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這都甚麼庸醫啊!
等陳珩再次醒來的時候, 她的腳已經不疼了。
只是……
環顧四周,看著簡陋狹小破舊的土房子,她不由沉默。
她身上的綾羅綢緞已經不見, 被換成了一身粗布衣衫,如果不是同樣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的朱九卿正關切地看著她,她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可好些了?腳還疼嗎?餓不餓?我給你煮點粥吃可好?”
朱九卿見她醒來, 忙不疊問了一連串問題, 雖然他是在表達關心, 但陳珩著實被問得有些頭疼, 她睫毛輕顫,虛弱道:“腳倒是不疼了,只是……朱公子, 這裡是哪兒?我是不是昏睡了很久?”
她就知道朱九卿一定會和侯五一樣把她藏起來, 只是她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想跟她過上“男耕女織”的艱苦生活,陳珩的心情複雜極了。
她能說她根本不會織布刺繡嗎?而且,原身好像對刺繡也不咋精通呢!
朱九卿聽到陳珩說腳不疼了之後,神色稍稍安心, 回道:“不疼了就好,若是還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這裡很安全, 陳姑娘儘管放心住著, 不會有人找到這裡來的。你昏睡了幾日, 定然是餓了, 我這就個你準備些吃的。”
陳珩:“……”
朱九卿這句話看似甚麼問題都回答了她, 然而沒有一個問題答在點子上, 處處答非所問, 分明就是在有意糊弄她!
陳珩實在搞不懂朱九卿到底想幹甚麼, 只得點了點頭, 道:“我確實腹中飢餒,有勞朱公子了。”
朱九卿笑道:“無妨!陳姑娘稍等,我去去就來!”
朱九卿一走,陳珩再一次仔細打量著這間破破舊舊的土房子,這地方雖然看著破舊,卻挺乾淨的,窗明几淨不染塵埃,顯然是經常有人打掃。不過,這經常打掃的人總不可能是朱九卿吧?
她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奇怪,雖然看著是粗布麻衣,但穿在身上卻並不會讓人覺得不適,反倒像是故意用柔軟的棉布染織而成的。
傢俱擺設看著也不精緻,但一應俱全,只是,她怎麼看都覺得這些傢俱是故意做舊的,實際上根本還沒有人用過。
真是奇了。
陳珩起身,看到乾淨的地上放著的一雙嶄新的粗布鞋,這種奇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穿上鞋忍著暈眩走出門一看,幾乎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了。
院子裡同樣擺滿了各種尋常農舍裡該有的器具,鋤頭靠在牆角,上面一點泥巴不沾,鐮刀掛在牆上,雖然看著舊舊的,卻同樣不像是被人使用過,反而像個擺設。牆上還掛著大大小小的簸箕斗笠,樑上也掛著好幾串辣椒大蒜柿子,陳珩忍不住聞了聞,倒是有些意外辣椒大蒜和柿子居然都是真的。
那邊房頂上杵著一根菸囪的可見就是灶房了,灶房旁邊整整齊齊地摞著一堆劈砍得乾乾淨淨的木柴,奇特的是上面居然一點木屑灰塵都沒有。
陳珩沒見煙囪上冒煙,也不知道朱九卿如何在給她做飯,她好奇地走過去,卻見朱九卿正好從大鍋裡拿出一碟碟熱騰騰的菜出來。
陳珩:“……”
這就是朱九卿想要的男耕女織生活是吧,這哪裡是過日子啊,這分明就是過家家!
朱九卿本事也是夠大的,居然還真有人給他送吃的過來!
朱九卿一臉詫異地看著陳珩,羞紅了一張臉,道:“你……你怎麼起了?我才剛弄好飯菜,正要給你送去,你如今身體才剛好,不要急於走動,應……應該多歇一會兒才是!”
說著,朱九卿就立即走過來扶住了陳珩,陳珩微微一晃,果然覺得還是有些頭暈,可能是餓久了低血糖犯了。
陳珩感激地看著朱九卿,微微紅了臉。
“給朱公子添麻煩了,只是有些暈眩罷了,無妨的。”說著她又好奇地看向桌上的飯菜,問道:“這些都是朱公子做的?看著倒是色香味俱全,也不必搬過去了,我就在這裡吃,我也想趕緊嚐嚐朱公子的廚藝。”
朱九卿忙扶著陳珩入座,併為她盛好了飯,忍不住解釋道:“這些飯菜都是我之前做好的,想著等你醒了熱一熱就好了,原本想給你煮些熱粥,又怕你等不及,連火都還沒升起,好在這些飯菜還熱著,只是味道恐怕不及剛做好的,還請陳姑娘莫要嫌棄。”
陳珩正要動筷,聽朱九卿一下子解釋了那麼多,忽然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難道這些菜真是朱九卿親手做的?
