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塵埃落定 男人眉眼陷在情慾裡,性感又……
夜晚的醫院一向安靜沉悶, 方子聿靠在椅子上,盯著掌心裡的手機,鏡片後那雙冷情冷性的眼睛, 今天不知為何產生些許細微波動。
手機震動幾聲,他下意識點開,結果發現是靳南禮發來的一張圖片。
點開就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四溢的血,彷彿誤入了恐怖的殺人現場。
方子聿:“......”
方子聿帶著急救箱趕到沈溪的病房, 屋內燈光昏暗, 沈溪安靜地躺在床上睡著,衛生間的門半掩,他放輕動作走過去, 推開門。
靳南禮黑衣黑褲倚著臺邊, 手腕處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他撩起眼皮看過來,臉白得像地獄裡索命的無常。
方子聿走過去看了看靳南禮的手腕, 刀痕利落又深, 出血量極大, 他沉聲道:“要縫針。”
靳南禮無所謂地說:“那就縫。”
他盯著手腕上的刀痕, 鮮血紅得刺眼,桃花眼卻一片漠然, 似乎受傷的不是他自己。
他只是忍不住想,想沈溪那時是不是也留了這麼多血, 她身體一向弱,她會不會怕疼。
“怎麼回事?”方子聿邊準備東西邊問,“你不是一直陪在沈溪身邊嗎?”
“意外,削水果不小心碰到的。”靳南禮隨口敷衍, 他不想其他人知道沈溪的隱私。
方子聿動作一頓,氣笑了,陰陽怪氣:“削水果能割到這裡,你是在表演雜耍嗎?你怎麼不去馬戲團。”
靳南禮:“......”
方子聿嘴毒,縫針動作卻又輕又快,等一切弄完,他摘下手套,慢條斯理地洗手,淡淡開口:“你自己的身體狀況,你比我清楚,你要是再這麼繼續玩命兒,遲早撐不住。”
靳南禮在國外剛開始創業那些年,為了籌集資金,幾乎每場飯局都被灌酒,有一次喝到胃出血差點命都沒了,更別說公司剛開始冒頭的時候,動了很多人的利益,國外多得是想把靳南禮摁下去的人。
那一兩年,車禍、槍殺數不勝數,靳南禮每次都是險而又險地躲過,可即便躲過,身上免不了會受傷。
國外又有靳遠州的監視,靳南禮不能光明正大的去醫院治療,他和晏凌白有時鞭長莫及,直到最近這兩年才好些。
可即便如此,靳南禮的身體早已經崩壞大半。
現在的一切,幾乎可以說是靳南禮用命換來的。
沈硯和逢笙怪靳南禮心太狠太無情,這些年都不和沈溪聯絡。
可事實上,那時的靳南禮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靳南禮半陷在陰影裡,額前垂著幾絲碎髮,臉色因失血過多顯得過於蒼白,沒了假紳士那套,陰戾深沉:“知道,你走吧。”
方子聿又看了他一眼,拎著急救箱離開。
靳南禮重新換了件白襯衫,袖口剛好蓋住腕間的紗布,他坐到床前握住沈溪泛涼的手,在黑暗裡始終凝視著沈溪的睡顏,眸光漆黑一團,像是凝聚了窗外的夜色一樣深重。
沈溪沒睡多久就醒了。
她輕輕一動,靳南禮便傾身靠近:“醒了?餓不餓?”
沈溪眨了眨眼睛,等眼前清晰了才點頭,話音帶著睡醒的惺忪,軟乎乎的:“有點兒。”
靳南禮摸摸她的頭:“想吃甚麼,雞湯餛飩配海鮮餅,怎麼樣?”
