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聯姻 我也喜歡沈溪,正在追求她
微風從半降的車窗吹進來, 銀灰色邁凱輪剎停在醫院門口,沈溪還有一半甜豆漿沒喝完,她解開安全帶:“那我先走了。”
靳南禮拽住她的胳膊, 抬了抬下巴:“在車裡喝完,路上邊走邊喝腸胃容易不舒服。”
沈溪瞧了瞧時間,離上班時間還早, 於是也沒拒絕,坐在副駕駛慢吞吞地捧著杯子喝甜豆漿。
豆漿是她早上起來現榨的, 榨了兩杯, 一杯不加糖放了冰塊給靳南禮,這人早就喝完了,喝完之後還臭屁地想要明天再來一杯, 她當時就翻了個大白眼, 忽視他得寸進尺的話上了車。
另一杯按照她自己的口味只放了冰糖, 豆漿在保溫杯裡還熱著,沈溪時不時低頭吹一吹, 再喝一口。
靳南禮胳膊搭在方向盤上, 側頭看著沈溪, 熱氣氤氳她的眉眼, 輪廓透著點兒溫柔。
以前一起上學的時候,大夏天人家都喝冰水冰奶茶, 只有她每天端著她那個保溫杯喝養生茶,女孩子們冬天衣服只追求好看不追求溫度, 沈溪卻早早就把秋褲穿上,帽子耳套圍巾手套更是一個不落。
那時班裡有人笑著打趣沈溪像個小老太太養生,靳南禮卻知道這是因為陳梓懷她亂吃減肥藥導致沈溪生來體弱,身體素質比普通人要差一些, 所以才格外注重保養身體。
想到小時候沈溪把自己裹成一個小企鵝,靳南禮嘴角勾了勾,桃花眼含著笑意。
沈溪敏銳地看過來:“你笑甚麼?”
說出來她肯定要生氣,靳南禮握拳輕咳一聲,掩蓋住上揚的嘴角,情話張嘴就來:“你在我身邊我當然開心。”
沈溪狐疑地看著他。
靳南禮轉移話題:“我知道一家餐廳做糖醋排骨和拔絲紅薯很好吃,晚上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嚐嚐。”
這幾次一起吃飯,靳南禮已經觀察出沈溪現在很喜歡這兩道甜甜的家常菜,每次吃飯都要點。
沈溪瞥他一眼,低頭吹了吹豆漿上面的熱氣,戳破他的小心思:“你晚上接我一起吃飯,那明天豈不是又要你送我。”
靳南禮好像剛反應過來一樣,拉長聲音哦了一聲,笑眯眯道:“那也不是不行。”
沈溪喝完最後一口豆漿,開啟車門:“想的美,我今天要開自己的車回去,而且我晚上估計要加班,沒時間吃飯,走了,你也趕緊上班去吧。”
她頭也不回地下車離開,走進醫院大樓,她的辦公室在五樓,到了辦公室,洗個手看看資料,接待了幾個來訪者,很快就到了下午。
細碎的灰塵在陽光下浮動,沈溪望著沙發對面正在給外賣打電話的男人,放下筆,頭疼地摁了摁太陽xue。
這人叫趙行,是前幾天聞之庭介紹來的,聞之庭和她說過趙行性格有點不著調,希望她能多包涵,她當時還不太懂這句話的含義。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聞之庭說的不著調是甚麼意思!
