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囚禁 他居然要把她關起來!
祭拜完白喬已經快中午, 靳南禮開車回市區,一路上沈溪看了靳南禮好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現在靳南禮都沒有問她逃避的事, 也沒有提那晚的過界曖昧。
但越是這樣,沈溪的心越是高高提起懸在空中,像是有把刀立到頭上, 卻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掉下來。
車七拐八拐地來到一條小巷,最終停在一家賣牛肉麵的小店門前, 店名叫‘這碗麵’。
沈溪透過車窗望著那家熟悉的招牌, 狐貍眼中閃過詫異,回頭問靳南禮:“怎麼來這兒了?”
這家店是他們中學時經常來吃的,有時中午不想吃食堂或者放學要上補習班, 就會來這裡簡單吃一口。
這家店不大, 味道卻很好, 很多附近學生都會來這裡吃。
他們的學校初、高中一體,仔細算下來, 她和靳南禮一起在這家店吃了快五年。
靳南禮單手扶著方向盤, 側頭笑了笑:“出國這麼久, 最想的還是這家牛肉麵的味道, 回國後又忙,今天有時間就想來嚐嚐。”
兩人解開安全帶下車進去, 現在正好是學校的午休時間,店內三三兩兩地坐著幾個穿校服的學生, 門一開響起‘歡迎光臨’的機械女聲,空調冷風嗖嗖吹著,老闆坐在櫃檯後慢悠悠地扇著蒲扇,聽到門開的動靜看了一眼。
店內裝修沒變, 老舊又有煙火氣,沈溪臉上閃過懷念,找了個空桌子坐下,靳南禮坐在她對面。
服務員打了個哈欠,走過來:“兩位要甚麼?”
靳南禮:“兩碗牛肉麵,正常放香菜和蔥。”
“再來兩瓶冰的橘子汽水。”沈溪補充。
靳南禮看了她一眼:“一瓶冰的,一瓶常溫。”
夏天就要喝冰汽水,沈溪眉頭蹙起來正想反駁,靳南禮輕飄飄道:“感冒不想好了?”
沈溪:“......”
服務員記下來走到櫃檯,老闆拿起單子眯起眼睛看了看,又朝他們這桌看了看,轉身進了廚房。
這家店只賣一種牛肉麵和一種橘子汽水,店裡的廚師也是老闆,土生土長的京市人,做面的手藝是祖傳的,面的味道確實獨一無二,就是脾氣有點怪,還有點守舊。
從他們第一次來這兒吃飯開始,店內就一直這個模樣,這些年時代快速發展,許多餐廳都換成掃碼點餐,快速又便捷,但這間店仍舊用的人工點菜,懸在牆面的電視機十年如一日地迴圈播放新聞聯播。
這間店就像是時代洪流中被遺忘的舊時光。
沈溪回憶起曾經,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下來,她捂住嘴偏頭咳嗽了幾聲,主動開口:“我也挺想這一口的。”
靳南禮鬆手解了襯衫袖子的扣子,捲了幾圈,露出一截勁瘦小臂,他用熱水燙了下一次性餐具,擦乾水後遞給沈溪:“這些年來過嗎?”
沈溪眼裡劃過一絲莫名情緒,嘴角的笑淡了些:“很久之前來過一次。”
服務員先送上來兩瓶汽水,起子卡住瓶蓋,咔噠一聲開啟,橙色氣泡爭先恐後地在瓶子裡翻滾,冰的那瓶瓶口飄著白霧,涼絲絲的水珠順著瓶身滑下來,瞧著就很涼爽。
沈溪羨慕地看了一眼,還是乖乖拿過常溫的,往裡面插了根吸管,吸了一口,吐息間帶著點橘子汽水的味道:“你就是想帶我來這裡吃一碗牛肉麵?”
“不全是。”靳南禮直接仰頭喝了口,喉結上下滑動幾下,他撐著下巴朝沈溪看過來,微眯起的眼角瀲灩光華,“你還欠我個人情,我今天要用。”
靳南禮的桃花眼天生含情,比尋常男人要漂亮的多,沈溪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眼睛:“你想怎麼用?”
