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點了點頭。
“查清楚了。路天翊，北州天耀榜第一，金丹大圓滿修為。冷無血，原幽影盟殺手，金丹中期修為。顧問道，原飛雲宗宗主，元嬰中期修為。三個人都在。”
段浪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陰狠歹毒帶著一種即將復仇的快意。
“那就按計劃行事。決賽開始後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煉丹臺上，把那三個人給我拿下。我要讓蘇棄天知道，打了我段浪的代價。”
他頓了一下，“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放過他的人。”
說完這句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裡滿是殘忍的期待。
柳老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他轉身對身後的護衛們做了幾個手勢，那些護衛同時行動起來分散到廣場各處。
表面上看起來他們只是在漫無目的地走動，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正在逐漸縮小包圍圈，將路天翊、冷無血和顧問道三個人隔離在廣場的不同位置。
廣場中央，丹陽子站在觀禮臺上雙手負在身後，身上的金色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等廣場上的騷動徹底平息下來，說：“決賽開始。”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卷軸展開，目光掃過廣場上的六名決賽選手。
“決賽題目，煉製五品天元丹。藥材由丹塔統一提供，每人只有一份，失敗即淘汰。時限，三炷香。”
廣場上的呼吸聲同時消失了。
五品天元丹！
天元丹是化神境修士用來突破瓶頸的高階丹藥，它的煉製難度在五品丹藥中屬於頂尖。
需要同時處理十八種藥材的萃取，需要在成丹過程中進行七次火候轉換，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刻用元神之力封存藥效。
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會前功盡棄。
即便是六品丹師煉製天元丹也有三成失敗的風險。
而三炷香的時間對於煉製五品天元丹來說更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極限挑戰。
藥老站在高臺前眉頭緊皺，心裡在盤算著自己煉製天元丹的成功率。
煉了六百年丹藥，經驗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豐富。
但五品天元丹需要極其精細的元神控制力，他的年齡擺在那裡，元神已經開始衰退了。
丹辰子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的水平煉不出天元丹。
連藥老都在皺眉的題目，他更不可能完成。
既然註定要失敗，壓力反而小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蘇棄天的方向，希望他這次也能失敗。
但蘇棄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沒有開啟丹爐，沒有處理藥材，沒有點燃爐火，仍然一動不動，但他的元神之力已經無聲無息地擴散出去。
段浪等人的動作，盡收眼底。
路天翊、冷無血、顧問道。三個人的氣息同時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但他們沒有站在原來的位置。
三個人的氣息正在遠離廣場，朝著廣場外的偏僻角落移動。
蘇棄天收回目光，他開啟了丹爐的蓋子，右手在臺面上掃過。
十八種藥材被捲入掌中同時扔進爐中。
煉丹臺上，蘇棄天的雙手在爐前翻飛，九層火焰精確地包裹住十八種藥材，萃取、分離、融合，每一個步驟都行雲流水。
但他的注意力並不只在丹爐上。
他的元神感知分成兩股，一股控制著爐中的九層火焰，一股緊緊跟隨著遠處三人的氣息移動。
……
廣場外的暗巷，路天翊走了十幾步就覺得不對。
那幾個散修忽然停下來轉過身，從暗處湧出二十多人，清一色黑衣長刀把他團團圍住。
站在路天翊正對面的，正是柳老。
柳老的眼窩很深，像兩個黑洞。
“路天翊。”柳老的聲音又幹又澀，“段公子請你去做客。”
路天翊看著圍住他的二十多個段家護衛，咧嘴笑了。
他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老大教我的新拳法，正好還沒機會試。今天就拿你們練手。”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一拳轟向最前面那個金丹後期的護衛。
那拳頭破開空氣帶起的氣流讓周圍幾個護衛的衣袍都飛了起來，那個護衛瞳孔中倒映著那隻越來越大的拳頭！
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胸口在拳頭觸及的瞬間坍塌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
砸在巷子的牆壁上，牆壁被撞出一個大坑，整個人嵌進牆裡，口中湧出鮮血。
柳老的眼睛眯了起來。
元嬰大圓滿的氣息從他身上釋放出來，整個暗巷都在這股氣息下微微顫抖。
而在廣場右側的暗巷入口，冷無血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十幾個黑衣護衛堵住了巷口，為首的是一個獨眼中年人，手裡握著一把彎刀。
冷無血站在那裡，雙手空空，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人。
“影步。”冷無血低聲唸了一遍。
身形突然變得模糊，像一團墨在水中散開。下一瞬，他出現在一個護衛身後，手刀劈在那人後頸。
那人眼睛一翻軟倒在地。獨眼中年人的瞳孔收縮，他根本沒有看清冷無血是如何移動的。
廣場後方，顧問道一掌拍在一個黑衣護衛的胸口，那人連退數步撞翻了身後的兩個同伴。
他迅速掃了一眼周圍，十三個人全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為。
雖然沒有元嬰大圓滿的強者坐鎮，但憑藉人數優勢足以把他拖住。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護衛投向遠處的廣場，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主人，我知道你在看著。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
觀禮臺上丹陽子忽然站了起來，椅子因為他的動作太猛而發出咯吱的響聲。
眼睛死死盯著蘇棄天的丹爐，瞳孔先是收縮然後放大。
他看到了甚麼？
不是九焰分煉法！
他看到的是一心二用。
蘇棄天一邊用左手控制著九層火焰的萃取程序，一邊用右手在丹爐底部繪製一個極其複雜的火候轉換符陣，同時他的元神之力分成了兩股！
一股留在爐中溫養丹胎，另一股探出了廣場之外，從元神探出的方向來看，他正在追蹤三個人的氣息。
丹陽子死死盯著蘇棄天，手指緊緊攥住了身前的扶手。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天才，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一心多用的同時還能保持煉丹的精確度。
這種級別的元神掌控力已經超出了他對“天才”二字的理解範疇。
丹陽子緩緩坐回椅子上，後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蘇棄天今天給他帶來的震驚已經太多了，多到讓這位化神中期的丹塔塔主有些麻木了。
丹陽子繼續注視著廣場中央的蘇棄天，丹爐中那枚五品天元丹正在成型，丹胎表面已經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紋光澤。
如果這枚天元丹能達到三紋以上，那就是丹塔千年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奇蹟。
如果達到四紋——丹陽子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他現在只知道一件事，這個年輕人將改變整個中州丹道的格局。
不，是將改變整個天脈大陸丹道的格局。
為此丹塔不惜與段家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