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養別人的孩子
西陳府已經回不去了, 準太子妃都發喪了,她還能以甚麼身份回去?如果她非要回去,所有人都會疑惑京城第一才女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到時候流言四起,原身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
朱九卿不會不知道她回不去,就算她真的回去了, 太子也不會放任她嫁給別人, 就算她不能以原來的身份成為太子妃, 太子或許也會另尋他法, 讓她改名換姓。但她的臉在那,遲早有一天還是會真相大白,到時候又是各種麻煩。
不過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 朱九卿既然能在侯五眼皮子底下找到她, 費盡心機搶走她,就不可能輕易放她回去當甚麼太子妃。
陳珩睫毛輕顫,目露哀傷,忽然覺得自己和那些閒書裡的苦命女子如此相似……好在這裡只是一個測試幻境, 死不了人,若是真的死在幻境裡了, 也頂多不過就是通關失敗而已。
朱九卿見陳珩如此柔弱可憐, 心中頓時愛憐不已。
“你若是願意跟我走, 我就帶你遠走高飛, 去個誰也找不到我們、也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到時候, 你我就做一對尋常夫妻, 男耕女織, 夫唱婦隨,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看可好?”
朱九卿說完一瞬不瞬地盯著陳珩,緊張得心口砰砰直跳。他希望陳珩的回答千萬不要讓他失望。
當初她既然在所有提親者當中選了他,定然是因為她其實也心悅於他對不對?如若不然,她為甚麼偏偏要選擇他呢?她明明可以選別人的。
朱九卿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陳珩的唇上,忍不住為她著迷,也忍不住想要沉溺……他不知道她心裡究竟在想甚麼,但他一點兒也不想從這張漂亮的嘴裡聽到不想聽的話。
既然她當初已經選擇了他,這次最好也選擇他。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些甚麼。
陳珩內心腹誹不已。
啥玩意兒就做尋常夫妻了?還男耕女織夫唱婦隨呢,這人也太能做夢了吧?就他那細胳膊細腿,動不動就脫臼,真能拎得動鋤頭嗎……陳珩一頓,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所有人都說朱九卿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可偏偏就是他一個紈絝子弟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了她,若真是巧合那也便罷了,如若不是巧合……可見,此人的心機究竟有多深!
陳珩怔然地望著朱九卿,瞬時無比悲傷,哽咽著道:“你……你這又是為何?你難道不知,這一個多月,我……我已經……已經是……”
陳珩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在暗中使勁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頓時疼得她淚光盈盈,泫然欲泣。
陳珩自然是故意的,她就不行她都不是清白之身了,朱九卿還會願意娶她。那些閒書裡不是說了嗎,沒有男人會心甘情願娶別人玩過的女人,就算這女人他自己也玩過。
朱九卿聽懂了陳珩的未盡之言,頓時心下一沉。
他眸中扭曲了一瞬,滔天的怒火幾乎將他整個淹沒,陳珩正以為他會被氣走的時候,他卻閉了閉眼睛,輕輕喘息著,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是我不好。”朱九卿聲音暗啞而隱忍,他附身吻了吻陳珩眼角的淚水,滿懷悲傷和歉意地說道:“是我沒能及時找到你的錯,這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
陳珩:“……”
他怎麼敢……怎麼敢吻她的眼睛的!陳珩感覺自己好像玩大了。朱九卿這人簡直不按常理出牌!
說實在的,這走向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難不成那些閒書裡的故事都是騙人的?還是說,是朱九卿太愛原身了,真愛無敵?
陳珩心情複雜至極,於是忍不住又蠢蠢欲動地往天秤上加了一個重碼,她無比感動又無比悲傷地望著朱九卿,一滴眼淚唰地落下,道:“可若是,若是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呢?”
閒書裡的劇情基本都這樣,只要男女主醬醬釀釀,那必然就會懷孕,若是不能修成正果,那必然以悲劇收尾,不是流產就是死,反正沒得好果子。
她就不信朱九卿願意給侯五養孩子!
陳珩說完一邊落淚一邊期待著朱九卿的反應,她都祭出懷孕大招了,他要是還願意娶她,那她就……也只能順了他的意了。
他都愛原身愛到願意養別人的孩子了,就算心機深了點又怎麼了?能娶到原身完全是他應得的啊!舍他其誰!
朱九卿呼吸微窒,他從未想過陳珩有可能懷孕!
他當然不希望陳珩肚子裡懷著別人的孩子,可若是……若是他們真的已經……他也別無他法。
他能就此放手嗎?他知道他不能。
朱九卿再次閉了閉眼,明明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可等他再次睜眼時,看向陳珩的目光卻仍舊是溫柔而哀傷的。
他輕聲地,小心翼翼地說道:“你若是想留著這個孩子,那他就是我們的孩子。你若是不想留,我也無權置喙。只是,墮胎傷身,我不想你因此傷了身子。”
陳珩這回是真的驚了,她怎麼也沒想到朱九卿居然會因為擔心她的身體而勸她留下這個孩子!這人到底有多愛原身啊?連她都要感動了!