靳南禮:“陪我一天。”
沈溪含著吸管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用牙咬住磨了磨。
“就只在附近走一走,今天這個日子,你就當陪陪我。”靳南禮扯了扯嘴角,壓低的聲音有股難言的苦澀。
沈溪心底有些不好受。
牛肉麵正好端上來,湯底用骨湯熬得,香氣撲鼻,最上方堆著十多塊牛肉。
靳南禮一面慢條斯理地往自己碗裡倒醋,一面耐心地等著沈溪的回答。
他並不擔心沈溪會拒絕,他太瞭解沈溪,今天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沈溪都會答應。
果然,沒過多久,沈溪說:“那好吧。”
麵條熱氣瀰漫,靳南禮眼皮垂著,濃睫恰好掩蓋住眸中的情緒,他放下醋瓶,抬頭對著沈溪笑了笑:“謝謝。”
見他這副模樣,沈溪心中最後那點兒不情願也煙消雲散,她搖了搖頭:“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靳南禮起身去櫃檯結賬,老闆喝了口啤酒,慢悠悠地報價:“兩碗麵三十,兩瓶汽水六塊,一共三十六。”
靳南禮付錢的時候,老闆突然道:“小夥子,你們以前是不是老來我這兒吃麵啊?”
靳南禮嗯了聲。
老闆用扇子拍了拍大腿,嘿了一聲:“我就說我沒記錯,我記得你和那小姑娘以前經常一起來,有一回吧,就那小姑娘自己來了,點了兩碗麵,邊吃邊哭,瞧著可傷心了,哎呦,把我嚇一跳,以為我那面出問題了呢,我想著我這面還能把人難吃哭了?那我也太厲害了......”
“她邊吃邊哭?”靳南禮本來要走,聽到老闆這話,眸光微閃,打斷老闆的話。
老闆:“對呀,我趕緊讓我媳婦兒去問問怎麼回事兒,結果那小姑娘只說沒事,哭著把兩碗麵都吃完了,還多給了一百塊錢,我印象可深刻了呢。”
老闆悄摸摸地用扇子捂住嘴,擠眉弄眼地問靳南禮:“你們那時候是不是分手了啊,小姑娘哭得跟失戀一樣慘,怎麼著,現在複合了?”
這兩人模樣出挑又般配,還總穿著校服過來吃飯,老闆一直以為兩人早戀,不過自從那天小姑娘自己來之後,這兩人就不再出現了,老闆就以為兩人分手了。
剛才靳南禮和沈溪進來的時候,老闆覺得臉熟悉,一時又有點不太敢認,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他們氣質變化太大了。
靳南禮回頭看了沈溪一眼,見沈溪模樣疑惑地歪了歪頭,他神色溫柔下來:“還在追。”
老闆咧嘴一笑,搖著扇子:“人姑娘當初哭那麼傷心,你是得好好追一追,多哄哄。”
靳南禮不知想到了些甚麼,眼中情緒變幻,他對著老闆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沈溪見靳南禮走過來,站起身跟在他身後,好奇地問:“你和老闆說甚麼了?”
靳南禮推開門,讓她先出去,半真半假道:“老闆問我們之前是不是常來這兒吃飯,我說是,他又自賣自誇說他家的面就是好吃,讓我們到現在還記得。”
沈溪笑著搖了搖頭:“老闆還真是沒變。”
兩人坐到車裡,沈溪繫上安全帶:“你想去哪兒?”
靳南禮指尖點了點方向盤,腦海裡響起老闆說的話,他啟動車子:“隨便逛逛吧。”
今天雖然沒有太陽,氣溫仍舊很高,不適合在外面散步,加上沈溪身體不是很舒服,兩人慢悠悠地繞著學校附近開車。
學校門口那家文具店還開著,靳南禮打趣沈溪初中時一個月可以丟十幾回筆,文具店的老闆那時候笑稱沈溪是大客戶。
他們又去常去寫作業休息的甜品店,可惜店裡換了人,味道不如從前了。
傍晚,學校那條街的小吃開始擺攤,靳南禮還停車下去排隊買了沈溪最愛的章魚小丸子。
沈溪看著在一群排隊學生中格格不入的靳南禮,下巴搭在胳膊上,好像有一瞬間回到了九年前,放學後的靳南禮穿著黑白校服,懶洋洋地排隊給她買小吃。
靳南禮拎著袋子回來,遞給沈溪:“嚐嚐。”
剛出鍋的章魚小丸子還熱著,最上面撒了幾圈番茄醬和沙拉醬,沈溪一直覺得這種小吃就得學校門口的才好吃,飯店裡的總是差點兒味道。
沈溪吹了吹,低頭咬了口,口腔填滿的瞬間舒服地眯起了眼,眼眸彎起像只吃飽喝足的小狐貍。
靳南禮好笑道:“這麼好吃?”
