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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投奔

2026-05-05 作者:筆崽

投奔

秋日的日頭斜斜掛在天際,給黃土坡鍍上一層慘淡的金輝。

傳福扶著弱不禁風的爹孃兩個,深一腳淺一腳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路上遇到三隻活屍,手起刀落間,傳福就解決了他們。

這些日子以來,不斷到來的活屍,逼迫他成為了一名身經百戰的戰士。

褲腳沾滿塵土,這塵土像是嵌在了褲腿上,拍也拍不乾淨,鞋底被碎石磨得發燙。

三人離開禾實村已有兩個半時辰,他們趕路,沒得水喝,憔悴得不行。

置身於這個巨大的熔爐,汗水打溼了衣物,被太陽烤乾了,又溼了,如此迴圈往復,衣服上結了一層鹽花。

汗水都不再順著毛孔往外冒了,整個人都被烘乾了,可傳福的心裡卻像壓著塊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悶。

沒有留下充足的休息時間,逼迫著爹孃趕路,一路上膽戰心驚的,傳福心裡很過意不去。

爹孃的手腕和小腿上還留著被繩子勒出的痕跡,臉色蒼白如紙,每走一步都要晃一晃。

出發之前,在好心的村民那兒討了一碗水喝,可那點兒水根本解不了渴。

想多喝一口,也沒有,水源太珍貴了。

他們嘴唇乾裂得起了皮,喉嚨裡像著了火,眼神裡滿是疲憊和不安。

“傳福,歇會兒吧!”來富老爹拄著根撿來的枯樹枝,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

來富老爹說話時指著一處樹蔭,一行三人走到那兒,坐在樹根上。

有一些大樹耐旱,秋老虎這麼猛,依然枝繁葉茂的,他們有幸找到了這麼一棵參天大樹,可以納一納涼。

有一些大樹啟動了自保措施,樹葉乾枯,紛紛掉落,風一吹過,仍有幾片殘葉被颳得脫離樹枝,晃晃悠悠地飄落。

天快黑了,野外危機重重,不敢有所逗留,真的就是歇一歇腳就繼續趕路了。

“前面就是豆苗村了,我們很快就到表哥家了。”傳福的聲音顫顫巍巍的,虛弱得像貓叫。

豆苗村比禾實村大些,一樣坐落在山坳裡,有幾戶人家窗內透著火光。

村口別有一番景緻,豎著兩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上面分別掛著一具風乾的活屍殘骸,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褐色的血痂糊在乾癟的面板上,看著令人毛骨悚然。

傳福心裡一緊,看來這豆苗村和禾實村一樣沒能倖免於難,遭到過活屍禍害,只是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

傳福扶著爹孃走到村口,三人被兩個手持棍棒的漢子給攔了下來。

那兩人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滿是警惕和故意,對著三個臉生的人厲聲喝道:“站住!你們是哪兒來的?”

“兄弟,我們是禾實村來的,來這兒投奔親戚。”傳福連忙停下腳步,攤開空空蕩蕩的兩隻手,示意沒有惡意,“我表哥是叫越堅的,我們來這找他,麻煩你們通報一聲。”

一個高個子漢子上下打量著他們,目光在傳福爹孃蒼白的臉上掃過,又落在臉龐烏漆麻黑的傳福身上。

三人的著裝很不體面就是了,傳福慣常跟活屍搏鬥,衣角上有洗不清的血漬,來福老爹和雪蓮大娘的衣服更是破爛不堪,手腳處的衣料更是被繩索勒得皺皺巴巴的。

“越堅?”高個子皺了皺眉,“他確實是我們村的。”

高個子漢子看了另外一個漢子一眼,那個漢子用眼神示意他秉公行事,“但現在村裡頭有規矩,外來人要先經過查驗,確認沒被活屍咬到才能進村。”

“你們配合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我們都沒有被咬傷,身上的血都是活屍的,”傳福連忙點頭。

來富老爹和雪蓮大娘一聽漢子的話,就不淡定起來,好似心裡有道防線被擊潰了,身體抖得像篩糠。

兩個漢子對視一眼,顯然明白兩個老傢伙反應怎麼這麼大,好像例行檢查要了他們命一樣。

“拜託你們手腳放輕一點,我爹孃被村裡的無賴綁過一陣子,身體不太好,也不大喜歡別人靠近。”傳福慢條斯理地說。

高個子又朝旁邊那個身材勻稱的漢子使了個眼色,那人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走上前,仔細檢查三人的胳膊、脖子等裸露部位。

這些地方是活屍最容易下嘴的部位,一咬一個準,這一番檢查下來,有九成把握能確定眼前的人有沒有被活屍咬傷。

這個漢子又聞了聞他們身上的氣味,確認沒有活屍特有的腐臭味,才朝高個子點了點頭。

“跟我們來吧!”高個子收好棍子,轉身領著他們進村。

和禾實村一樣,這裡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但有很明顯的改造跡象,不少人家的屋門用粗壯的木頭加固過,防範措施比其他村子做得更到位。

越堅家位於村北,有一座孤零零的土院,院牆很高,上面插著密密麻麻的竹刺,這麼一座房子要是挪到禾實村裡,就稱得上森嚴壁壘了。

“越堅,越堅,有人找!”