沈溪仰頭蹭了蹭他的手:“還想吃芋泥蛋撻,從下午就想吃了呢。”
“好,我點外賣。”靳南禮低頭親了她一下,一隻手握著沈溪的左手,一隻手拿著手機點外賣。
沈溪動了動,面對著靳南禮側躺著,昏黃的光線下,男人側臉溫潤精緻,他眉心微擰,認真地挑選著外賣。
沈溪盯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即便是安靜地等他點外賣,對現在的她來說,也是很幸福的時間。
她和靳南禮之間已經沒有隱瞞的事情了,壓在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在地上,她久違地覺得輕鬆。
沈溪一瞬不瞬地望著靳南禮,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拿著手機的那隻手上。
她從小就覺得靳南禮的手很漂亮,指節如竹,面板似玉,燈光下他屈起手指,關節凸顯出來,骨根帶著力道,蜿蜒至腕間,堪稱完美的藝術品。
沈溪忍不住多仔細欣賞了一會兒,餘光突然注意到,襯衫下隱約露出的白色紗布。
沈溪嘴角的笑僵住了,她直起身,愣愣地盯著那露出一截的紗布。
“怎麼了?”靳南禮剛好點完,收了手機。
沈溪拉過他的手,掀開袖口的襯衫,見到還在往外滲血的紗布,眸光顫了顫:“這是怎麼回事兒?!”
靳南禮本來也沒想瞞她:“我自己用刀劃的,我想體會一下你當時有多疼。”
“你瘋了?!”沈溪震驚地抬眼,幾乎嚇得魂飛魄散,“這是能隨便體會的嗎?!”
靳南禮聞言反倒笑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西西,九年前和你分開後,我就已經瘋了。”
沈溪一瞬間啞然。
靳南禮垂眼輕聲說:“西西,我差一點就徹底失去你了。”
沈溪閉了閉眼,痛到極致,幾乎說不出話來。
當年她割腕的那把刀,兜兜轉轉,其實割傷了兩個人。
沈溪湊近抱住他,吸了吸鼻子,開口:“我不會再傷害自己,所以你也不準傷害你自己,我們要為了彼此好好活著,好不好?”
靳南禮低頭埋在她的脖頸裡,沉默了一瞬,說:“我們會好好活著,但如果沈溪受傷一次,就會報應在靳南禮身上十次。”
“靳南禮!”沈溪叫道。
靳南禮摟緊她,固執地不說話、不改口。
最終還是沈溪敗下陣來:“好吧,我會努力保護好自己。”
靳南禮摸摸她的臉:“乖。”
沈溪靠在他懷裡,目光垂落在靳南禮受傷的手腕上,心疼地說:“肯定很疼。”
“不疼。”
“胡說。”
刀割在身上,怎麼會不疼呢。
靳南禮親親她的耳垂:“有你心疼,我就不疼。”
......
一週後,沈溪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準備出院。
手術安排在一個月後,到時靳南禮會提前陪她一起飛美國。
出國前,沈溪想和手裡的幾個來訪者面對面再聊一次,雖然是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中斷心理治療,但沈溪心裡還是有些愧疚和放心不下。
尤其是趙行。
她不清楚趙行現在的狀態如何了,前段時間他去了理市後,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靳南禮為了陪她出國,正在加快速度處理靳遠州的事,如今已經在收尾階段。
揭露陳梓背叛靳遠州的那天,靳南禮還叫了記者和警察過去,記者和警察趕過去的時候,正好見到靳遠州差點掐死陳梓那幕。
陳梓雖然及時被救,但只能終身當個植物人。
靳南禮提前給記者打了招呼,背後又有沈氏旗下的傳媒公司推波助瀾,靳遠州意圖殺人的影片和報道迅速發了出去,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
與此同時,靳南禮還把手裡靳遠州經濟犯罪和賄賂的證據交給了警方,加上警察親眼目睹靳遠州殺人未遂,靳氏的律師想保釋人提前出來都沒辦法。
靳氏股價大跌,人心大亂,短短半個月,曾在京市風光無限的靳氏徹底改頭換面。
靳遠州關在監獄裡,等待判決。
十月底天氣早已轉涼,空氣中透著清冷、肅殺。
靳南禮站在靳氏大樓最高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雙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俯視樓下,那雙眼似深沉無波的海面。
上次來這裡,還是他十八歲的時候。
那天是靳遠州的生日,他媽帶著他一起來接靳遠州,他們拿著親手做的蛋糕,偷偷藏在休息室裡給靳遠州驚喜,靳遠州開完會回來看到他們的時候,表現的非常開心,一手摟著他媽,一手拍著他的肩膀,笑得非常開懷。
轉眼間,物是人非。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靳南禮轉頭,特助帶著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原來是靳氏的律師,私下已經被靳南禮收買了,不過靳遠州並不清楚。
男人道:“今天我去看靳總,他說的一句話很奇怪。”
靳南禮眼皮微抬。
男人:“靳總說,他輸了,但你也沒有贏。”
男人說完,衝著靳南禮彎了彎腰,跟著特助離開了。
靳南禮眯了眯眼。
手機嗡嗡響起,看清螢幕上名字的那一瞬,靳南禮眸光肉眼可見的柔和下來。
“西西?”
