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她是你的劫難
朱九卿言出必行, 說現在娶就是現在娶。還沒等陳珩回過神,原本簡陋無比的農舍就被人裝扮得紅紅火火喜氣洋洋,連她和朱九卿也都被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做工精緻的喜服。
原本虛弱病重的朱九卿在服用了幾顆不寒春後竟然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彷彿之前被病痛折磨的人不是他一般。
陳珩在佈置小院的人群當中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有已經恢復男裝的王婆,也有之前在田地裡侍弄莊稼的那幾個農人。想來這些人原本本就是朱九卿的手下, 只是在假裝農戶而已。
被人侍奉著穿上鳳冠霞披後, 陳珩看著鏡子裡的原身愣愣出神。
原身的相貌是極美的, 畫上新娘妝後更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陳珩不由看得出了神直到侍奉的人給她蓋上紅蓋頭後,她才終於回了神。
真不怪他們幾個男的被原身迷得神魂顛倒,原身的相貌簡直美得能迷惑人心, 就算陳珩是個女的也沒能抵禦住, 差點就被迷了心智。
也是到了這時,陳珩心底終於生出了一個疑惑:為何他們全都愛上了原身?
她原以為只是幻境在捉弄她給她出難題,但如果其中有別的緣由呢?他們真的只是因為折服於原身的才華和美貌才對原身情根深種的嗎?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婚禮有些倉促,一切從簡, 沒有八抬大轎也沒有雙方的親人見證, 但拜堂的儀式卻一點都沒有缺。
等到洞房花燭掀了蓋頭後, 陳珩坐在床上抬頭看向朱九卿, 問道:
“朱公子, 如今你已實現心願了嗎?”
朱九卿原本滿懷喜悅, 聽到陳珩的問題後不由一呆。
他隨即點了點頭, 紅著耳根又羞又委屈地說道:“娘子怎麼還喚我朱公子, 該改口喚我夫君才是!”
陳珩:“……”
行吧, 改口就改口。
“那麼夫君,我問你,如今你已實現心願了嗎?”
聽到陳珩喚他夫君,朱九卿頓時痴了。他心中湧起無法言述的苦澀和喜悅,點了點頭,道:
“是的,娘子,能娶你為妻,我已如願。”
陳珩見朱九卿沒有因為實現願望而離開幻境,不由皺緊了眉頭。原來令朱九卿實現心願並不是通關的法門,陳珩頓時無比失望,這婚算是白結了。
婚是白結了,陳珩卻沒打算真的搭上自己,正打算先找個藉口離開,想著還有些事情沒弄清楚,她只得按耐著繼續坐在床上。
見朱九卿要和她喝交杯酒了,陳珩道:“夫君,你不是說與我成婚後就告訴我這裡是哪兒嗎?怎的還不說?”
陳珩微微蹙眉,彷彿真的只是對此疑惑,而不是想逃避洞房花燭夜。
朱九卿也不敢不回答,忙道:“是我錯,我本該早點告訴你,而不是等你詢問。”
朱九卿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玉戒,小心翼翼地握著陳珩的手給她戴上,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般回道:“這裡是藥王谷,而我……我如今就是藥王谷的谷主,從今往後,你就是藥王谷的谷主夫人。這枚玉戒你戴上後,可號令藥王谷的一眾手下,你是谷主夫人,他們皆會聽你號令,你往後想要做甚麼,儘管吩咐他們去做就是。”
陳珩懵了。
啥?藥王谷?朱九卿居然是藥王谷谷主,而她現在已經是藥王谷的谷主夫人了?幻境劇情已經癲成這樣了嗎?
陳珩看著戴在無名指上有些偏大的玉戒,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難以言喻。
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能聽到這樣的答案,她還以為這裡頂多只是一個如同桃花源一般的隱秘小山村呢,誰能想到居然會是藥王谷啊!
娟兒聊八卦的時候她倒是聽過一些有關藥王谷的傳聞,只是據說藥王谷谷主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入世了,所以所有人都以為藥王谷的存在只是一個傳言而已。
朱九卿居然就是藥王谷谷主,而他的年齡並不比原身大多少,也不怪藥王谷谷主十幾年沒有入世,因為十幾年前朱九卿還沒長大呢!
陳珩覺得朱九卿的身份挺新鮮,但這又和她有甚麼關係呢,難道還能幫她在幻境裡通關嗎?
不過,雖然不知道藥王谷谷主夫人的身份有甚麼用,但有總比沒有好,於是……陳珩一臉坦然地接受了朱九卿送給她的玉戒。
只是接受了玉戒不代表她就接受了朱九卿這個人,於是她點了點頭,道:“我知曉了。只是我還有一個疑惑想讓你為我解惑,我可以現在問你嗎?”