高個子喊了幾聲。

院門是個雙開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頭拉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了出來,正是傳福的表哥越堅。

好多年不見,越堅更加壯實了些,之前面板黑黢黢的,現在也變白了好多,可能是最近不用下地幹活的緣故。

越堅一眼看到蒼老了許多的姑媽和姑丈,又一眼看到了傳福,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你們怎麼來了?怎麼沒有提前打聲招呼。”越堅的語氣是驚詫的,絲毫沒有怪罪不速之客的意思,當然更沒有夾雜著三人想象中的厭惡。“你們說一聲,我好去給你們接風洗塵啊,路上辛苦了吧!”

對方歡不歡迎你這個客人,往往是第一句話就暴露了,三人懸著的心落在了實處。

事發突然,這個時候兩個村莊沒有來往的人,怎麼個說一聲發嘛,是自己考慮不周到,一想起這些會把溝通切斷的障礙,越堅摸著後腦勺,人不不自在地憨笑了起來。

“表哥,一言難盡。”傳福嘆了口氣。

跟這個表哥說話無需客套無需寒暄,傳福啞著嗓子,把村子裡土根占房擄人的事簡略對他說了一遍。

越堅聽得火冒三丈,一拳砸在院門上,罵道:“這狗孃養的,簡直不是東西!”

“小石頭和弟媳婦呢?”

三人面露難色,最後還是傳福開口隱晦地說明了箇中緣由,越堅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說了話,這嗓子眼兒都搓出灰兒來了,傳福捏著脖子使勁清了清嗓子。

“唉,瞧我這腦子,”越堅難為情地抓了抓頭皮,“早該請你們進屋裡頭喝口水了。”

三人都有些拘謹,他們可不是來了就走的客人,指不定要給這一家人帶來多大的麻煩,一些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姑母啊,你們放心,先在我這兒住下!”

三人的難言之隱表現得太明顯,用不著問也看得出來是在為甚麼憂心。

越堅覺得他們太拘束了,於是笑呵呵地對他們說,“來了就安安心心住下,好好過日子,別想些有的沒的,在我家,你們甭擔心太多,飯是吃不飽,但是也餓不著。”

越堅引著他們走進院子,院子收拾得很乾淨,牆角堆著柴禾,屋簷下掛著幾串辣椒。

妻子棠柔聞聲從屋裡出來,彼此不太認識,越堅連忙做了個介紹,“這是我姑母姑丈和我的表弟。”

又比劃著棠柔,向大家說,“這是我的媳婦,成親那天你們也都來捧場了,就是不知道過去這麼久了,你們還記不記得!”

“記得的,記得的,棠柔嫂子!”傳福連連點頭。

棠柔是個手腳麻利的婦人,見了三人,連忙熱情地招呼:“進來坐,進來坐,快進屋歇歇,我去燒點熱水,再做點吃的。”

進屋坐下,喝了碗熱水,傳福爹孃的氣色好了些,從那慘白中冒了點紅潤出來。

越堅坐在一旁,眉頭緊鎖,心下不太踏實地說:“傳福,現在這世道不太平,你們禾實村發生的事情,也在我們這個村子上演過,很不讓人省心。”

“你們有所不知,上個月月底,活屍組隊襲擊了村子,一下子死了十幾個村民,現在村裡人心惶惶。

“害怕活屍殺不盡,是個吞噬人命的無底洞,擔心這種事情會再次發生,來年民生大事都沒時間精力去顧及,如果平民百姓只能坐吃山空,未來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後來由村長牽頭,組織了護衛隊保護村子,我也是隊員之一,外來人進村都要嚴格排查,剛才你們也見識到了……”

傳福點了點頭,賠禮了一句:“表哥,給你和和嫂子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住下就住下唄!”越堅的臉燒得紅紅的,“只是得暫時委屈你們一下了,我這家裡房間少,我得把你和姑母姑丈安排在一個房間,讓姑母姑丈睡床上,你就委屈一下打個地鋪吧!”

“地上溼氣重,體質再好睡久了也受不住,我們多給你鋪兩張床單……”

“那不打緊,你們肯收容我們,我已經非常感激了。”

“傳福,你太客氣啦,這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你們一家有難,我們可不能見死不救。”

“我們也不會白住,我力氣大,又跟活屍打過交道……”傳福望著人高馬大的越堅,“表哥,有件事我想問一問……”

“你說,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肯定能給你辦妥。”越堅話裡話外都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很可靠的人,三個人的心都很安定,沒有那種七上八下亂跳一通的感覺。

“村裡的護衛隊要是不嫌棄我是個外鄉人,我也想加入進去,多少能幫上點忙。”

“那太好了!”越堅眼睛一亮,似是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傳福,你有對付活屍的豐富經驗,護村隊正缺你這樣的人才,明兒早上我就去和村長說一聲。”

傳福笑了一下,為越堅的坦率和接納而發自內心的喜悅著,要是豆苗村的人都能像越堅表哥一樣好說話,憑他多次與活屍作戰的豐富經驗,肯定能在這混得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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