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一起 靳南禮,沈溪自殺過!
地上一片混亂, 沈溪跪坐其中哭得狼狽不堪。
靳南禮不斷輕撫她的臉頰,聽著她的控訴、她的痛苦,心口彷彿被人鑿了一個大洞, 他緩慢而鄭重地說:“如果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見了,那麼我就來當你的眼睛,我會把這個世界都描述給你聽, 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陪你做想做的所有事。”
“靳南禮屬於沈溪, 他的眼睛、身體、人生, 甚至生命,都屬於你。”
靳南禮抱著她,極盡溫柔纏綿, 聲線壓抑又顫抖:“只要你別不要我。”
剛剛聽到未來也有可能失明, 沈溪下意識放開了他的手, 他就明白,那一瞬間沈溪又想逃離他。
沈溪哽咽著說:“我不想當你的累贅。”
“你從不是我的累贅。”靳南禮沉聲糾正, 他反問, “如果這次是我看不見了, 你會離開我嗎?”
“當然不會。”沈溪很快地說。
“我也不會。”
沈溪沉默下來, 她把自己藏在靳南禮懷中。
靳南禮低下頭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溫柔地笑了聲:“九年前我們差了一步,現在卻還不晚。”
他輕輕蹭著她的側臉:“過陣子等你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 我們就去結婚,白紙黑字,我要光明正大地留在你身邊。”
沈溪倏地抬起頭,震驚道:“結婚?”
“嗯。”靳南禮眼底漆黑濃墨, 佈滿紅血絲,如果沈溪能看見,就會發現靳南禮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猶如惡鬼,痴纏著她,“死亡都不能把我們分開,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要纏著你。”
沈溪一下子就不哭了,眼淚都被嚇回去了,心裡那些因為失明的生出恐懼無助等情緒也消散了大半,她張了張嘴,半晌才吶吶道:“你想的好遠哦。”
他們現在連戀愛都沒談呢,還在磨合階段,靳南禮居然都想到結婚去了,甚至連下輩子都想好了。
但不得不說靳南禮這句話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崩潰的心情漸漸平復,沈溪溫順靠在他懷裡,眼尾和鼻尖都紅紅的。
“西西不願意和我結婚嗎?”靳南禮輕笑著碰了下她的鼻尖,稀薄的光線掠過,眸底卻一絲笑意也無。
沈溪蹙眉想了想:“不是不願意,也不是願意。”
“哦?”靳南禮散漫反問一聲,修長手指順著她的鼻尖一路下滑,隨後一攏握住她的脖頸,拇指輕輕划著她的下頜。
沈溪沒察覺到不對,小聲咕噥了幾句。
靳南禮笑:“說甚麼呢。”
沈溪稍微大點聲重新說了一遍。
“還是聽不清。”
沈溪又提高點音量說了一次。
“不行,聽不見。”
沈溪煩了,直起身衝著他大喊:“我說!哪有人這麼求婚的!鮮花、戒指都沒有!一點都不浪漫!我才不答應!”
“那等我都準備好了,你就答應?”
“那當然。”
三個字落下,沈溪反應過來落入靳南禮的圈套裡,臉色一紅,剛想發火,下一秒,炙熱深情的吻便堵住了她的唇。
沈溪眼睫顫動,唔了幾聲,靳南禮趁機長驅直入,勾住她糾纏。
眼前一片黑暗,從醒來就惶惶不安的心,在唇瓣滾燙的溫度下,終於落到了實處。
沈溪摸索著摟住靳南禮的脖頸,主動湊上前。
細塵在日光下浮動,沈溪覺得要呼吸不過來了,偏過頭靠在靳南禮肩上輕喘著,眼尾紅痣灼熱慵懶,蒼白的臉恢復了幾分血色。
靳南禮一下一下啄吻著她的唇,時不時輕咬一下,氣息沉沉:“我們在一起好不好?西西,我們已經分開了九年,我不想再等了,你給我個名分,嗯?”
上揚的尾音撓得心口酥麻,沈溪閉著眼,許久,低低嗯了聲。
她這輩子全部的愛情都給了靳南禮,分開的那些年,她也考慮過要不要接受其他人,可她發現她根本做不到。
靳南禮留在她生活裡的痕跡太濃墨重彩,曾經在樓梯上拉著她向上奔跑的少年過於耀眼,耀眼到即便這輩子都可能見不到他,她也只愛他。
沒了靳南禮,她就沒了愛人的能力。
靳南禮說:“西西,我愛你。”
沈溪埋在他懷裡,只露出一隻害羞的紅紅耳朵。
醒來後兵荒馬亂,沈溪此刻放鬆下來,靳南禮抱著她回到病床上,把屋內恢復到原樣,沈硯就到了。
接到靳南禮打來的電話,沈硯立刻從公司趕過來,他走到床邊看著沈溪:“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沈溪垂了垂眼,一時無從開口說自己看不見的事,無措地抓住靳南禮的手。
靳南禮回握她的手,受傷後她的手一直冰涼。
沈硯瞥了兩人交握的手,皺了皺眉。
沈溪深吸一口氣,輕聲說:“哥,我現在看不見了。”
沈硯驚愕地反問:“甚麼?”