沈溪嘴裡有東西,含糊地說:“當然了。”
靳南禮勾了勾唇,開車繞過小吃街,車流緩緩挪動,不知不覺天色黑了下來,路燈亮起,沈溪望著窗外一閃而過京大的名字,眼神黯了黯。
他們曾經計劃一起上京大,可惜最後邁入校門的只有她一個人。
不久車子逐漸拐進一個別墅區,路兩旁種滿了香樟與銀杏,幾棟別墅間隔了很遠的距離。
沈溪透過車窗看到遠處一閃而過的湖面,眼神茫然:“怎麼來這裡了?”
這個別墅區很有名,建在市中心,可卻有種遠離塵囂的雅緻,而且離京大很近,當初剛上京大的時候,沈硯說要在這裡給她買一套,不過那時候她覺得一個人住她的心理狀態太容易出問題,就拒絕了,選擇住在京大宿舍。
車子停在一棟別墅鐵門前,紅外線掃過,大門敞開,靳南禮開車進去,停在大門前。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他看著外面微微出神,半遮眼,讓人很難看清他在想甚麼。
沈溪又叫了他一聲:“靳南禮。”
靳南禮終於開口,回頭深深望進沈溪眼裡:“這裡是沒出國前,我計劃我們上大學後一起住的地方。”
沈溪怔愣住,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靳南禮計劃中有關他們的未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靳南禮已經牽著她的手走到了院子裡。
靳南禮輸密碼開啟門,屋內的燈和她住的地方一樣,都是自動感應系統,門開的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
沈溪站在門外,猶豫地不知要不要進去。
靳南禮:“這是今天最後一個地方,逛完這裡,你就不欠我那個人情了。”
沈溪抿了抿嘴,走了進去。
靳南禮盯著她的背影,瞳孔深處漆黑一片,手指搭在門把上輕敲著。
沈溪視線一點點劃過房間裡的每一處,眼中一片驚訝。
屋內家居擺設一應俱全,而且是她喜歡暖色調裝修,客廳居然也有一個大落地窗,她走到落地窗前,發現外面正對著後花園,攀爬架上種滿了茉莉花,在晚風中微微搖晃。
幾乎和之前靳家的後花園一模一樣。
她心跳加快,忍不住回頭找靳南禮。
靳南禮知道她想問甚麼:“出國第三年我託方子聿把這裡買下來了。”
“我曾經想,等我們上了大學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在一起了。”靳南禮和她並肩看向落地窗外,“從這兒到京大開車不到二十分鐘,週末的時候我們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就在這裡自己做做飯,還可以一起逛超市,一起佈置家裡,或者去約會,去旅遊。”
靳南禮低頭看過來,啞聲說:“西西,我以為我們會幸福。”
沈溪眼眶微酸,她閉了閉眼,心中堵了一口氣不上不下。
她也以為,可最後世事弄人。
這裡的每一處痕跡、靳南禮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提醒她,他們本該有多麼美好的未來。
沈溪覺得自己快呆不下去了,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靳南禮站在原地沒動,雙手插兜看著沈溪走到門前才開口:“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們還有機會過那樣的日子。”
沈溪腳步停了下,但還是狠心握住門把手開啟門。
門外赫然站著兩個體型高大魁梧的黑衣保鏢!
沈溪皺了皺眉,往前走,兩個保鏢沉默地走上前擋住,她根本出不去。
“別費力氣了。”身後傳來靳南禮漫不經心的聲音,伴隨而來的還有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外面到處都是監控,你走不了的。”
沈溪終於發覺不對,她轉過身:“你甚麼意思?”
靳南禮揮了下手,保鏢們安靜地關上門離開,他站在沈溪面前,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眼皮抬了抬,似是無奈地笑了下:“為甚麼總要逃呢。”
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沈溪心中警鈴大作,她下意識後退,背抵到門上。
“我們今天很快樂,不是嗎?”靳南禮眸色又黑又瘋,他摸了摸沈溪的臉,指腹冰涼曖昧,低聲喃喃,“我們以後也會很快樂的。”
沈溪心臟一瞬間沉到了谷底,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靳南禮。
他居然要把她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