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麗,哦不——
準確來說是菲妮小姐,在與池鬱淡淡對視過那一眼後,就姿態優雅從容地面向了在場的所有來賓,語調柔和:
“非常感謝各位尊貴的先生小姐們遠道而來參加我的成人宴,希望大家能在此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語畢,她拖著搖曳的長裙款款而下,隨手接過女傭遞上來的酒杯,衝大家舉手示意,笑容明豔動人:“我敬諸位一杯。”
池鬱一時有些摸不準面前的菲妮小姐有沒有黎麗的記憶,隨著眾人一起舉杯,低頭抿了一口杯中醇香的酒液。
喝完後他環顧四周,在人影交錯中尋找某個熟悉的身影。
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青年好看的眉心細細地蹙起來,正準備去旁邊的會客室看看,卻見人潮湧動起來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而去。
池鬱站在原地沒有動,隱約聽到客人們口中傳來幾個“舞會”“面具”的熟悉字眼。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跟過去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在耳畔響起,帶著些許似有若無的試探:“聖子殿下不去挑選喜歡的面具嗎?”
菲妮小姐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就站在距離池鬱兩步遠的地方,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手中的酒杯已經不見了蹤影,但那朵玫瑰依舊被捻在指尖盡情綻放。
池鬱的眸光在那束玫瑰上不著痕跡地劃過,神色平靜無波地反問:“菲妮小姐不是也沒去嗎?”
“我若是去了——”
女子蔥白的指尖在玫瑰花瓣上輕拭而過,眉眼含笑地抬起頭,眸光流轉間帶著一絲魅意,吐字如蘭:“聖子殿下要邀請我共舞嗎?”
池鬱輕笑了下,垂眸掩住眼中轉瞬即逝的冷意:“既為假面舞會,還是隨緣比較好,菲妮小姐以為呢?”
“啊,我覺得你說得對。”菲妮小姐眉梢挑出一抹戲謔的弧度,紅唇微翹。
池鬱不再和她過多糾纏,略一頷首後轉身去了挑選假面的地方。
他過去的時候有些客人已經挑選好了心儀的面具,正說笑著把面具往臉上戴,不甚明亮的光線下,一張張毛絨絨的面具完全遮掩了客人們原本的面容。
在擺放著各種假面的桌前,池鬱看到了年輕幾歲的管家,還是那張不苟言笑的面孔,但仔細看去眉眼間又多了幾分溫和。
見到池鬱過來,管家的眼睛一亮,隨即不知道想到甚麼神色又變得複雜起來,上前一步禮貌詢問道:“聖子殿下也是過來挑選假面的嗎?可以看看喜歡哪種風格。”
桌上擺著的面具不多,有各種動物的,也有一些奇形怪狀的惡魔樣式。
池鬱隨手拿了一個白貓面具放在手裡把玩,管家見狀十分敬業地給他介紹起來。
“這個白貓的看起來就不錯,和聖子殿下您的氣質也很搭,說起來這個狸貓假面還是參照……”
池鬱卻沒心思再聽他細講,直接打斷道:“你家主人呢?”
管家愣了一下才回答,語氣恭敬卻又滴水不漏:“主人他向來是不參加這些舞會的。”
池鬱眉眼不耐地下壓:“我問的是他在哪兒?”
管家的視線在他手上的面具上落了一瞬,試探道:“殿下找我家主人是有甚麼要事相商嗎?”
池鬱抿著嘴唇不說話,管家便覷著他的臉色繼續道:“主人先前吩咐我去請菲妮小姐下來,想必現在已經回房休息了,殿下若無要事不妨等參加完舞會再去主人房間找他。”
覺出點甚麼不一樣的味道來,池鬱舉起手中的白貓面具,心下微動:“這也是他的意思?”
管家頷首不語,微笑著看他。
另一邊。
裴寂從會客室出來後就意識到此時的莊園已經不是白天的莊園,他們要麼回到了過去的某個場景,要麼就是被帶入了某個幻境之中。
結合池鬱先前的推測來看,裴寂更傾向於是前者。
大概就是在那接連三下的鐘聲響起之後,整個古堡的時空就已經發生了摺疊。
眼下這場宴會的進行,或許就是他們曾經經歷過的真實場景,只不過他和池鬱都失去了相關的記憶。
對此副本怪物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感受,比起想辦法回到現實,他目前可能更好奇伯爵大人和聖子殿下的關係。
以及——
他的小漂亮有沒有乖乖戴上白貓面具?
將手中的信件放下,裴寂的目光越過整間書房看向門口,一席黑色禮服的管家連忙上前幾步,恭敬地垂首請示:“主人,舞會已經開始了,您現在要下去嗎?”
“唔……不急。”
想起剛剛在信件中看到的略顯曖昧的對話,裴寂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問:“盧克,你覺得甚麼樣的關係會互相親吻?”
管家一時有些摸不清自家主人的想法,只好斟酌著道:“定然是十分親近的關係,或許是親密的朋友……”
見裴寂皺著眉頭不太滿意,管家十分有眼色地補充:“呃…也可能是互通心意的戀人。”
裴寂神色不虞:“就不能是互相專屬的主僕?”
比如他和小漂亮啥的。
管家瞪大了眼睛,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語氣掙扎道:“如果主人想的話……也不是不行。”
“想甚麼呢?我對你沒興趣。”裴寂眯了眯眼睛。
管家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並不是很想問“那主人你對誰有興趣”。
好在裴寂沒再折騰他,起身拿過放在一旁的惡魔面具後就邁步走了出去,語調隱隱興奮:“走吧,去看看我們聖子殿下有沒有乖乖聽話。”
一樓的燭火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全然暗了下來,老式的留聲機中緩緩流淌出古典的音樂,濃墨的漆黑中隱約可見幾個怪異的動物頭顱,在偶爾照進室內的月光下發出瘮人的光澤。
假面舞會已經進行到了在黑暗中尋找各自的舞伴,沒了視覺的幫助又隔著一層詭異的面具,想要找到彼此相熟的同伴簡直是難上加難。
池鬱的夜視能力還不錯,在小心避開一群胡亂伸手亂摸的客人後,他緩慢踱步到了最開始站著的窗臺邊。
身旁不斷有腳步聲響起,伴隨著詢問的低語和結伴成功的歡呼。
池鬱的目光在不甚明晰的人群中搜尋著,卻怎麼也找不到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
就在他轉身想要換個地方再找時,卻猝不及防撞入一片溫熱的胸膛,池鬱下意識就要避開,腰身卻被緊緊摟住往對方懷裡帶,直到彼此的呼吸都幾近可聞。
低醇含笑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小漂亮,你這是在投懷送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