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蘇棄天轉頭看去,一支隊伍從官道上走來。
隊伍大約有二十人,騎著清一色的白色獸騎,毛色雪白,沒有一絲雜毛。
獸騎上的人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袍,腰間掛著銀色徽章,是丹塔的內門弟子。
走在最前面的年輕人二十七八歲,身材修長,面容俊朗。
他的銀色徽章比其他人的大了整整一圈,上面還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
顧問道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主人,領頭的那個是丹塔內門首席弟子,叫丹辰子。五品丹師,中州年輕一代中煉丹天賦最高的人。”
丹辰子騎著獸騎走到茶棚門口,勒住韁繩。
他看了一眼茶棚裡面,目光在蘇棄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這種地方也配本公子休息?”
丹辰子對身後的弟子說。
一個弟子連忙說:“師兄,前面沒有驛站了。只能在這裡歇腳。”
丹辰子的眉頭皺了一下,翻身下馬。
他走進茶棚,在蘇棄天旁邊的桌子坐下。
其他弟子也紛紛下馬,湧進茶棚。
茶棚本來就不大,一下子擠進來二十個人,顯得擁擠不堪。
茶棚老闆連忙端茶倒水,忙得腳不沾地。
丹辰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甚麼茶?也配給人喝?”
他放下茶碗,不再喝。
他身後的一個弟子看了一眼蘇棄天幾個人,對丹辰子說:“師兄,你看那幾個人,身上沒有丹師徽章。”
丹辰子轉頭看了蘇棄天一眼,又看了看路天翊、冷無血、顧問道,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不懂煉丹的人,也敢來丹域?”
那個弟子附和道:“就是。丹道大會是丹師的盛會,甚麼阿貓阿狗都想來湊熱鬧。”
另一個弟子也說:“這些人大概是想來碰運氣的。說不定哪個丹師心情好,收他們做藥童。”
幾個弟子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輕蔑。
路天翊的臉色沉了下來,放下茶碗,想要站起來。
蘇棄天看了他一眼。
路天翊深吸一口氣,又坐了回去。
但丹辰子沒有打算放過他們。
“你們幾個,從哪來的?”
丹辰子問,語氣像在審問犯人。
蘇棄天沒有回答。
路天翊也沒有回答。
冷無血和顧問道更不會回答。
丹辰子的臉色難看起來。
他身為丹塔內門首席弟子,走到哪裡都被人捧著,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無視他。
“跟你們說話呢,沒聽到?”
丹辰子提高了聲音。
茶棚裡安靜下來。
那些丹塔的內門弟子都看著蘇棄天幾個人,眼神裡帶著戲謔。
茶棚裡的散修們低下頭,不想惹事。
藥老端著茶碗,慢慢喝著,好像甚麼都沒聽到。
丹辰子站起來,走到蘇棄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問你話呢。你耳朵聾了?”
蘇棄天抬起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丹辰子被蘇棄天這種眼神激怒了。
他在丹塔是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尋常人見到他都要低頭。
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年輕人,竟然敢這樣看他。
“你是啞巴?還是聽不懂人話?”
丹辰子伸手去拍蘇棄天的肩膀。
蘇棄天沒有躲。
但路天翊動了。
路天翊站起來,伸手抓住丹辰子的手腕。
丹辰子的手停在半空中,離蘇棄天的肩膀只有半寸。
“你幹甚麼?”
丹辰子瞪著眼睛看著路天翊。
路天翊看著丹辰子,咧嘴笑了。
“我家老大不喜歡別人碰他。”
丹辰子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用力掙了一下,但沒有掙開路天翊的手。路天翊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鉗住他的手腕。
丹辰子身後的弟子們站起來,手按在兵器上。
茶棚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路天翊鬆開手,退後一步。
丹辰子揉著手腕,惡狠狠地看著路天翊。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丹塔內門首席弟子,丹辰子。在這裡,我說了算。”
路天翊點點頭:“知道。丹辰子嘛。剛才聽你師弟說了。”
丹辰子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敢這樣對他。
“知道你還敢動手?”丹辰子問。
路天翊咧嘴笑了:“動手?我動手你還能站著?”
丹辰子的臉色變了。
他聽出了這句話裡的威脅。
路天翊繼續說:“丹塔內門首席弟子,好大的名頭。可惜,名頭再大,也擋不住拳頭。”
“你!”
丹辰子怒極,抬手就要打。
路天翊沒有躲,甚至動都沒動。
他的手掌在離路天翊臉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丹辰子沒有打下去。
是冷無血。
他出拳的速度很快,快到在場沒有一個人看清他的動作。
丹辰子只看到一隻拳頭出現在自己腹部,然後就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被攪在了一起。
他彎下腰,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睛瞪得很大,眼淚和口水同時流了出來。
“師兄!”
丹塔弟子們驚呼一聲,紛紛抽出兵器。
茶棚裡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倒吸一口涼氣。
丹塔的內門弟子,二十個人,個個都是金丹境的修為。
這三個年輕人,能擋住?
丹辰子捂著肚子,彎著腰,艱難地抬起頭。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再廢話,就不是打一拳的事了。”
丹辰子的臉色鐵青,他深吸一口氣,直起身。雖然腹部還在痛,但他不能在師弟們面前丟臉。
“給我上!”
丹辰子咬牙下令。
二十個丹塔內門弟子同時衝了上來。
路天翊不退反進,迎上最前面的兩個弟子。
那兩個弟子還沒反應過來,路天翊的拳頭已經砸在他們臉上。
兩人同時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桌椅。
冷無血沒有用兵器,身形一閃,出現在一個弟子身後。
手刀劈在那人後頸上,那人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顧問道的掌法經過蘇棄天的指點後精簡了許多,不再花哨,每一掌都乾淨利落。
一掌拍在一個弟子胸口,那人連退數步,撞翻了身後的茶棚柱子。
蘇棄天站在原地,從頭到尾沒有動過。
三個呼吸,二十個丹塔內門弟子全部倒在地上。
茶棚裡一片狼藉,桌椅東倒西歪,茶碗碎了一地。
路天翊拍拍手上的灰,走到丹辰子面前。
“還打嗎?”
丹辰子不敢回答。
路天翊咧嘴笑了:“不打了?那就滾吧。”
丹辰子轉身就跑。
跑到茶棚門口,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啃泥。
他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倒在地上的弟子們也紛紛爬起來,跟著跑。
不到十個呼吸,茶棚裡只剩下蘇棄天幾個人和茶棚老闆。
茶棚老闆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茶壺,嘴唇在發抖。
路天翊從懷裡掏出一把靈石,放在桌上。
“老闆娘,這些夠賠你的損失嗎?”
茶棚老闆看著桌上那堆靈石,嚥了一口唾沫,點點頭。
茶棚裡的散修們看著蘇棄天,眼神裡滿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