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影片 在洗澡,要看嗎
九月中下旬, 傍晚的空氣已經帶了秋天的涼意。
沈溪處理完最後一點工作,摘下眼鏡滴了滴眼藥水,最近這段時間眼睛總是不舒服, 等忙完這陣兒,正好到她一年一次複查眼睛的時間,到時看看是不是有其他問題。
緩了緩, 眼睛舒服了些,她後靠在椅子上, 拿起手機翻看螢幕上的訊息。
靳南禮三天前去國外出差, 半個月後才回來,這幾天時不時給她發訊息,訊息多的好像生怕她忘了他, 又彷彿要把前九年的空白彌補回來。
訊息裡靳南禮抱怨著國外的雨天, 說想念京市的秋天, 乾爽舒服。
沈溪笑了笑,靳南禮從小就不喜歡下雨, 可偏偏這次出差的地方陰雨綿綿, 她走到窗前, 對著樓下拍了一張發給靳南禮, 回覆他:“銀杏樹要變黃了。”
照片中天空澄澈乾淨,陽光灑在一顆巨大的銀杏樹上, 現在剛秋天,樹葉大部分還綠著, 但已經有一些變黃的銀杏葉隨著昨晚的秋雨落在了地上。
等靳南禮回來應該差不多都變黃了,正是漂亮的時節。
靳南禮很快回復,和她默契地想到一處。
【靳南禮:等我回來我們去看銀杏。】
沈溪嘴角彎起,回了他個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才結束, 沈溪拎著包下班,晚上約好了和逢笙一起吃飯。
逢笙前段時間忙著當空中飛人和加班牛馬,兩人好久都沒有一起吃飯了,上次見面還是在網球場,昨天逢笙終於把手頭最難搞的大案子弄完了,立刻約她出來吃飯。
手機又震動幾下,沈溪拿起來一看,不是靳南禮,是沈硯發來的幾張照片和一句話。
【沈硯:陳梓現在的情人是她芭蕾舞工作室學生的家長。】
沈溪的好心情倏地淡了下來。
她坐到車裡,翻了翻照片,有陳梓和情人去酒店的,也有在車上私會接吻的,還有兩人牽著手一起逛商場的。
自從陳梓朝沈硯要贍養費,沈硯就一直派人跟蹤陳梓,發現陳梓和靳遠州的關係現在變得很冷淡,靳遠州經常不回家,外面還有別的情人,陳梓見狀也偷偷勾搭上了別的有錢人。
沈溪對這種糜爛的生活感到一陣陣噁心,陳梓前段時間也給她打過電話,不過她都沒接。
她摁滅手機,只希望陳梓不要來打擾她現在平靜的生活。
沈溪開車去吃飯的地方,路過甜品店時買了一塊草莓蛋糕和一塊栗子巴斯克,拎著甜品盒走到餐廳,剛一進去就瞧見逢笙坐在窗邊的位置朝她揮手。
“買了甚麼?”逢笙接過盒子開啟。
沈溪放下包,用熱毛巾擦了擦手:“蛋糕,你看看想吃哪個?”
逢笙挑了草莓的,用勺子挖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我剛才點了兩道菜,你看看你想吃的。”
她們倆吃飯每次都是各點各的,這樣既能吃到自己愛吃的,又能嚐到不同的口味。
沈溪又點了一道菜和一個湯,她剛放下選單,就聽到逢笙八卦兮兮地問:“你和靳南禮進展怎麼樣?”