趙行剛進來就一屁股坐在離她最遠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著說了句:“沈醫生,我今天還沒吃飯,來的路上點了個外賣,馬上就到了,等我外賣來了,咱們在邊說邊聊唄,現在肚子餓,聊不下去,也沒精力,我先眯一會兒啊。”
說完就閉上眼了。
於是沈溪就等著趙行的外賣,結果外賣員不熟悉醫院,找不到路,給趙行打電話,沈溪就坐在這裡聽著趙行打著電話教外賣員找路。
諮詢時間一共一個小時,可趙行來了快二十分鐘了,除了剛開始,兩人一句話沒說。
諮詢室的門被敲響,趙行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去開門。
護士拎著外賣站在門口,瞪大眼睛一臉震驚見世面的表情看著趙行接過外賣,還禮貌地對她說了聲謝謝。
護士下意識朝屋內看過來,沈溪對她笑了笑,示意沒事。
趙行坐在沙發上拆著外賣,嘴裡咬著一次性筷子,含糊地問:“瞧你們醫院護士的表情,看來我是第一個在你這兒吃外賣的人啊。”
沈溪盯了他幾秒,一邊起身把手中的筆和本子放回辦公桌,一邊說:“我也是第一次見你這個性格的人。”
她倒了杯溫水放在趙行面前。
趙行眼神一閃,他吃了一大口米飯,邊嚼邊說:“我甚麼性格?別人都說我熱情好相處,我這是對你不見外啊。你是我的心理醫生,我要把我的心事告訴你,按理說,咱們關係其實挺近的,那我在你面前吃個飯怎麼了?連飯都吃不下去,更別談要聊真心話了,沈醫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沈溪看著他大口吃飯,笑著點頭:“邏輯上沒錯。”
“是吧。”趙行性格豪放,說話也是,他看了眼沈溪,咧著嘴笑著說,“沈醫生你就比我弟懂我,你說他一個大男人,成天磨磨唧唧的,一會兒這個不能幹,一會兒那個不能碰,還有潔癖,我在他那兒住了幾天,可把我渾身彆扭死了。”
他說的是聞之庭,他媽和聞之庭的媽媽是表姐妹,兩家大人關係好,過年過節經常走動,他和聞之庭也算是一起長大的。
沈溪笑了笑,沒接這句話。
趙行喝了口水,看了沈溪一眼:“我弟怎麼和你說我的?”
沈溪:“他甚麼都沒說,你的情況自然是你自己告訴我。”
沈溪注意到聽見她說完這句話,趙行夾筷子的手頓了頓。
其實趙行的長相和聞之庭並不像,聞之庭模樣清俊斯文,趙行的五官卻透著一股硬朗,剃著板寸,濃眉大眼,黑色半袖套在身上有點寬鬆,露在外面的手腕骨頭凸的明顯。
他身型高大,卻瘦的厲害。
沈溪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飯上,兩菜一飯一湯,正常男人的飯量,趙行剛開始吃得很快,現在速度卻慢了下來。
沈溪不著痕跡地觀察著,發現趙行吃得有點困難,吃一口飯就喝口水壓下去,他更像是努力逼著自己吃下去。
等趙行終於吃完飯,時間也就剩下十分鐘了。
趙行抽了張紙擦擦嘴,打了個嗝,拎著外賣站起身:“我先去上個廁所啊。”
沈溪看著時間,還差最後一分鐘到一個小時的時候,趙行終於進來了。
他雙手抱臂靠著門,嘴角帶笑:“真是不好意思啊,諮詢時間好像要到了,沈醫生,你最後有甚麼想問我的嗎?”
嘴裡說著不好意思,但兩人都心知肚明他是故意拖延,故意不想和沈溪聊天剖析心事。
趙行以為沈溪被這樣無視對待會生氣,沒準兒一氣之下會和聞之庭說不讓他來了,這樣也好,省得他來回折騰麻煩。
可沈溪沒有。
她站起身走到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笑容溫和地問了他一個問題:“下週還會來嗎?”
