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假象
不過, 如果是為了完成渡“情劫”任務的話,陳妔這個身份還是更加合適的。
陳珩忽然覺得她給自己編的這個助人渡劫的任務者身份實在是太妙了!簡直妙不可言。
若是朱九卿信了,說不定她的“任務”很快就能完成了, 若是朱九卿不信,那好像……就稍稍有些麻煩了。
陳珩一臉期待地看著朱九卿,期盼他能選擇相信, 然後趕緊化成一道白光離開幻境, 然而……無事發生。
看來他還是沒有完全相信。
陳珩不禁有些洩氣。
朱九卿目光沉沉地看著陳珩, 見她的神色從期盼逐漸變得沮喪, 又問:“所以左蛟龍,林胥,秦雲, 宋翩翩這幾人都是你的任務是嗎?”
陳珩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幫他們渡劫, 也是像嫁給我一樣嫁給他們?”朱九卿的語氣很平靜,但陳珩莫名覺得他身上透露著一種危險的資訊。
陳珩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道:“他們此生唯一的心願未必是娶我,所以具體會怎麼做我也不清楚。”
朱九卿沒有再開口, 氣氛忽然變得沉悶至極。
良久之後,朱九卿冷笑了一聲。
他突然起身捏住陳珩的下巴, 令她抬起頭仰視著他, 咬牙道:“如果他們的心願是娶你, 你就會嫁, 對嗎?”
陳珩:“……”
陳珩被朱九卿兇狠的表情嚇到了, 他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在乎這個問題的答案。
陳珩不由心下惴惴。
不是?怎麼回事?朱九卿這到底是信沒信啊?若是信了, 他還在乎她嫁誰幹甚麼?他明知道她只是一個任務者不是嗎?若是沒信, 他為甚麼又要問她會不會嫁?
陳珩覺得這個問題得慎重回答, 但還沒等她想出合適的答案, 朱九卿就鬆開了她的下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甚麼任務者,你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會允許你用著她的身體嫁給別人,你最好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陳珩:“……”
都這樣了還是不能讓他放下執念嗎?朱九卿這到底是信還是沒信啊!
信了,就放下,大家皆大歡喜不好嗎?他到底想幹嘛!
他不想讓她用陳妔的身體嫁給別人,是不是意味著他雖然相信她不是陳妔,只是一個任務者,卻還是無法放下陳妔,仍舊深深地愛著她,根本無法放下執念?
陳珩不禁頭疼不已,她真的沒想到讓朱九卿放下執念居然會是那麼難的一件事。連朱九卿都那麼難了,其他人肯定也不會簡單到哪裡去!
陳珩感覺自己要瘋了……甚至想把幻境直接炸掉算了……
可她已經炸了三十多次幻境了,好不容易這次恢復了所有的記憶,要是再炸一次,她下回未必還能有那麼好運。
陳珩看著執迷不悟的朱九卿,深深嘆了口氣。
她道:“仙君何必如此執迷不悟,你可知,若是無法順利渡劫,你將失去仙君的身份?”
朱九卿肯定也想進入開天門,若是通關失敗,他就會失去成為開天門弟子的資格,陳珩這話可說的一點不假。
“是嗎?”朱九卿不信,“我若是仙君,我又怎麼會失去仙君的身份,我此生死後自會回歸本體,難道不是嗎?”
陳珩:“……”這人一定是修仙小說看多了。
陳珩搖了搖頭,道:“並非如此,你是仙君,但還是個未曾透過考核的仙君,原本你入世的劫難不在情劫上,因為紅線錯牽,才讓你的劫難變成了情劫,這也是為甚麼我會下凡來助你渡劫的原因。若是你得知真相後還要繼續執迷不悟,可見你的悟性不佳,是無法成為正式仙君的。”
陳珩扯謊扯得原來越順溜了,她覺得自己瞎編的水平簡直快要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朱九卿冷冷地看著陳珩,似乎是在等著看她還能怎麼繼續往下編,陳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又道:“你這般看著我做甚麼,若是不信,你何不放下執念試試看,等你回歸神位,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到時候你定然會感謝我的!”
朱九卿似是受夠了陳珩的謊言,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甚麼,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想用現在的身體嫁給他們,絕無可能!”
說完,朱九卿毅然決然地拂袖而去,徒留陳珩一人穿著鳳冠霞帔風中凌亂。
她都已經自曝了,為甚麼還是不行!
陳珩低頭看向仍舊戴在她無名指上有些偏大的玉戒,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極為荒謬的可能,如果說,朱九卿愛上的人並不是原身,而是……她呢?
陳珩呼吸微窒,如果真是這樣……陳珩不由無奈地閉上了眼睛,她就知道幻境絕不會讓她好過的。
被炸了三十多次的仇,幻境明顯是打算連本帶利全都要回來呢!
陳珩又是無語又是無奈,輕輕撫摸著手上的玉戒,喃喃道:“幻境啊幻境,你到底想要我做甚麼呢?”
是想看她究竟能過得多慘嗎?那她現在肯定還過得不夠慘對吧?