想和靳南禮重新試著相處的第二天,沈溪就告訴逢笙了,逢笙加班到很晚才看到訊息,然後一個視訊通話打過來,兩個人聊到凌晨三點,最後沈溪實在熬不住了,才結束通話電話。
沈溪用勺子嚐了嚐巴斯克,在逢笙亮晶晶的八卦目光下,面頰有點紅,慢吞吞地說:“就還在努力磨合中。”
逢笙:“都磨合一個月了還磨合,你倆進度太慢了吧。”
互相換了下蛋糕嚐嚐,沈溪咬了口草莓,被酸的皺了下眉:“還行吧,每對情侶正式談戀愛之前總是要了解幾個月的。”
“可你們又不是對彼此一無所知的陌生人。”逢笙不解地嘀咕,“你們倆從小就認識,本來就該水到渠成地在一起,雖然中間出了點意外,可感情至少沒變吧,我還以為你倆現在應該都在一起了呢。”
沈溪撐著下巴,眼眸彎彎:“反正我覺得現在這個速度正好,而且我們分開了九年,總是要慢慢了解這幾年對方發生的變化。”
單身八百年的逢笙不懂不瞭解,但看到沈溪笑起來沒有煩惱的鮮活明麗模樣,她也就不說甚麼了。
“哎呀,也不知道是誰在人家剛回來的時候說,要和靳南禮就當陌生人呢。”逢笙笑嘻嘻地打趣。
沈溪摸摸鼻子,有些害羞又有點心虛,正好菜上來了,她連忙轉移話題,給逢笙盛了碗蓮藕排骨湯:“吃飯吃飯。”
逢笙笑著喝了口湯,聊起靳家的事:“我上週末回家,聽我家老頭子說靳氏現在很亂,好像是靳南禮一口氣挖走了好幾個靳氏的元老,那些人帶著靳氏這些年最重要的幾個專案去投奔靳南禮的公司,靳南禮他爸要氣炸了,靳氏股價也快不行了。”
沈溪夾菜的手頓了頓。
靳南禮出差前和她簡單聊過這件事,靳氏如今元氣大傷,股價低迷,靳南禮趁機大肆收購,他手裡還掌握了靳遠州經濟犯罪和賄賂的證據,只等他出差回來把最後的事情收尾,靳遠州便徹底翻不了身。
靳遠州太危險,靳南禮蟄伏了許久,一直暗中籠絡勢力,又有方家和晏家在背後推波助瀾,直到手中籌碼足夠,他才以雷霆之勢出手,快且狠,不給靳遠州反擊的機會。
這些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沈溪就沒告訴逢笙,對靳家的事一聽而過,反而好奇地問逢笙回家的事:“你怎麼回去了?你不是不想看到你爸媽嗎?”
逢笙聞言翻了個大白眼,無語道:“還不是娃娃親的事,老頭子想和程家聯姻,所以假裝說家裡有我奶奶給我的遺物,騙我回去,等我回去就開始嘮叨我趕緊結婚,被我一通陰陽怪氣懟回去了。”
沈溪好笑地搖了搖頭,逢笙那張嘴一般人比不過,又毒又犀利,可想而知逢笙他爸估計得氣得夠嗆。
“別聊這些煩心事兒了。”逢笙從包裡拿出一張畫展的票,“聽說有好幾個新銳畫家的畫作,這週末你陪我去看唄。”
逢笙奶奶喜歡收藏畫作,逢笙從小受她奶奶影響,也喜歡欣賞,經常去各處的畫展,看到喜歡的畫就買回家。
沈溪接過票看了看:“成。”
......
隔天是趙行心理諮詢的日子,這一個多月趙行每週都定時過來,其他時間就在外面旅遊,走一走當初和他妻子約定度蜜月的地方。
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拍許多照片,大到出名的景點建築,小到地方特色小吃,甚至連路上遇到一片很好看的葉子,都會帶回來去墓前給他老婆看看,說說是在甚麼時間、甚麼地點遇到的。
沈溪後來又建議他可以每天給他老婆寫信,說說當天都發生了甚麼,也可以給他父母寫,聊聊自己的近況,還可以給他三個月大的女兒寫,告訴她這個世界是甚麼樣的。
趙行聽了很高興,回去之後立刻照辦。
如今他天天忙著拍照旅遊,回酒店每天都要寫三封信,囉嗦起來,要寫三四個小時,旅遊回來後既要掃墓,和他的親人聊聊天,還要來沈溪這裡,比起去年渾渾噩噩只知道喝酒,日子變得充實多了。
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思考自殺的事了。
沈溪聽完趙行這次旅途遇到的趣事,扶了扶眼鏡,問趙行:“那你明天打算去甚麼地方?”
