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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投奔他鄉

2026-05-05 作者:筆崽

投奔他鄉

從前的和平鄉是個多麼熱鬧而繁華的地帶啊,店鋪裡各種商品流光溢彩,各地商人挑著擔子在大街小巷來回叫賣。

道路上有那麼多商販在吆喝,孩子在人群中像游魚一般穿梭來往,風靡之氣令人迷醉。

不過在這種繁榮之下,也有很多不幸之事掩藏其中,黃金月在父親去世那天,拽著母親的衣角,繞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次來到和平鄉。

好多愛湊熱鬧的人圍攏上來,這對孤兒寡母跪著的街頭圍了一圈人,後來者都要擠進人群裡看個究竟。

好事者擠進人群裡了,才發現原來是一對一身樸素布衣的母女跪在那裡哭哭啼啼,兩人跪著一卷破席子。

竹蓆裡頭裹著一具直挺挺的屍首,草蓆這頭只露出一雙僵直的腳,連鞋都沒有穿,那頭露出一圈黑髮,像雜草一樣凌亂打結。

人們又是搖頭又是嘆氣,對著母子二人指指點點,好多人沒想到拼命擠進來看到的是這一幕情景,又嫌晦氣,又想湊熱鬧,罵罵咧咧地走了。

一塊板子上寫著“賣身葬父”,一塊板子上寫著“賣身葬夫”,一對母女被拆分為兩件商品,客官看上哪一件就挑哪一件。

自然沒有人有閒錢去幹這種好事,人群來來往往,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這女孩子太小,領回家啥都不會幹就吃虧了,又還沒到可以給人當媳婦的年紀,買了還得白養那麼多年;這女的有三十多歲了,都變成黃臉婆了,倘若真要娶個老婆,買一口棺材可不便宜,有這錢幹嘛不去找個未婚未嫁的?

黃老辦和新婚妻子走到攤位前,見不得人間疾苦,能幫一點是一點兒,一家人要不是窮得揭不開鍋,總不會這樣子賤賣人身。

見這女孩兒乖巧伶俐,有意收養,把女孩當親生女兒養活。

夫妻兩個與那位母親商量了會兒,他們答應幫助母女把死者下葬了,日後女兒留在他們身邊,母親回家裡去討生活。

沒有孩子,一個成人要想活下去終歸簡單一些,母親嘴裡“恩人”叫個不停,對著他們千恩萬謝。

兩天後的清晨,有婦人站在河道邊洗衣服,看到一具女士漂流而下,抱著木盆轉身就跑,跑到鎮上報官去了。

死者是女孩兒的母親,也許是丈夫死了,女兒又有了好的著落,一個人沒了活下去的希望,才想到投河自盡。

從始至終,這對夫妻沒有把這個意外告訴他們的養女,就讓他們在不同的世界各自安好吧!

從那之後,女孩兒就徹底成為了這對新婚夫婦的養女。

血緣至親一一去世了,女孩在情感上與這對夫妻形成了密不可分的連結。

他們既然可以不顧一切地為一位走投無路的農婦撫養女兒,就不會太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語。

這對夫妻也並非不婚不育,兩年後,夫婦有了一個大胖小子,但對待養女還是一如既往地好,不會因親生孩子出生了就厚此薄彼。

黃金月長大以後便忘記了這些往事,也許當街頭再一次出現諸如“賣身葬父”的字眼,當事人才會觸景傷情吧,可那種事情再也沒有過,一次都沒有發生過了。

鄉下死者的入葬由繁瑣變得簡單,家境貧窮,就用破席子一裹,往土坑裡一扔,棺材太稀罕了,誰也不講究這些了。

逃命那天,在微弱的月光中,黃金月站在半山腰俯瞰和平鄉全貌,發現以往那座欣欣向榮的城鎮,早已不復存在。

萬家燈火熄滅了,大街小巷上有一些行屍走肉在找尋生肉,從大門和視窗,不時傳出三兩聲淒厲的哀鳴。

黃金月看著遠處的小鎮,心裡五味雜陳,她終於逃出了屍口,暫時保住了一條性命,可她的家沒了,親人沒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活在這個世上。

這一路上歷經了好多驚險刺激的時刻,正是這些意外和挑戰,讓黃金月沒有時間去痛苦和自責。

譬如走到一處山坳,這山坳里長滿了野草,這野草被風乾了,太陽曬乾了水分,毛毛糙糙,剌手剌脖子的。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條小路,黃金月分開野草想往那邊去,突然聽到一陣“嗬嗬”的怪響,她臉色一變,連忙躲到一棵大樹後面。

把枯草分開一條縫,只見不遠處的小路上,幾個身影正踉蹌著走來,正是那些一心只想咬人的活屍。

第一具活屍從何而來,黃金月一直沒想明白,同樣沒有弄清楚的是,這活屍是由人而來,理應對人類有一種難以割捨的同胞之情,為何非逮著人啃咬呢?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索性就不要去想它了,所謂大智若愚,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這一組活屍很像是一家人,衣衫襤褸,風塵僕僕,傷口外翻著,露出焦糊般的血肉,臉上毫無表情,眼睛翻白,嘴裡流著涎水,一齊朝著山坳走來。