沈溪說:“你回來的時候買袋雞精唄,家裡沒有了,我燉湯要用。”
靳南禮拎起西裝外套,把那一室的寂寥和回憶關在門內:“好,我這就回來。”
半個小時後,靳南禮拎著裝滿了水果蔬菜還有雞精的購物袋,神態自然地輸入沈溪家的密碼,熟練地換鞋,抱起跑來要摸摸的三毛。
沈溪從廚房裡探出個頭,手裡還拿著個陶瓷湯勺:“正好,我的山藥烏雞湯差不多了。”
出院後天氣漸冷,沈溪知道自己的脆皮屬性,每到這個時候格外注重保養自己,有空就燉湯補身體。
靳南禮這段時間忙著處理靳遠州的事,原本清瘦的身體又瘦了一大圈,面容更顯得立體深刻,沈溪注意到後默默給他也補了起來,讓他下班後都來她這兒喝點湯。
屋裡開著空調,溫度剛好,靳南禮脫了大衣走到廚房,把買來的東西分別放到冰箱裡,洗完手,從背後環住沈溪的腰。
她今天穿著一件杏色毛衣,頭髮長長了些,長睫微垂,在緩緩升起的白霧下顯得濃黑茂密,她往湯里加了點鹽和雞精,微微探頭嚐了嚐味道。
靳南禮撥弄了下落在白皙脖頸上的黑髮,垂頭在那塊兒面板上親了親。
雞湯咕嘟咕嘟在砂鍋裡翻湧著,光線下一片溫暖。
“我覺得味道正好。”沈溪砸吧了一下嘴,側頭看向靳南禮,“你要不要嚐嚐?”
靳南禮盯著她泛著一層水光的紅唇,眸色加深:“要。”
他摟著她的腰,將人轉了個圈兒,抱著她坐到檯面上,低頭就吻了上去。
沈溪驚呼一聲,被他趁虛而入,她不滿地拍著靳南禮的肩膀。
靳南禮咬著她的唇,低啞地笑:“這樣嘗也是一樣的。”
沈溪想爭辯,結果在唇舌交鋒間輸的一敗塗地。
屋內空調溫度調的高,沈溪後背冒出一層薄汗,她雙臂撐在靳南禮胸口上,脖頸後仰想逃:“不行了,喘不過氣了。”
靳南禮順勢親吻著她的脖頸,他尤愛沈溪的頸窩,反反覆覆地舔舐啄吻。
有點癢,沈溪笑著後退:“別鬧,好癢呀。”
靳南禮充耳不聞,大手捏住她的脖頸一把將人壓回來。
沈溪雙腿亂動踢他,陡然間,她渾身都僵住了,下一秒,感覺熱氣順著腳尖猛地往頭頂上湧。
她微抬著眼皮去看靳南禮,男人逆著光,眉眼陷在情慾裡,性感又抓人,那裡似有一團火,既要燃燒自己,也要焚燒她。
兩人正式在一起這段日子,她大半時間都在醫院養身體,之後又是靳南禮忙著處理靳氏,其實他們真正親近的時間很少。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沈溪抿抿嘴,突然歪頭衝著靳南禮燦然一笑。
“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