你不問我甚麼時候回來麼？”厲沉舟皺了皺眉心，有種被她忽略的不滿。
沈清嬈失笑，只能順著她的話問：“那你多久才能回來呀？”
“五天。”
剛好在她生日當天趕回來。
期間，他還要再飛一趟英國。幾天後倫敦將會舉行一場盛大的拍賣會，有條鑽石項鍊，他看了圖片，很漂亮，很適合他的寶貝，他得去拍下來，送給她做生日禮物。
沈清嬈心裡默默道：那剛剛好，如果他有時間的話，可以一起吃個飯，每年的生日都是她和姜燦燦一起過的。
就是不知道厲沉舟記不記得她的生日.......不過她好像從來都沒和他說過。
他這麼忙，不記得也正常的。
心裡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她還是希望那天厲沉舟能陪著她的.......
“等我回來，寶貝。”
“恩，好。”她彎唇。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不過是幾天而已，他們再見面時，竟然是在那樣的情境之下。
*
飛機降落在東歐時，天色是灰色的，跑道旁甚至能看到未及清理的彈殼。
前來“接機”的，是幾輛塗著迷彩的武裝皮卡。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光頭男人，叫伊萬。
他咧著嘴，露出鑲金的牙齒，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厲先生，歡迎來到我的地盤。”語氣裡滿是挑釁。
厲沉舟只帶了孫敬，兩人西裝革履，與周圍硝煙瀰漫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只是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那些槍口，回了一句：“帶路。”
會議地點設在一處廢棄的工廠，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伊萬翹著二狼腿坐在主位，身旁站著幾個肌肉虯實的護衛。
他面前攤著扣押貨物的清單，神態十分倨傲與不屑：“厲先生，你的貨，很值錢。在這裡，值錢的東西，都要交‘保護費’。”
“是麼？”厲沉舟在他對面坐下，姿態閒適，眸色平靜：“多少？”
伊萬報出一個天文數字，然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顯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厲沉舟沒說話，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身後的孫敬。
孫敬開啟一臺超薄電腦，螢幕轉向了伊萬。
伊萬挑眉笑了一下，看了過去。
和他想象的不同。
上面不是合同，也不是轉賬介面，而是幾份實時波動的圖表和新聞頁面。
“第一，”厲沉舟語氣平淡，“你扣的貨，有近四成屬於歐洲羅森塔爾基金會。他們的主席夫人上週剛和我吃過飯。基金會已經發來正式文件，如果明天中午前貨不動，你們指望的六千萬歐元重建款，可能需要被重新評估。”
伊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厲沉舟長腿交疊，“你的老闆，謝軍先生，他在盧森堡的金庫，三小時前被凍結了。如果要解開，走程序大概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
厲沉舟反問道：“我聽說打仗很燒錢的，對麼？”
伊萬的臉色開始發白，他身邊的護衛不安地開始交換著眼色。
他們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金融術語，但是看著自己老大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他們的心裡也跟著越來越緊。
“第三，你們轄區唯一的變電站，修復所需要的精密模組，恰好由我旗下公司生產。而運輸通道，很不巧，正在你扣下的那條線上。”
厲沉舟深邃又銳利的目光落在伊萬汗涔涔的額頭上。
“伊萬先生，你以為你扣下的是我的貨。”
“實際上，你扣下的是你們自己未來的電，你們金主的錢，以及你們國家可能到手的援助。”
注意到對方几乎灰敗的臉色，厲沉舟唇角微微勾起。
“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談，你該為耽誤我這批救命物資的運輸，支付多少違約金了麼？”
工廠裡頓時一片死寂。
伊萬喉嚨滾了又滾，張了張嘴，卻發現之前想好的所有狠話和條件，在這個矜貴的男人面前，竟然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厲沉舟顯然耐心有限，他看了一眼腕錶。
“請快一點，我還要給我的女朋友去挑選生日禮物。”
伊萬臉色瞬間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