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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墓園 他給過她機會的

2026-05-05 作者:火飛

第21章 墓園 他給過她機會的

週一, 沈溪照常上班。

阿嚏——

沈溪連打了兩個噴嚏,先洗了個手,坐在椅子上邊喝美式提神邊開啟電腦瀏覽今天預約心理諮詢的名單。

昨天從網球場回去的路上吹了冷風, 她半夜就開始不停的打噴嚏,身體發冷,今早起來還有點低燒。

沈溪揉著抽痛的額頭, 滑鼠上下滑動,看到某個名字時, 指尖頓住, 怕看錯,她眨了眨酸脹的眼睛又看了一遍,發現還是方才的名字, 眉心緩緩蹙了起來。

她一向不喜歡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更何況心理醫生不看診熟人, 是這個圈子心照不宣的規矩。

她和這個人不是很熟悉,但總歸有過交集, 況且......

“沈醫生, 第一個來訪者已經到了, 可以讓人進來了嗎?”護士敲敲門探出一個頭問, 打斷了沈溪的思緒。

沈溪戴上眼鏡和口罩:“可以。”

“好的。”

一上午匆匆過去,沈溪和幾個同事一起去吃飯, 吃完回去的路上,收到了沈硯發來的訊息。

【沈硯:我派去調查陳梓的人傳來訊息, 她前天逛街的時候突然從樓梯上摔下來,兩條胳膊骨折,她住院這幾天靳遠州並沒有看過她,倒是她芭蕾舞培訓室的學生家長來過幾次。】

陳梓是跳芭蕾出身, 和沈懷照離婚後,跟隨舞團在世界各地到處演出,據說她和靳遠州勾搭在一起,就是在一次芭蕾舞表演上。

九年前陳梓借子上位,就離開了舞團,後來她意外流產,身體狀態恢復不到之前的狀態,無法繼續演出,她又想繼續跳舞,靳遠州就給她開了培訓室當老師。

沈溪望著陳梓受傷的那行字,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了喝醉那晚靳南禮說要給她報仇的那句話。

她心裡莫名有種預感,這件事和靳南禮脫不了干係。

回到辦公室,沈溪短暫休息了一會兒,又接待了一個來訪者,時間很快來到下午三點。

窗臺上的小雛菊微微搖晃,沈溪拎著水壺澆水,屋內室溫剛好,光線透過玻璃窗灑進來顯得柔和而放鬆。

諮詢室的門響了幾聲,沈溪微微抬眸,放下水壺走到門口,拉開門,對上一張不熟悉但又記憶深刻的臉。

顏綺穿著一條小黑裙,妝容漂亮,唯獨眼線拉得很長,顯得眼神有些凌厲刻薄,她嘴角勾著:“又見面了,沈醫生。”

沈溪無視她眼裡的挑釁,側開身體:“請進。”

顏綺進門先打量了一圈,然後坐到沙發正中央,翹起一條腿,歪著頭打量著沈溪。

沈溪倒了杯溫水放在顏綺的面前,口罩上方的眼睛一片從容:“你可能不太瞭解我們這行的規矩,心理醫生不接待熟悉的人的諮詢,雖然我們只見過一面,但還是有點了解,不如我為你介紹其他的醫生?”

公事公辦的語氣,好像花園的事從來都不存在一樣。

顏綺沒碰那杯水,眼底劃過一絲嫌棄,撇了下嘴:“我從不隨隨便便喝別人給的東西。”

沈溪好脾氣地點頭,甚至還伸手把那杯水拿開,放到一旁,工作時間的顏綺於她而言,就只是來諮詢的人。

自從走上心理醫生這條路,她見過各種稀奇古怪性格的人,顏綺這種驕縱的脾氣對她來說不痛不癢。

“我就要你。”顏綺雙手抱臂,揚著下巴絲毫不客氣地問,“你和靳南禮是甚麼關係?”

沈溪鏡片後的眸子微抬,帶著穿透人心的犀利:“我從不在工作時間談論私人問題。”

顏綺嗤笑一聲:“如果我不這樣來找你,你會告訴我嗎?”