自大婚之日與朱九卿不歡而散後,他就一連幾天都沒有回過農舍,陳珩每天的起居飲食都有人侍奉,倒是也沒虧著她這個佔了他心上人身體的外人。
農舍的院門也沒有再鎖,但住隔壁的王婆卻不見了身影,院門外面的農田裡偶爾也會看到幾個農人在侍弄莊稼,彷彿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唯一的區別就是朱九卿不住在農舍裡了。
陳珩也出去閒逛過,想找尋離開的方法,她本以為會有人攔著她,但並沒有。不過很可惜,原身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還沒等她找到離開的路就虛得只能蹲在路邊緩氣,別說離開了,光是要找到出路都能把她累夠嗆。
不過在藥王谷裡逛了幾圈後,她倒是發現了不少藥材,除了專門種植糧食的田地外,連路上的雜草都是藥材,遍地都是,而且很多都是外界千金難求稀有藥材。
陳珩自己就是學植物懂藥材的,還跟著姜醫婆學過一陣子醫術,雖然目前還只是個半吊子中醫,但她其實對各種藥材都稀罕得不行,如果看到長勢喜人的,她更是愛極了。
可惜了,那麼好的藥材不過都是幻境裡的假象罷了。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在藥王谷裡閒逛的時候,陳珩總會忍不住生出一種奇怪的念頭,這個幻境世界真的只是一個幻境嗎?會不會這裡其實也是一方小世界呢?會不會……他們真的是透過幻境下凡歷劫來了?
但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就被陳珩立即否決了,如果這個世界不是幻境,那要怎麼解釋幻境被她炸了三十多次的事實?如果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難道她其實是把整個小世界給炸了三十多次嗎?那她也太兇殘了吧!
陳珩不禁有些汗流浹背。
所以,肯定只是幻境而已!
這日,陳珩又在藥王谷裡逛了一圈,幾天下來,她幾乎把周邊摸得差不多了,體力也有所增長,進食量也逐漸加大,但很可惜她就是沒有找到離開藥王谷的出口。
藥王谷四面環山,山腳處幾乎都是直上直下的懸崖峭壁,她根本連爬都爬不上去。
可見,出入口一定藏在極為隱蔽的地方,或許就藏在藥王谷的地底下,朱九卿能從秘道里帶她離開侯五關她的院子,說不定藥王谷的地底下也藏著一條條秘道呢。
既然秘道被隱藏得那麼隱秘,她想要得到線索就得另尋他法了,於是,在回去的路上,她叫住了一個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小姑娘。
“你別走,過來!”
陳珩摸著無名指上略嫌寬大的玉戒,開始狐假虎威。
在藥王谷逛了這幾日她也發現了,藥王谷裡的每個人都似乎對她很“尊敬”,具體體現在基本上見到她就跑,彷彿她是甚麼洪水猛獸一般,若是她多看他們兩眼,他們就會惶恐的低下頭,然後悄悄後退,悄無聲息地消失無蹤。
陳珩少有能逮到人的時候,她一開始還怕他們會攔著她出門呢,誰知道他們一個個的都對她避之不及。
麻花辮小丫頭聽到陳珩喊她,頓時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一張小臉蛋也紅了個透。
她惴惴不安地看著陳珩,結結巴巴道:“夫……夫人,您有甚麼吩……吩咐?”
陳珩聽到夫人兩個字,還是有些新奇的,朱九卿似乎沒告訴他們真相,沒說她和他的婚事其實是有名無實、當不得真的。
陳珩再次摸了摸手上的玉戒,見小姑娘一臉惶恐,她安撫地笑了笑,道:“別怕,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你叫甚麼名字,是做甚麼的?”
朱宛童見夫人如此和藹可親,緊張的心神頓時鬆了鬆,道:“回夫人,我叫朱宛童,我是……我是負責整理看護藥材的,我還在學背藥材藥理,可我腦子愚鈍,總是學不好,師父都嫌棄我得很!”
陳珩發現朱宛童也是個開啟話閘子就停不下來的e人,頓時笑得更加和藹可親了,循循善誘道:“宛童啊,名兒取得倒是有意思。你負責的工作具體是甚麼的都跟我說說吧,我既然已經是谷主夫人了,自然也該對這些熟悉一下了。”
陳珩不曉得朱九卿到底想做甚麼,她現在完完全全把自己當成了谷主夫人,還試圖插手藥王谷的各種事物,她就不信他還能坐得住。
朱宛童顯然不知道她這個夫人是徒有其名的,話閘子一開啟就收不住,不消半天的功夫,就將她知道的有關藥王谷的所有“秘密”都事無鉅細地告訴了陳珩。
其中就包括出入藥王谷的秘道所在位置。
當從朱宛童嘴裡得知秘道的位置後,陳珩的心情無比複雜。
因為她發現藥王谷的人似乎真的把她當成谷主夫人來看待了,根本對她沒有半點警惕之心,也是因此,她愈發弄不明白朱九卿究竟是甚麼意思了。
他為甚麼自大婚之日後一直對她避而不見?又為甚麼不告訴藥王谷的人她不是谷主夫人?又是為甚麼明知道玉戒的價值有多重要,卻一直不讓人取走送給她的玉戒?
陳珩不由一嘆,朱九卿的執念到底會是甚麼呢?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真正放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