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公然造謠汙衊，惡意中傷同志，破壞知青隊伍的團結，張口閉口都是甚麼狐狸精，這是封建迷信，是歪風邪氣，是思想覺悟有問題，立場不穩的表現！這事兒完全夠得上向革委會，向公安局舉報，讓你去接受思想再教育！”戰凌霄盯著林老婆子，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林老婆子的臉，聲音震的空氣發顫。
“要報公安就去報！我行得正，坐得端，遵紀守法，從沒做過虧心事，經得起任何考驗！我為自己討公道，有甚麼錯？平白無故被人這麼汙衊，擱誰身上能忍？我不過是被逼急了，才反擊而已，又沒鬧出人命，這還不夠冷靜嗎？”慕綰綰目光坦然地看著眾人，語速平緩，字字卻如釘入木，敲進所有人耳中。
戰凌霄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壓得林老婆子喘不過氣來，她嘴唇劇烈的哆嗦著，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血口噴人！”
吳長貴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這又是“公安局”，又是“革委會”，句句都踩在他的神經上，低頭狠狠剜了林老婆子一眼，都是她乾的好事！
吳長貴幹笑一聲，“別，千萬別舉報！咱們畢竟一個村裡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真鬧到革委會、公安局去，對誰都沒好處，還得毀了咱們大隊的名聲，破壞集體利益！”
吳長貴心裡已經把虛張聲勢的林改弟罵了千百遍，“這事兒是我媳婦兒嘴欠，等會兒我讓她拿三個、不，五個雞蛋給你賠個不是？行嘛？”
說著，他咬了咬後槽牙，這老婆子平日裡挑事非也就罷了，如今竟敢惹出這等禍端。
他是在搞笑嘛！
五個雞蛋？！
擱這兒寒磣誰呢？夠塞牙縫嗎？
“你這是在和我開玩笑嗎？我不缺那五個雞蛋！”慕綰綰斜睨他一眼，嗓音宛如冰雪：“林改弟是奔著要我命來的，我要是就這麼算了，豈不是讓她覺得無底線抹黑罵人，不用付出代價受到懲罰？總之，我不可能輕易放過她。”
吳長貴聽了臉色一半青一半紅，就跟染色的畫板一樣，還沒等他接話，慕綰綰已經轉身就要走。
“哎，你別走啊！”吳長貴急了，趕緊把人攔住，“你要覺得五個雞蛋不合適，咱再商量商量，咋說走就走！”
“我不跟沒有誠意的人談！”慕綰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彎出一道嘲諷的笑弧，繞開他就要繼續走。
吳長貴連忙把賠償加到十個雞蛋，十個雞蛋不少了，一個人夠吃好多天了，再說今天捱打的可是他們家。
“十個雞蛋？”慕綰綰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嘆了一口氣說：“我還是去跟能給我討公道的人講吧。”
吳長貴一看這架勢，趕緊看向大隊長，語氣急切道：“大隊長，你快幫我說說情，我回去就好好管教家裡那口子，保證她以後再也不敢亂說胡話了！”
大隊長眉頭緊鎖，看向吳長貴的眼神裡有怪責，“你幾個雞蛋，就要人原諒你媳婦？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了。”
說著，大隊長又看向慕綰綰，清了清嗓子，帶著沉穩與安撫的語氣開口：“慕丫頭，你委屈憤怒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換誰都一樣！那個、除了報公安，你還想怎麼解決，想要甚麼實質性補償，都可以說的，當然，具體怎麼辦，全看你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