“你想傾訴心事或者尋找建議,哪怕只是想聊聊天,我都可以幫你。”沈溪後靠在單人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對上顏綺明晃晃帶有敵意的目光,神色仍舊平靜疏離,她淡淡道,“但你只想談私事的話,恕不奉陪。”

顏綺不高興地抿了抿嘴。

這和她預想的場面不一樣。

雖然剛開始話題主導權在她這裡,但現在整場談話已經由沈溪控制,沈溪才是真正的主導者。

按照她以往逼退靳南禮那些追求者的經驗,她剛才質問的那句話,無論從語氣還是含義,潛意識都會讓那些人認為她才是靳南禮身邊的正牌女友。

那些人氣勢下意識就會弱下去,跟她證明他們有多喜歡多在乎靳南禮,甚至有些人還會大喊大叫,一點都不體面。

等到她再說說她和靳南禮有多親密,讓她們誤會放棄,最後給點兒小錢,就能把那些人打發了。

可沈溪不一樣。

無論是晚宴在花園她說她是靳南禮未來的妻子,還是這次談話,她都摸不清沈溪的情緒。

她淡漠得像個局外人。

顏綺抬眼和沈溪對視,皺了下眉。

她其實很討厭沈溪這樣的目光,似水般無波無瀾,無動於衷地看著她。

顏綺難得生了點兒挫敗感,可她又不想放棄,眼珠轉了轉,她有了主意:“行,不談私事。按照你的意思,你會聽我遇到的問題,並給出建議,對吧?”

沈溪點了點頭。

“那好,你接下來可得仔細聽好了。”顏綺盯著沈溪說。

“我有個喜歡了很久的人,他是我爸爸的學生,大學的時候我們經常一起做課題,平常也總是約著一起出去玩兒,關係特別好。”

“後來他開始自己創業,我記得那時候他很難,經常熬夜寫方案,到處拉投資,有一次我去辦公室給他送宵夜,發現他居然累到三天都沒怎麼睡過了,我真的很心疼呢......”

沈溪面無表情地聽著顏綺講她是怎麼陪著靳南禮走過大學時光,走過創業的艱難,又是怎麼見證靳南禮把公司一步步發展壯大的。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靳南禮在國外那九年的經歷。

可卻是從喜歡靳南禮的女人嘴裡說出來的。

那是她不清楚,也插不進去的九年。

感冒彷彿有加重的趨勢,沈溪耳朵在聽顏綺說話,意識卻好像拉著她正跌下無止盡的樓梯,她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難,心口也一陣陣憋悶。

沈溪掐了掐手心,儘量保持理智,她知道顏綺說這些話是想故意刺激她,讓她嫉妒,想看她失控。

可只要她還坐在醫院,她就要履行作為醫生的職責。

“......後來他告訴我國內有些事要處理,要先回國一段時間,讓我等他回來。”顏綺說到這兒,仔細盯著沈溪的臉,想找到她一點生氣的蛛絲馬跡,可卻失敗了,沈溪仍舊是那副模樣。

顏綺沮喪地咬了咬嘴唇,繼續添油加醋地胡編:“後來國內的事有點麻煩,他短時間回不來,我就想回來陪著他,畢竟他身邊一直有我照顧著,他一個人會不習慣的。”

“可誰知道,我回國想給他個驚喜,卻在他身邊見到了另一個女人,據說是他的小青梅。”顏綺看著沈溪,話裡帶著諷刺,“可如果感情真的很好,怎麼他在國外那麼艱難的時候都不出現,現在他有錢有勢了,卻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沈溪握筆的手下意識用力,指尖隱隱發白。

顏綺笑吟吟地問沈溪,眼底含著惡意:“沈醫生,你覺得這個小青梅為甚麼這樣啊?”

沈溪不避不讓地和顏綺對視:“心理醫生並不會直接做出某種評價,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

顏綺撐著下巴唔了一聲:“我覺得這個人太差勁了,一定是別有居心,就那種見錢眼開的。”

沈溪拿著筆在來訪記錄上寫了幾筆,側臉沉靜,彷彿顏綺說的不是她,寫完記錄,她忽然問:“你和那個男人是甚麼關係?情侶嗎?”

聽到這個問題,顏綺臉色頓時變了。

其他事情她可以胡說,但這件事不行,只要沈溪找靳南禮求證,就會證實她在說謊,而且上次在花園她說過她是靳南禮未來的妻子和女朋友,就代表至少現在她和靳南禮不是情侶關係。

這一個問題,就把顏綺之前說的所有話打得七零八碎,也變得荒唐可笑。

她臉色有些不好看,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出聲。

她不回答,沈溪也不在乎,繼續說:“如果你們是情侶,你應該去質問那個男人,如果你們不是情侶,那男人的小青梅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才這樣做,都和你沒關係。”

溫淡的嗓音沒有多少情緒,顏綺卻覺得這句話像是一個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這不就是在告訴她,沈溪和靳南禮之間有她無法觸碰的過去麼?

顏綺最後氣沖沖地走了。

小雛菊依舊輕晃著,沈溪沉默地坐在單人沙發上。

半晌,她摘下口罩,呼吸仍舊不暢快,眼睛酸脹難受,她低下頭捂住了臉。

......

