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秦嬸子暗戳戳來退婚這件事情,虞晴不生氣,那是假的。
當初若非阿孃心善,幫了秦嬸子一把,秦氏母子早被秦家族人欺負死了!
這門親事,也是對方厚著臉皮硬要結的。
結果,虞母過世沒多久,秦嬸子的態度就冷了下來。
那個時候虞晴就知道,她跟秦三郎的這段婚約,怕是維持不下去了。
只是虞晴年紀小,很多事情做不了主,秦家母子估計也在騎驢找馬,所以也沒有多提。
兩家當初就是口頭約定,並沒有交換過信物。
其實當成無事發生也沒關係。
只不過,秦嬸子向來謹慎,生怕虞晴回頭找上門來,這才特意過來暗示一番。
虞晴根本沒有選擇。
秦三郎已經是童生了,前途一片大好。
自家呢?
守著一個豆坊,若不是有做豆腐的手藝,怕是早被劃成商賈之列。
不過,就算不是商賈又如何呢?
秦三郎那裡只要不出意外,早晚都能改換門庭。
即使只考了一個秀才,那也是他們攀不起的存在。
所以,得罪他們並不明智。
虞晴哪怕心裡再不舒服,最後還得揚起笑臉,預設了退親之事。
如今聽說秦三郎落了水,虞晴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虞景手腳並用的比劃著:“聽說是被吳家的小公子一腳踹進河裡的,可把吳家大小姐心疼壞了呢。”
虞景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自家阿姐的反應。
他其實是特意提到最後一句,想看看阿姐是否還記掛著秦三郎。
若是阿姐心裡還有這個人,虞景想,那他就努力讀書,爭取早點出人頭地,以後把人捆來送給阿姐玩!
察覺到虞景暗戳戳的小眼神,虞晴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那是甚麼眼神?”
虞景不好意思的搓著手:“我這不是怕阿姐還記著秦三嘛。”
虞晴無奈的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可以這樣說話,很沒有禮貌。”
不想弟弟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虞晴很快又道:“你是讀書人,不好落人話柄,這話當著我的面說說就好,出門在外,總還是要喚一聲三哥或是三郎的。”
虞景聽了這話不太高興,不過阿姐說的在理,他撅著嘴應聲:“我聽阿姐的。”
見小少年一臉不服氣的模樣,虞晴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們忘本是他們的事情,我們總不好忘記自己的初心,而且你看,他這不是倒黴了嘛。”
虞景聽了很不爽:“那又怎麼樣?還不是有美嬌娘心疼他,據說都接回吳府養著去了。”
虞晴倒是不在意這些:“那不是正好,秦嬸子一心想要一門對他們有助力的親家,吳老爺家裡就不錯。”
虞景想到這些就氣。
他明明設計的好好的,只需要稍稍刺激一下吳小公子。
對方性格暴躁衝動,又親近姐姐。
吳小公子也果然沒有辜負虞景的期待,不管不顧的,上前就是一個猛踹,直接送秦三郎進河溝子裡了。
當時的場面,可以說是十分有趣了!
端方文雅的秦三郎,像是落水狗一般的從河溝子裡爬出來。
虞景看著那一幕,只覺解氣!
萬萬沒想到,吳家小姐當場打了弟弟不說,還眼淚娑婆的將秦三郎帶回自家府裡養傷去了。
看著虞景氣鼓鼓的模樣,虞晴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好啦,彆氣了,我又不在意,如果不是怕秦家記仇,這門親事,我早就想退了。”
虞晴跟秦三郎之間並沒有甚麼感情。
兩個人一共沒見過幾面,對方又是天賦不錯的讀書人,傲慢根植於骨子裡。
虞晴不願意委屈自己,態度自然不算熱絡。
她跟秦三郎上次見面,好像還是過年的時候。
父親過世,秦氏母子連面都沒露,生怕被他家纏上去。
其實那個時候,虞晴就想退婚了。
只是,自家處於弱勢,若是主動退婚,再招了秦家的記恨,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虞晴不是孤身一人,行事自然要謹慎一些。
虞景見阿姐確實不像是傷心的樣子,這才安心不少。
姐弟倆說了會兒話,晚飯也好了。
虞晴手裡有糧,做飯也大方了不少。
今天晚上,姐弟倆吃的是乾飯!
晶瑩雪白的米飯,虞景吃得噴噴香。
吃完飯,虞景乖巧的去洗了碗。
虞晴則是藉著這個時間出門,準備去各家還錢。
她跟虞景說了一聲要出門,對方一聽,忙湊了過來:“阿姐,我陪你一起!”
虞晴看著他手上沒擦乾的水漬,笑了笑:“沒事兒,就幾步路。”
虞景卻板起臉,像個小老頭似的搖搖頭:“天黑了,可不能讓阿姐單獨出門。”
聽了這話,虞晴有些詫異:“……是又有甚麼事情嗎?”
虞景指了指外面:“聽說那夥流寇十分猖狂,大老爺已經去請在府城作客的守邊小將軍過來幫忙了。”
一般的匪患、流寇,哪怕縣衙處理不了,府城那邊總有辦法。
能驚動了守邊的小將軍,可見這夥人確實不簡單。
虞景在書院,訊息能更靈通一些:“我聽說,這夥流寇好像有番邦蠻夷。”
虞晴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番邦蠻夷啊?
那殺人很不眨眼了!
考慮到安全問題,姐弟倆一起出的門。
他們先去了對面的雜貨鋪。
“晴娘來了。”
池嬸子看到虞晴,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
虞景從身後露出了小腦袋:“嬸子,還有我呢。”
池嬸子被他調皮的樣子逗笑:“呀,景哥兒也來了呢。”
池嬸子的大女兒謝瑩瑩已經倒了糖水過來:“晴姐姐,你快喝水,我特意加了蜜糖的,小景弟弟可是沒有的。”
謝瑩瑩說完,衝著虞景做了一個鬼臉。
虞景也翻著白眼衝她做鬼樣子。
池嬸子瞧著這一幕,作勢要打謝瑩瑩:“你規矩些!”
謝瑩瑩也不生氣,笑著跑開了。
謝家二哥謝傳武將板凳擦得乾乾淨淨的遞到虞晴面前:“晴妹,快坐。”
說話間,他不知道從哪裡扯過一個軟墊,放到了凳子上面。
虞景眼角的餘光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不好,有人跟他搶阿姐!
反應過來的虞景麻利的竄過去,將板凳拿過來,又抬起自己的袖子,仔細的擦了一遍,接著將軟墊放上去,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阿姐,坐!”
虞晴被他的小動作逗笑,側過頭衝著謝傳武道過謝,這才坐了下來。
剛坐好,門被重重推開,與之一起的還有謝家老大謝傳文粗重的喘息聲:“阿孃,快快快,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