“娘子儘管問。”朱九卿不急不躁,目光繾綣地看著陳珩,彷彿陳珩與他說甚麼話都是在說他們夫妻之間的小情話。
陳珩不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忍著沒去搓手臂,問道:“夫君能告訴我,你是從何時開始喜歡我的嗎?又是何時開始想要娶我的?你為何如此這般愛重我,我實在好奇得緊!”
既然讓他實現“此生唯一的心願”都不能讓他離開幻境,陳珩就只能另尋出路了。
朱九卿微愣。
似是回憶起了甚麼,他道:“我……從見你的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上你了,當我得知侯五與你退親後,我就開始想娶你為妻……”
陳珩更加好奇了。
“你見我的第一眼是在何時?為何在侯五與我退親前從未想過要娶我為妻?”
朱九卿眼裡劃過一絲迷茫,吶吶不知如何回答。
於是陳珩再接再厲,繼續問道:“朱九卿,你問問你的心,你真的喜歡我嗎?你如今娶到的人,真的是你一直以來想要娶的人嗎?”
陳珩知道自己和原身是絕不相同的,就算她扮演得再認真也處處都是漏洞,有心人很容易發現。如果朱九卿真的這麼愛原身,為何會一點都發現不了她和原身的不同,愛情真的會讓人盲目至此嗎?
朱九卿怔怔地看著陳珩,似是不明白她為甚麼會問這些問題。他不喜歡她又能喜歡誰,他娶的人不是她又能是誰,他的心告訴他,他愛她,他想要娶她,只要娶了她,他就能實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願了……
朱九卿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如同夢幻泡影一般不真實,連一身鳳冠霞帔的陳珩也不像是真實的……這裡是哪兒?他又是誰?
他是朱九卿,朱九卿又是誰?
朱九卿真是朱家的小少爺嗎?
“我是誰?”
朱九卿雙目赤紅頭痛欲裂,他忽然上前緊緊地握住陳珩的雙肩,彷彿魔怔了一般問她:“你是誰?我又是誰?我真是朱九卿嗎?”
陳珩看著仿若失憶一般的朱九卿,一顆心緊張得砰砰直跳,她好像找到線索了!
陳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見幻境沒有要突然爆炸的意思,稍稍放下了心。看來她這麼做並沒有崩人設,朱九卿意識到幻境的奇怪之處也不會讓幻境炸掉,既然如此,事情似乎就好辦多了。
陳珩咳了咳,道:“你先放開我,在那邊坐好,我告訴你真相。”
陳珩這話說得戰戰兢兢的,生怕幻境會因此炸掉,但好在並沒有炸。
朱九卿微微遲疑後還是鬆開了她,他坐在陳珩對面,道:“陳姑娘請說。”
陳珩道:“你本是天上仙君。”
朱九卿聽聞嗤笑了一聲,顯然對此完全不信。
陳珩臉頰微微泛紅,但堅定不移地繼續說了下去。
“你來此世是為了歷練。”入門測試也算是某種歷練了吧。
朱九卿的神色微冷。
但陳珩沒有在意他的臉色,又繼續往下說著。
“之所以你會被困在此處對陳妔情根深種,是因為她是你的劫難。”陳珩編得越來越順溜了,他們幾個倒黴蛋現在的情況跟渡情劫又有甚麼差別?
“若是仙君想要順利渡劫,必得將心中的執念徹底放下。”
陳珩說著一臉鄭重其事地看著朱九卿,問道:“我問仙君,仙君至今一直無法放下的執念到底是甚麼?我原本以為仙君的執念是陳妔姑娘,以為讓她嫁給你就能讓你放下執念回歸本體,但很可惜並沒有。”
朱九卿聽得微微蹙眉,最後卻諷刺地笑了一聲,道:“我若是天上仙君,你又是何人,為何要助我渡劫?”
陳珩:“……”
好的她得給自己現想一個身份。
陳珩一臉嚴肅,面不改色地開始瞎扯。
“我是誰不重要,我只是一個被……派來做任務的倒黴蛋而已。我也不想的!”
陳珩真覺得自己是被幻境派來做任務的倒黴蛋,不然為甚麼只有她一個人有自己的記憶,其他人全是沒有記憶的?她炸了那麼多次幻境,幻境肯定記著她的仇,說不定幻境就是故意隱瞞了她的任務好一直看她的笑話,陳珩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非常大!
或許是因為陳珩的神色太認真了,朱九卿忽然覺得她並未說謊,而且,她也確實和他記憶中的陳妔很不一樣。
朱九卿深深地看著陳珩,彷彿要將她臉上的面具徹底扯下,陳珩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卻突然聽他問道:“侯五也是你的任務嗎?”
陳珩一怔,遲疑著點了點頭。
朱九卿呵了一聲。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為何要遲疑?”
陳珩辯解:“渡情劫這種事也不能由我控制啊,我難道能控制你們喜歡的人是誰嗎?你們都喜歡陳妔姑娘,那我就只能成為陳妔姑娘了唄。”
陳珩說得一臉無辜,比起成為陳妔,她更想變成“陳珩”,至少那張臉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