趙行嘴角的笑淡了淡,心中嘖了聲,見沈溪還在盯著他,他點了點頭:“自然,我和那小子打賭輸了,答應他至少在你這兒看三個月。”
沈溪不清楚還有這件事,驚訝地挑了下眉,過後反應過來,如果不是打賭輸了,恐怕趙行根本不想來她這裡。
“走了。”時間一到,趙行揮了揮手離開。
“趙行。”沈溪出聲叫住他,趙行回頭和她對視,她嗓音平緩認真,“我下週在這裡等你,不見不散。”
趙行沉默一會兒,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沈溪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落下來,眉頭逐漸皺緊。
她能感覺到趙行的不對勁,整個人像是被甚麼壓著。
這種狀態,讓她想到了一個人。
可他對她現在充滿了防備,想要他主動開口,難如登天。
轉眼一個月過去,趙行倒是按時來諮詢,可每次來要麼說一晚上沒睡覺了,他沒精力說話,需要躺在沙發上補眠,要麼餓了在她面前吃著外賣,吃完外賣還要去個廁所或者到外面抽根菸,等他回來,諮詢時間剛好結束。
別說有效聊天,她和趙行每次諮詢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心理記錄幾乎是空白的。
沈溪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xue,她曾試過主動開啟話題,但都被趙行東拉西扯地轉移走了,能清晰讓人感受到他不想說自己的事,每次來這裡也是因為和聞之庭的賭約。
她不想給趙行壓力,越急迫地進入他的內心,他的警惕性越高。
她大概能猜到趙行的心理問題,那種熟悉的狀態讓她想到了九年前的自己,外表看不出問題,但每天把自己包裹在自己鑄造的殼裡,看不見也不想看外面的世界,行屍走肉般活著。
她想救救趙行。
沈溪坐在椅子上查了查類似的資料,又處理了一點工作,等結束,一看時間已經快七點了。
幸好夏天黑的晚,窗外還有大半落日餘暉,沈溪關上電腦,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拿過手機,才發現不久前靳南禮和周季遙都給她發了訊息。
【靳南禮:還在加班?】
【周季遙:我在醫院附近,晚上見個面。】
沈溪回覆靳南禮說馬上下班,至於周季遙的訊息,她直接忽略了。
自從網球場說要聯姻後,周季遙這段時間經常給她發訊息約見面,她要麼拒絕要麼就是不回。
沈溪洗了個手,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你果然還沒走。”周季遙衝她笑著挑了下眉。
沈溪愣了下:“你怎麼知道我在醫院?”
周季遙走進來四處看了看,他伸手扒拉了一下視窗的百合花:“剛好在這附近,你一直沒回訊息,我就順便來看看。”
沈溪放下包,看向周季遙:“找我有事兒?”
“這話說的,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嗎。”周季遙走到沙發上坐下,佯裝不悅地問。
沈溪不置可否。
每次見面,她都是一副冷靜疏離的樣子,周季遙真的很好奇沈溪情緒波動起來的樣子,他靠著沙發,忽然說:“靳南禮這陣子一直在回購顏綺手裡的股權,甚至把電話打給了顏綺她爸,讓人把顏綺帶回美國,你讓靳南禮做的?”
沈溪不喜歡周季遙質問的語氣,冷漠反問:“顏綺讓你打聽的?”
“你還是不甘示弱。”周季遙失笑搖頭,他攤了攤手,大方承認,“靳南禮不見顏綺,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只好來問問你。”
沈溪靠著辦公桌,實在好奇:“你都能為顏綺做這些事,為甚麼不把她追回來?你想聯姻,她應該比我更合適。”
周季遙半垂眼,讓人摸不清他的想法,半晌,他抬頭對著沈溪拋了個媚眼:“當然是因為我更喜歡你呢。”
沈溪不信,也懶得和他打太極,時間不早了,再呆下去她又要叫代駕開車:“你想問顏綺的事,就去找靳南禮。”
周季遙:“我還有其他事要問你。”
“甚麼事?”
周季遙笑眯眯道:“和我結婚的事啊,你考慮的怎麼樣?”
沈溪想說不結婚不考慮,可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口傳來一道沉冷的聲音。
“結婚?”
沈溪一驚,猛然抬起頭。
靳南禮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眸光先落在她身上,然後緩緩轉移到周季遙的臉上。
靳南禮居然笑了下,又問了一遍:“和誰結婚?”
沈溪連忙開口:“不是你想的.......”
“當然是和我。”
沈溪的話說到一半,周季遙笑著打斷了她,他站起身,不避不讓地和靳南禮對視,眼裡含著挑釁:“我也喜歡沈溪,正在追求她。”
靳南禮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走進來,他把手裡的保溫袋放到桌子上,又慢條斯理地扯開領帶,撚開袖口的扣子,而後撩起眼皮看向周季遙,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