得虧發現得及時,以一敵多,完全沒有勝算,被他們逮住,或許就成為了他們的一份子,構成一個全新的家庭。

這個想法很可笑,可是黃金月笑不出來,在草叢深處藏了很久很久,等他們走了才敢現身。

一路上,這一個姑娘,就是這麼一驚一乍地挺過來。

“這何郎中是個積德行善之人啊,是我們禾實村父老鄉親的大恩人吶!”村長仲和扯了一把鬍子,一提起何正林,一雙眼睛明亮又閃爍,“今天晚上還在我家吃了頓便飯,剛離開我家不久呢!”

聽完老人家的話,黃金月贊同地點點頭,“是的,正林大哥心底一向很好。”

村長仲和領著黃金月來到傳福的住所,他啞著喉嚨對屋裡大喊:“何郎中,何郎中,你在屋子裡頭的吧,有個丫頭找你來了。”

屋子裡,傳福、山娃兒和何正林正在探討一些有關活屍的問題,諸如近期觀察到一些傷者屍變速度加快。

“怎麼會有丫頭來找你?”傳福不解地問。

山娃兒眉頭緊蹙:“難道村裡又有情況了?”

“我出去一趟。”何正林也是一頭霧水,很擔心村子裡又有甚麼突發情況。

屋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熟悉的嗓音響起:“正林哥,正林哥!”

何正林從屋門鑽出,奇怪道:“黃丫頭你怎麼到這來啦?”

被何正林這麼一問,黃金月眼淚止不住地湧出,悲傷委屈得無以復加了。

看到黃金月滿臉淚水和驚惶,何正林小聲地問:“城裡出事了嗎?”

黃金月難過地點了點頭,哽咽著說:“爹和娘還有弟弟,都被活屍給咬了。”

何正林沒說話,把手放在黃金月肩膀上拍了拍,神情凝重了幾分,長兄如父一般,用一種不聲不響的方式安慰著這個心碎的小妹妹。

村道拐角處,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輕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來,那腳步似有千鈞之力,把大地都踩得上下震了震。

這天黑了,家中沒事的話,婦人一般不輕易出家門,有甚麼事交給男人去辦——這是村裡最新頒佈的命令。

“愣頭家的,有急事嗎?”村長仲和急切地問。

女人跑到近前跌了一跤,淚水像蛋清一樣把臉蛋兒糊了一層,在月光下銀光閃閃的。

“我男人……現在……現在渾身發燙,胡言亂語的,還想咬人……想咬我呢!”女人支支吾吾地說。”

“我懷疑……他是讓怪物……讓那活屍給咬了,好端端……一個人,就這麼給禍害了……”啜泣聲混在了說話聲中。

“我還……還這麼年輕,不想……當……當寡婦,以後我……該怎麼活啊!”這鼻涕把鼻孔都給塞住了,說的話鼻音很重。

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來說,生活就是幹不完的家務活和農活,但男人還在,就有個盼頭和寄託,要是沒了男人,一個女人孤零零的,怎麼活下去啊!

“你引我們去看看吧!”村長仲和說。

這事情要及時處理,切勿因一個人在村長引發大規模的騷亂。

何正林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趕緊拿起牆角的藥箱,對那女人說:“帶我去看看。”

他又轉頭對黃金月說:“你先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人生地不熟的,又無處可去,黃金月哪裡敢待在這裡,她連忙跟上何正林祈求道:“正林哥,我跟你們一起去,說不定能幫上忙。”

黃金月見過活屍的樣子,在荒山野嶺中與活屍打鬥過,也知道被咬傷後會變成甚麼樣,或許能幫上點甚麼忙。

何正林猶豫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平靜地說:“也好,你跟在我後面,別莽撞。”

“這事怪我,早上我就該檢查一下愣頭身上有沒有傷情,”山娃兒腦海中閃過好幾個畫面,“這愣頭和他的幾個兄弟,在活屍身上找樂子,也不知道被咬著了沒有……”

山娃兒記得離開時,愣頭一手的血。

那血不知是愣頭的,還是活屍的,那會兒他急著去找何郎中給大家夥兒看病,沒有多加留心。

可能正因為這個疏忽,才導致今天晚上這個意外,他很內疚也很自責。

“誰都會犯錯,別太放在心上,別讓這種愧疚心理吃心,你身上有傷,也沒有好好修養,是在拿命換取大家的安全,”村長仲和一邊拄著扁擔急匆匆地趕路,一邊寬慰山娃兒道:“你已經做得比大多數人都要好了,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親力親為,那把火也許就滅不下來了。”

到了愣頭家,人不見了,從別個方向跑來了一男一女兩人,臉上都帶著驚慌失措的表情。

“救命啊,救命啊!”

山娃兒把其中那個男人逮住,“發生甚麼事了這麼慌張?”

“愣頭啊,是愣頭,見人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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