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老婆子他們都說完後,慕綰綰才慢悠悠地往前微挪兩步,她那雙清澈的眸子驟然泛紅,滿眼破碎。
慕綰綰自顧自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一遍,看著大隊長的眼神裡滿是信任:“叔,您別怪我發火,大家都清楚,名聲對一個女人來說多麼重要,可林婆子她們卻這樣當眾羞辱我,我……我還有甚麼臉面活下去啊……”
慕綰綰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她清甜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顫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林婆子,李婆子,王婆子,你們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了,那嘴可真是欠得沒邊了!”蘇大娘叉著腰站出來,嗓門亮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我瞭解慕丫頭的性子,她不會主動惹事找事,肯定是他們嘴太賤了,惹惱了她才被迫動手的。”
“就是就是!她那嘴還跟棉褲腰似的,鬆垮。 ”旁邊立刻有人拍著胸脯,跟著附和:“慕知青,你是個好的,那些黑心爛肺的因為嫉妒你,就想著詆譭你抹黑你,你放心,我們都相信你的為人。”
慕綰綰感激地說道:“謝謝你們。”
接著,又有一人喋喋不休地數落起來:“林婆子說的話能聽,狗屎都能吃了,上回她家的雞亂跑,鑽進我家菜園子裡啄菜葉,我把雞趕回去,林婆子就到處嚼舌根說我偷她家的雞,嘴裡就沒一句真話,如今倒好,連毀小姑娘清白的這種缺德事都敢做,就不怕遭報應嗎?”
話音一落,林老婆子三人以前得罪過的村民直接開啟翻舊賬模式,周圍是嘲笑和鄙夷的目光。
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幾乎要將她們當場淹沒。
牛勝男是完全無條件站在慕綰綰這邊的,她雙手抱在胸前,看了看林婆子三人,“林婆子,李婆子,王婆子,今天當著大家的面,你們自己說,你們是不是造謠胡說八道了?”
頓了頓,又對著慕綰綰輕聲道:“綰綰,你放心,我們可都不聾,在場這麼多人可都聽的清清楚楚,我們幫你作證。”
一瞬間,李老婆子和王老婆子都變了臉色,不約而同的急聲辯解:“冤枉啊!都是林婆子說的,我真沒說啥。”
尤其是王老婆子,她後悔極了,平時嘮嗑的時候,誰還沒編過兩句瞎話,因為這個爭吵的有,互掐的有,不過像今天鬧得這樣的著實沒有啊,她討好的看向慕綰綰:“慕知青是個好姑娘,林改弟不該造謠慕知青。”
李老婆子:她就該離這瘟神遠遠的啊!
“啊——光天化日,還有沒有天理了?這桃花大隊都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看來要把我逼死啊!”林婆子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憎恨地瞪著這群遠近不分,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戰凌霄居高臨下的睨著她,眼神更多了幾分嫌惡,語氣淬了冰:“不想活了?那我可以成全你。”
這話一出,林老婆子哀嚎聲一滯,鵪鶉似的移開視線,她一個土都埋脖子根的人了,啥樣的人她沒見過,可偏偏不敢對著戰凌霄胡攪蠻纏,這人身上那股冷戾勁兒往那兒一站,便自帶一股懾人的壓迫感,就叫人心裡發怵。
見狀,慕綰綰輕哼一聲,真是個欺軟怕硬的老貨。
大隊長臉色鐵青地看著惹事的幾人,“你們嘴咋這麼陰損啊!都一大把年紀了,咋就不給自己留點口德?平日裡淨整些么蛾子的事也就算了,可沒想到今天你們會幹出如此出格的事。”
這也就是慕知青性子硬,懂得反抗,換作旁的臉皮薄的姑娘家,指不定要被她欺負成甚麼樣,年輕時就會撒潑訛人,誰要是敢碰她一下,她立馬就往地上一躺賴著不走,仗著這一點,她在大隊裡也是稱王稱霸,沒人敢輕易招惹。
今天這事,慕知青心裡肯定委屈得很,瞧瞧眼眶都紅了,可見這次是真被欺負狠了。
大隊長這般想著,更是聲色俱厲地呵斥道:“尤其是你,林婆子!沒影子的事兒,你也能編造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嘴還跟碎了毒似的,甚麼汙糟的話都敢往外說,你也不怕爛了舌頭,你被打是你自己活該!”
“就是!”牛勝男立即附和:“真是缺大德,甚麼難聽的話都能編排出來,謠言這種東西是可以殺人的,如果大家真的相信那些謠言,綰綰這一輩子不是等於被毀了嗎?你們這分明就是在謀殺。”
林老婆子被氣得不輕,臉都綠了,她沒想到連大隊長都不站在她這邊,非但不給她撐腰做主,反倒張口就訓她,他是眼瞎嘛,沒看到她傷的這麼重嘛。
林老婆子身上的傷還火辣辣地疼,一肚子火氣瞬間衝上頭頂,當場就對著大隊長髮洩脾氣,“好你個老東西!你這分明就是偏心眼,助紂為虐,我要報公安!我要討公道!”
大隊長眼神驟然一凜,“要報公安現在就去,那看看究竟是誰對誰錯!我還就不信了,公安局的同志會跟著你這種胡亂造謠的人一起顛倒黑白,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們自己不要臉面也就算了,怎麼就不替自己兒孫的臉面考慮一下?”
吳長貴(林婆子的丈夫)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盯著自家婆娘,咬牙切齒道:“你又在胡咧咧啥?報甚麼公安!大隊長,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他都要被拎不清的蠢婆娘氣死了,真鬧到公安局去,只怕到時候被抓的就是她,到那時可就真是進去容易,出來難了。
林老婆子被自家男人這凶神惡煞的眼神一瞪,心尖猛地一顫,她也回過味來,這事本就不佔理,只得縮著脖子支支吾吾地嘟囔:“我、我也就是隨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