趙行如今精神不錯,翹著二郎腿晃悠:“理市,我媳婦最喜歡那邊的氣候,之前懷孕的時候還說等以後孩子大了,我們去那邊開個民宿養老。我這次想在那邊多呆一陣日子,大概半個月吧,這次也是想和你說下個禮拜我就不來了。”
沈溪挑眉:“那之後?”
趙行看了她一眼,傾身端起杯子喝水,懶洋洋地說:“放心,我還沒把我媳婦想去的地方都走完,不會死的,等我回來就繼續來你這兒。”
沈溪眼底溫和,含點笑意:“那下下週三,我在這裡等你。”
每次諮詢結束的時候,沈溪都會和他說這句話,告訴他,他還有事沒有完成,他答應了她要來。
趙行離開的動作頓了頓,一邊朝著門口走一邊瀟灑地揮了揮手:“成,下下週三見。”
門輕輕合上,日光為沈溪鍍上了一層溫柔金光,她低頭翻看來訪記錄,確認趙行的狀態確實有在變好,心情逐漸輕鬆下來。
車禍受傷的左手早已經好了,她重新帶上了腕錶,沈溪摩挲著錶盤,垂眼思考,她和靳南禮這段日子幾乎把自身九年的變化都告訴對方了。
除了她手上的這個疤痕。
她是不是該坦白了呢?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解決靳遠州也只是時間問題,靳遠州不行了,以陳梓的性格絕不會陪著一起受苦,肯定會立刻和靳遠州切割,她和靳南禮就不再是名義上的兄妹了。
嘗試救趙行的過程,也是再次救了九年前的她,她已經許久都沒有悲觀消沉的情緒了。
似乎沒有遲疑的理由了。
日光漸漸偏移,沈溪撥出一口氣。
決定了,等靳南禮出差回來,她就告訴他當年發生的事。
晚上,沈溪窩在沙發上戳著手機,一會開啟這個軟體又無聊地關上,一會兒又重複剛才的動作,三毛在她腿上睡覺。
前段時間靳南禮天天陪在她身邊還不覺得有甚麼,如今已經三天沒有見到人,心裡空落落的,看書玩手機都沒了精神,腦海裡都是大洋彼岸的靳南禮正在幹甚麼。
沈溪點開靳南禮的對話方塊,算算時間那邊應該也是晚上了,平常這個點靳南禮都會給她發訊息。
沈溪撓了撓眉尾,指尖懸在視訊通話的按鈕上,放下又抬起,來來回回七八次,心一狠,終於點了下去!
嘟——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電話那頭的影片卻始終沒有接通。
沈溪躁動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她抿抿嘴,正想結束通話,噔地一聲,影片突然接通了。
“西西?”那邊傳來靳南禮疑惑的語調,好像還有嘩嘩水聲。
影片接通了,螢幕卻是黑的,沈溪皺眉:“你人呢?”
靳南禮唔了聲:“我一會給你打回去?現在有點不方便。”
他的聲音不像是在開會和工作,沈溪眯了眯狐貍眼,語氣充滿危險:“你是不是揹著我做了壞事?”
“......”
影片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靳南禮低低的笑聲,下一秒,螢幕大亮,沈溪看清了畫面中的人。
男人赤裸著上半身,水珠順著精壯的胸膛往下,滑過腹肌和人魚線,一路隱入圍在腰間的浴巾,強烈刺激著她的視覺神經。
靳南禮後捋了把溼發,鋒致的眉骨從水霧中顯現出來,薄唇緋紅:“在洗澡,要看嗎?”
作者有話說:在走個大劇情,就徹底完結啦,大概在五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