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吳廣財猛地推開自家的院門,震得門框都嗡嗡作響。
屋裡的吳美玉聽到動靜,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一走出來,就看到吳廣財以往的溫和不復存在,完全一副陰沉沉的模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可她還是習慣性地揚起臉,眼神裡濃濃的怒火,語氣裡帶著幾分嬌縱,對著吳廣財嚷嚷:“爹,你去哪了?下午吳明珠那個小賤人過來欺負我,你看我臉上的傷,都是她打的,你快去幫我出氣。”
她邊說邊指著自己的臉,想讓吳廣財看清楚自己臉上的傷。
可吳廣財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眼神裡沒有半分往日的疼愛,“你別喊我爹!我不是你爹!你的親爹,是陳楂南!”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吳美玉的頭頂,吳明珠說的是真的?!
“爹,你在胡說甚麼!”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瞳孔驟然收縮,愣愣地看著吳廣財,“不可能,你就是我爹!”
“事實就是如此,你娘背叛我,和你舅舅搞破鞋,讓我喜當爹!”吳廣財說著,眼神更冷了。
吳美玉如遭雷擊般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她真不是吳廣財的閨女,那個對自己很是疼愛的舅舅,竟然是他的親爹。
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奸生女!
她怎麼會是奸生女!
“爹!你在胡說甚麼?我娘不是那樣的人!她不可能這麼做的!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呢?她聽到會生氣難過的!”
可話音落下,她的腦海裡,不受控制的閃過小時候無意間撞見的畫面,在舅舅家裡,舅舅的手,正搭在她孃的腰上,兩人的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親暱。
她當時甚麼都不懂,現在才後知後覺兩人的關係好像真的不單純……
越想,吳美玉的聲音越來越小,氣勢也明顯弱了下去。
“還生氣難過呢?!她都被抓了,可能要吃槍子,若你不信,儘管去縣裡看守所看她。”吳廣財看著這個自己捧在手心裡養了十幾年的閨女,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可嘴上卻半點不留情,“明天一早,就回你外公外婆家去!”
他本來想快點讓她離開,眼不見為淨,可終究還是狠不下心,天都要黑了,一個姑娘家孤身一人去縣城不安全。
吳美玉從沒想過這個疼了她十幾年的父親,竟然不要她了。
“不!我不走!我就是你親生閨女!”吳美玉睜著無辜又可憐的大眼睛,淚眼婆娑的看著吳廣財。
本就鼻青臉腫的她,這一哭,臉上的傷口更痛了,可她顧不上了,只一個勁地哀求著。
院子外,一些村民,正貼著門縫,聽著裡面的動靜。
“我聽到了,吳美玉真的不是親生的!”
“嘖嘖,這下又有好戲看了!”
“……”
吳廣財閉了閉眼,神經緊繃到一碰就斷,腦海裡與吳美玉的一幕一幕如過電影般不斷回放,他就這麼一個閨女,雖然吳美玉出生時,他有些遺憾不是個兒子,可這十幾年,他對她的疼愛,半分都不少,他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給她們娘倆,吳美玉小時候,冬天他怕她凍著,半夜起來好幾次幫她掖被角,夏天怕她熱著,搖著蒲扇守到後半夜,幾乎對她們母女倆有求必應的父親,他以為自己守著一個幸福的家,沒想到,到頭來只是一場騙局。
吳廣財再睜開眼時,那雙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一片冷硬的冰碴子,聲音低沉緊繃:“我不會養個跟我沒有血緣關係的野種,明天就離開,你用過的東西都拿走吧。”
野種那兩個字,他似乎咬得格外重,尾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野種!
他竟然說她是野種!
吳美玉大受打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眼前這個男人還是那個會把好吃的留給她,會在她受委屈時替她撐腰,會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爹嗎?她覺得好陌生,陌生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