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美玉緊緊的咬著嘴唇,她雖然有時候會嫌棄吳廣財為甚麼會是個泥腿子,嫌棄他沒舅舅那麼有本事,不能給她更好的生活,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吳廣財是真心疼她的。
可現在,他說不要她了。
巨大的恐慌,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地裹住,讓她喘不過氣來。
吳美玉六神無主,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不是野種,我不走,我不走,這裡就是我的家,你不能趕我走。”吳美玉聲音裡滿是無助彷徨,“我甚麼都不知道,我是無辜的,我是無辜的啊……”
吳廣財心裡有很大怨氣,在聽到這話時,他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說道:“無辜?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帶著罪孽!你哪裡稱得上無辜?你不是很喜歡你舅舅嗎?之前不還說要是你舅舅是你爹就好了,現在不是夢想成真了!”
此話一出,吳廣財看著她眸中一閃而過的心虛,心裡五味雜陳,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不甘,恨怨,失望……
“夠了,別哭了!”吳廣財被她哭得腦仁疼,忽地一聲厲喝,“你明天就離開,看到你,我就想到被你親爹和你娘給我戴了十幾年的綠帽子。”
“你兇我,你今天兇我好幾次了,我討厭你!”吳美玉被這聲怒吼嚇得渾身一顫,哭聲戛然而止,她看著吳廣財那張帶著怒氣的臉,心裡的委屈,害怕和憤怒交織在了一起,她咬著牙,含著淚,衝著吳廣財大聲反駁:“甚麼出身又不是我能選擇的,這不是我的錯,我為甚麼不無辜?你休想趕我走。”
喊完,她猛地轉身就往自己的屋裡跑去,“砰”地一聲巨響,是門關上的聲音。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死死地咬著指尖,不走,她死也不走,這裡就是她的家,誰也別想趕她走。
吳美玉心裡對她娘產生了很大的怨恨,為甚麼她要做這出種事,她難道不知道通姦是多大的罪嗎,輕則要被送去勞改,重則,是要吃槍子的啊,而通姦生下的孩子,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戳著脊樑骨罵,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她娘怎麼能這樣,怎麼能不為她考慮考慮。
院子裡,吳廣財看著緊閉的房門,頹然地垂下了肩膀。
而院外,那些看熱鬧的村民,還在議論紛紛。
“哎,吳廣財可憐啊,老無所依咯!”說這話的是吳廣財的鄰居,他叼著旱菸杆,菸袋鍋子明滅不定,語氣裡滿是唏噓。
“哎,他待他媳婦多好啊,家裡家外一把手,啥活兒都捨不得讓她幹,結果呢!”
這話剛落,旁邊嗑瓜子的春鳶她婆婆就接了腔,“可不是嘛!那女人竟然敢背地裡竟幹出這種搞破鞋的勾當,還是被堵在炕上的,衣裳都沒來得及穿,臊死人了!”
“吳廣財那眼眶子都通紅了。”有人插了一嘴,“這換誰誰受得了啊!把吳美玉送走也好。”
正說著,人群裡的王嬸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甚麼好主意,往前擠了擠,揚著嗓門衝院裡喊:“廣財,你可別窩囊啊,趕緊把她忘了吧,我給你介紹個老實本分的,你才四十多歲,總不能為了一個不守婦道的人,毀了後半輩子,你身子骨硬朗,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老來得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