成吧成吧,跟他走就跟他走吧。反正她也不可能真選擇留在侯五這兒,就算這次朱九卿真願意讓她留下,她也不想繼續跟著侯五浪費時間。侯五那麼久都不來看她,還故意把她關在密室裡那麼久借用閒書敲打她,可見,太容易得到手的東西人都是不知道珍惜的!她要是不急死他小小報復一下他,不是白被關那麼久了嘛!
陳珩怔怔地看著朱九卿,似乎才意識到他對她究竟有多麼一往情深,但她仍舊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問道:“你此話當真?”
她滿臉期盼地看著他,彷彿只要他點頭,她就會義無反顧地選擇跟他走。
朱九卿心中火熱一片,堅定地回答道:“自然當真!”
他說著又情真意切地看著陳珩,深情款款道:“陳姑娘信我,我朱九卿所說句句屬實,如有半點虛假,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陳珩不由怔住。
好像又有男人對她發誓了呢,他們還真是愛原身愛得悍不畏死啊!
“那好,我跟你走。”陳珩用同樣堅定的目光回望著朱九卿,淚盈於睫,彷彿交付出了所有的信任,也將自己的全部都託付給了他。
朱九卿再也按耐不住,他緊緊地擁住她,在她耳邊輕聲承諾道:“好,我帶你走。”
朱九卿的懷抱無比火熱,陳珩被燙得渾身都要開始發汗了,她忍不住推了推他,羞惱道:“那你還不快帶我走,還在這裡磨蹭甚麼?你可知伺候我的丫鬟每個時辰都要來看我一次,若是被發現了,你帶著我可還走得脫?”
陳珩真是對戀愛腦的男人無語了,這都甚麼時候了!他居然還有閒心想那起子事,他就真的如此自信不會被侯五抓住行蹤嗎?
朱九卿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戀戀不捨地放開了陳珩,陳珩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立即就想起身,誰知因為太過著急,“咔噠”一聲,她居然腳崴了!
陳珩頓時痛得冷汗直冒,小臉煞白,才剛剛站起來就搖搖欲墜差點摔倒,若不是朱九卿及時摟住了她的腰,她怕是真的還得摔一回。
朱九卿摟住陳珩後忙關切地問道:“陳姑娘可是腳崴了?”
“嗯,應當是的。”陳珩咬唇點了點頭,神色羞惱不已。唉!原身的身體也太嬌弱了,她不過是起來的時候動作快了一點,怎麼就……怎麼就偏偏在要跑路的時候崴腳了呢!
朱九卿道:“既如此,我亦略通醫術,可否……可否讓我來幫陳姑娘看看?陳姑娘別怕,我可以閉著眼睛不看。”
朱九卿說著有些忐忑地看著陳珩,彷彿之前那個故意抱著陳珩不肯放的登徒子不是他一般,居然在這個時候注重起男女大防來了。
陳珩疼得撕心裂肺,又哪裡顧得上甚麼男女大防,她一個現代人可不講究這麼多,但她不能那麼快就點頭同意,只得猶猶豫豫地遲疑道:“這……這如何使得?”
陳珩嘴裡說著使不得,內心卻在瘋狂催促朱九卿趕緊給她治,然而朱九卿在這個時候還給她矯情上了。
“若是陳姑娘不願,我……我現在就帶你出去找女醫!我揹你出去!”朱九卿說得滿臉正派,居然真的把道貌岸然的面具給戴上了,陳珩簡直忍不住懷疑他是故意的。
陳珩微微沉吟後,看向朱九卿那隻脫臼的手,關切道:
“朱公子,之前你的手不是脫臼了嗎?這又如何能揹我?”
朱九卿微微惱然。
“我略通醫術,脫臼的地方已經被我扳回去了,多謝陳姑娘關心。”說著他鬆開了環在陳珩腰間的手,雙手抱拳衝著陳珩拱了拱手,既表明了謝意,又用行動告訴她他的手確實已經沒事了。
陳珩:“……”
她真的覺得朱九卿在故意折磨她!因為她的腳真的快疼死了!
許是原身的身體真的太弱了,陳珩忽然覺得一陣暈眩,接著終於是再也站不穩,一歪身就往一旁倒去,失去意識前,她只看到朱九卿一臉焦急地朝她衝過來,嘴裡還一聲聲地喊著她陳姑娘陳姑娘……
陳珩不禁生出了一絲狐疑。
原身真的嬌弱至此嗎?怎麼崴個腳還能暈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