陳珩嚐了嚐離自己最近的一盤菜,嘗完點了點頭,忍不住誇道:“朱公子的廚藝確實不錯,我若是這都還嫌棄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夸人兩句又不會少塊肉,何況朱九卿的廚藝確實不錯——如果這些菜全是他親手做的話。
朱九卿被陳珩一誇,頓時眉開眼笑,眼裡的光幾乎快樂得要溢位來,陳珩見狀不由更加狐疑,難不成還真是他親手做的?
從娟兒口裡得知,朱九卿這人從小就不學無術,讓他背書他撕書,讓他寫字他燒字,不通文墨只通玩樂,一天天的,只會上樹打鳥下河摸魚,彷彿天生地長的一個野孩子。朱老爺都拿他沒辦法,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孩子就是不開竅,到最後,朱老爺也懶得管了,只要不鬧出人命,就全都隨他去。
如果這些精製菜餚真是朱九卿親手所做,可見這孩子可能把天賦全點在廚藝上了,確實不是塊學習的料。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陳珩仍舊疑竇重重。
接下來的幾天,陳珩每天都和朱九卿在這間農家小院裡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男耕女織”生活,雖說男的並未真的下田耕作,女的也並未真的織布,但朱九卿似乎每天都樂在其中。
陳珩每次醒來的時候飯菜都已經備好了,雖然她從未見廚房的煙囪冒過煙,灶房旁邊堆著的木柴也不見少,但朱九卿就是像會變戲法一般能弄出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出來。
這日,陳珩覺得頭沒那麼暈了,就提出來想出去走走。
一直困在這間農舍裡也不是辦法,陳珩想先弄清楚她目前到底是甚麼處境,而唯一能弄清楚的辦法就是出門看看了。
聽到陳珩的要求,朱九卿神色微頓,稍作遲疑後,蹙眉道:“你的身體還不能見風,等過幾日徹底恢復後我就帶你出去走走,你看可好?”
陳珩知道朱九卿不想讓她出去了。
她故作疑惑道:“朱公子這話是何意?我的身體怎麼了?為何不能見風?”
朱九卿瞬時臉色一白,眼神慌張,他不敢看向陳珩,顫抖道:“這事我本不該瞞著你,可……可我怕你會受不住傷了神,所以就一直沒敢告訴你。”
說著,他的視線落在陳珩的小腹上,陳珩下意識地伸手護住了自己的肚子,隨即一愣。
朱九卿這話是甚麼意思?他看她的肚子幹甚麼?該不會……不會吧?
“告訴我甚麼?”陳珩忍不住追問,她實在是太好奇了,她總覺得朱九卿給她的答案恐怕會很炸裂。
朱九卿無比哀傷又無比愧疚地看著陳珩,卻強扯出一抹笑,道:“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還是等你徹底恢復了我再……我再告知你,可好?”
朱九卿希望陳珩不要再問了,若是她從來不知道真相,她一定可以快快樂樂地做他的妻子,而不是因為那些事……終日愁眉苦臉。
陳珩覺得朱九卿的態度實在是太詭異了,如果他真想瞞著她,為何又要處處暗示她?他分明就是想讓她自己猜出來發生了甚麼。
陳珩確實有了某種猜想,可是……太荒謬了!她覺得自己肯定猜錯方向了。
但為了證實自己到底猜沒猜錯,陳珩瞪大了眼睛,搖搖欲墜,臉色蒼白,咄咄逼人地看著朱九卿,悽聲道:“朱公子還請與我實話實說,莫要再瞞我,我到底怎麼了?你……你又為何用這般眼神看著我?”
陳珩的呼吸急促,態度決然,她故意緊緊地捂著小腹,裝出一副已經猜到真相的模樣,哀慟又悽然。
朱九卿臉色更白,似是知道已經瞞不住了,他突然跪在陳珩跟前抱住了她,懺悔道:
“陳姑娘,是我對不住你,是我沒能保住我們的孩子,那日……那日你昏過去後就見血了,我……我對不住你和我們的孩子,你莫要怪我!”
陳珩渾身一僵。
啥玩意兒?她見血了?流產了?真的假的?
陳珩呆呆地看著朱九卿,見他滿臉愧疚不似作假,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懷過孕了。
但是怎麼可能啊!原身清清白白,怎麼可能懷孕!
她昏過去那日也許真的見血了,但那未必是因為流產。然而朱九卿似乎真情實感地認為她流產了。
陳珩嘴唇微微顫抖,但還是強忍住心慌問道:“朱公子此話說得真是讓人費解,你如何就得知我……我已經,你當日可請大夫給我看了?”
要是沒看過大夫,那不是純純一個大烏龍嘛!
陳珩以為朱九卿定會說沒請大夫看,然而朱九卿點了點頭。
陳珩:“……”
不是?這都甚麼庸醫啊!連她懷沒懷孕都診斷不出來嗎?
陳珩不由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