隔天一早,沈溪早早起來,她請了假不用上班,收拾好下樓的時候,正好碰到沈硯準備出門。

沈硯胳膊挎著西裝外套,看著她說:“待我向白阿姨問好。”

沈溪咳嗽了幾聲,點了點頭。

今天是靳南禮母親的忌日。

之前她和靳南禮約好一起去祭拜白喬,前天他在網球室說的見面也是這件事。

沈硯當時本想阻止兩人見面,瞭解那天的日子後,阻止的話終究說不出口。

他知道白喬對於沈溪的重要意義,也忘不了白喬死後的第一年,沈溪跪在白喬的墓前一遍遍哭著說對不起。

白喬去世多少年,沈溪就煎熬內疚了多少年。

而且哪怕他再不想承認,靳南禮都是那個唯一能解開沈溪心結的人。

沈硯走到樓梯前,摸了摸沈溪的額頭,還是有些發燙:“早點回來休息。”

沈溪勉強笑了笑:“好。”

沈硯離開後,沈溪簡單吃了半個三明治就沒了胃口,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和靳南禮約的是十點在墓園見面,從老宅開到墓園也要半個多小時。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沈溪拎著包出門,可剛走出院子她就愣住了。

大門口的銀杏樹下停了一輛黑車,靳南禮靠在車門上抽菸,他穿了一身黑,幾乎和車身融為一體,只有指尖一點猩紅閃爍,他頭髮剪短了些,鬢角連著後腦剃了利落的短髮,髮絲漆黑如墨。

今天天氣不好,天空灰白無雲,他微微揚著下巴抽菸,桃花眼不舒不攏,顯得有些鋒利而冷漠。

靳南禮聽到動靜偏了下頭,看到她後,笑了笑說:“走吧。”

沈溪沒動,嗓子帶著感冒的暗啞:“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除了在網球場說的那句話,他們這幾天都沒有聯絡過。

“猜的。”靳南禮把煙摁滅,皺了下眉走過來,抬手想摸她的臉,“生病了?”

沈溪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沒事,快好了。”

靳南禮手停留在半空中,許久,收回來:“那走吧。”

他開啟副駕駛的車門,見沈溪面色猶豫,他眸光幽暗了些,嗓音聽不出情緒:“今天也要拒絕我嗎?”

沈溪臉色倏然變得蒼白,心口一疼。

她仰頭呼了口氣,走到車前,坐到副駕駛上。

兩人驅車前往墓園,路上買了白喬生前最喜歡的黃玫瑰,車停在林蔭停車場,沈溪和靳南禮下車穿過臺階,走過小路,停在一處墓碑前。

墓碑被打掃的很乾淨,上面印著白喬的照片,很知性美麗的一個人,她有著和靳南禮一樣的眼睛,頭髮光滑地盤在腦後,溫柔地笑著看著他們。

沈溪彎身把玫瑰花放在墓碑前,輕聲說:“阿姨,我和靳南禮來看你了。”

周遭寂靜無聲,只有微風吹打樹葉的簌簌聲音。

靳南禮蹲下身,抬手摸了摸照片,聲線暗啞沉重:“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溪偏開頭,不去看令人悲傷的一幕。

“西西。”靳南禮叫了聲沈溪的名字,聲音低低地,帶點難過的樣子,“我有點想我媽。”

沈溪眼睛猛地發酸,她哽咽著說:“對不起。”

如果不是陳梓,白喬也許還在他們身邊。

靳南禮也不會失去母親。

靳南禮站起身,指腹擦乾她的眼淚,搖了搖頭:“我說過,這件事你沒有錯,你不用道歉,我媽也並沒有怪你。”

沈溪垂著眼。

靳南禮:“如果還是過不去的話,就在我媽面前答應我,永遠留在我身邊陪著我,好嗎?”

沈溪啞然。

這個承諾太重,她給不起,更沒辦法在白喬墓前說出拒絕的話。

她只能沉默。

靳南禮讀懂了她沉默之下的拒絕,他垂下眼,掩下晦暗不清的眼神。

他給過她機會的。

“那等會兒陪我去個地方。”靳南禮斂起情緒,一如以往的溫和紳士,“這總可以吧?”

和剛才那個要求相比,這個條件沈溪無法拒絕,她點了點頭。

靳南禮和她並肩面向墓碑站著,墓園樹木投落下來的陰影遮蓋住他大半面容,他臉色平靜,唯獨位於光線中的眼眸極為詭譎。

一瞬即逝。

作者有話說:黑化倒計時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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