“不過只是暫時的。”沈溪把醫生說的話解釋了一遍,“手術成功的話,應該沒有大問題。”
沈硯眉頭擰得很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他們只知道沈溪受傷和陳梓有關,但具體細節不清楚。
沈溪沉默一瞬,把陳梓昨天來找她要贍養費和搶照片的事緩緩道來。
聽完沈溪說的話,沈硯煩躁地在原地走了兩圈,餘光瞥見靳南禮冰冷的臉色,心沉了沉。
靳南禮漠然撩起眼皮地和他對視:“你要是還有點當哥的良心,就知道該做甚麼。”
沈硯對陳梓當然沒有惻隱之心和母子之情,也不會幫陳梓求情,只是這件事涉及到沈溪,她和靳南禮幾個月前的照片風波剛過去不久,如果靳南禮突然出手對付陳梓,難保圈子裡不會有人再次傳兩人的謠言。
“你想幹甚麼?”沈硯直白地問靳南禮,寄希望於現在沈溪在旁邊,靳南禮還有點理智。
靳南禮不會髒了自己的手,他削著蘋果,切成小塊餵給沈溪,刀面光線冷銳,映出他的臉,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靳遠州若是知道陳梓揹著他做了甚麼,場面估計會很有趣。”
沈溪安靜地吃著蘋果,預設了靳南禮的話。
她早就不欠陳梓甚麼了,就連這條命,也在昨天還給陳梓了。
沈硯擰眉看著兩人,突然問了句:“你們倆現在是甚麼關係?”
沈溪咬蘋果的動作一僵,想到沈硯和靳南禮從小就互相不對付,臉色尷尬。
靳南禮倒是一派神色自若,還站起身禮貌地對沈硯伸出手:“大舅子,以後多多指教。”
沈硯:“......”
......
過了幾天,沈溪腦後的淤血終於消失,眼睛重見光明。
逢笙從沈硯那裡知道沈溪受傷,來醫院抱著她哭了好一通,好像看不見的人是她自己一樣。
沈溪慌亂地安慰著逢笙,逢笙卻還是越哭越厲害。
靳南禮看著趴在沈溪身上大哭的逢笙,幾次想上前把人丟出病房,最後都在沈溪瞪過來的眼神中退後了。
“你不管管?”靳南禮瞥向站在一旁的沈硯。
沈硯淡然道:“你能管?”
靳南禮:“......”
沈溪好不容易把逢笙哄好了,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靳南禮盯著這一幕,越看越不順眼,沈溪先一步看過來,對他說:“我哥他們都來了,你趕緊去忙吧,回來的時候買兩盒芋泥蛋撻。”
靳南禮看了眼時間,只好不情願地站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頭警告逢笙:“她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你少讓她擔心。”
“我知道!”逢笙翻了個白眼,揮手趕人,“趕緊走趕緊走!別打擾我們。”
*
布加迪激起一地塵埃,剎停在一棟別墅前,靳南禮拎著文件袋下車。
中式客廳內,靳遠州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距離上次他在茶室見沈溪和靳南禮才過一個多月,他兩側卻多了許多白髮,眉心皺壑愈深,眼尾下垂,那點子陰狠變得明顯,整個人透出一股疲憊老態。
聽到腳步聲,靳遠州抬起頭,眯了下眼睛。
靳南禮轉著車鑰匙,坐到另一邊,長腿交疊,銀色緞面襯衫在光線下發出溫潤的光,桃花眼微揚,肆意囂張。
靳遠州放下報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開口:“你來幹甚麼?”
他和靳南禮早就撕破了臉皮,明明是親父子,如今卻幾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靳南禮沒兜圈子,直接把文件袋扔到他面前,勾起嘴角:“給你送個好東西。”
文件袋啪地一聲落在茶几上,靳遠州皺了皺眉,還是拿起來開啟,等看清裡面的照片,猛地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血壓急劇升高,他氣紅了臉,等都翻看完,他一把把照片扔開,厲聲:“賤人!”
陳梓這個賤人,居然背叛了他!
靳南禮好整以暇地看著。
靳遠州喘著粗氣,眼睛緩緩看向樓梯後,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拽住偷聽的陳梓的頭髮,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陳梓慘叫一聲,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巴掌印。
靳遠州抓著她的頭髮,指著地上的照片,狠戾道:“你居然敢給我戴綠帽子,拿我的錢去外面養情人,你好大的膽子!”
說著又給了陳梓一巴掌,他可以有情人,但他不允許他的女人背叛他!
陳梓被打得趴在地上,目光落在照片上,身體劇烈哆嗦著,她沒想到靳南禮居然也有這些照片。
原本以為這些天都沒甚麼事,她都放下心了,可誰知道靳南禮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想到靳遠州的手段,顧不得頭皮和臉頰的疼,陳梓慌亂地爬起來抱住靳遠州的大腿:“不是的遠州!你聽我解釋,我沒有背叛你,是他們騙你的,這些照片都是假的!”
“假的?”靳遠州拿起一張照片,面部因為過於充血變得猙獰。
這個女人居然現在還在騙他!
一想到靳南禮看過這些他被人戴綠帽子的照片,加上被人揹叛的屈辱,靳遠州整個人氣得太陽xue突突地跳,牙齒咬的嘎吱作響。
他視線緩緩移到陳梓臉上,死死盯著她,像是再看一個死人。
陳梓嚇得渾身發抖,早沒了在沈溪面前的趾高氣揚,她害怕地後退,餘光瞥見遠處託著下巴漫不經心看過來的靳南禮,立刻朝他爬過去:“靳南禮,你救救我,你爸爸會殺了我的,我是沈溪的媽媽,你得救我。”
聽到她這個時候還在利用沈溪,靳南禮眼神比靳遠州更冷,他撩眼看向靳遠州,嗓音嘲諷:“這就是你背叛我媽的報應。”
靳遠州臉色陰沉。
靳南禮冷笑一聲,站起身要離開。
“你不能走!”陳梓恐懼地喊。
靳遠州拽住想要逃跑的陳梓,拉著她的頭髮把人拖回來。
陳梓慘痛地叫了聲,臉頰高高腫起,不能,她不能單獨留下來,她會死的!她一定會死的!
陳梓突然對著靳南禮的背影大喊一聲。
“靳南禮,沈溪自殺過!你不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