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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禍亂之夜

2026-05-05 作者:筆崽

禍亂之夜

高正和水波走到那塊雜草叢生的田地上,趁著微弱的光亮將周遭環境掃視一眼,果然鼠洞密佈,像種花生或玉米時,農人用鋤頭一排排撂出來的種坑。

鼠洞那麼多,看得人眼花繚亂,其中必定只有小部分洞眼裡有老鼠,有一些則被老鼠遺棄了,不知道先從哪個洞口試探才不會撲空。

“想要再續輝煌,只能靠你了,”被這麼多老鼠洞給搞得暈頭轉向的高正慘兮兮地說,“我可沒法子。”

“剛才傳授了你那麼多經驗,”水波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往上揪著兩隻耳朵說,“左耳進右耳出,全都白說了。”

高正嬉皮笑臉,英勇無畏地承認了,“我腦子裡能倒出一碗漿糊。”

“那敢情好啊!”高正埋汰道:“大年三十我家要貼年畫貼對聯,麻煩你走一趟。”

“殘忍無情。”高正朝著夜空翻了個白眼。

“我這叫資源對位物盡其用。”

找老鼠主要靠經驗行事,別看水波是個青年,手段卻很老道,他放棄了很多個有塌陷跡象的洞眼,找了個靠譜的洞口,把點燃的艾草塞了進去。

煙霧順著洞口往裡飄,可過了好一會兒,裡面卻沒有任何動靜。

水波還在耐心地等待,高正性子急,倒有點兒急不可耐了。

前幾次,老鼠早就急不可耐地跑出來了,就像家裡著火了一樣,儘管再心疼,屋裡有再值錢的物件,也是保命要緊。

“怎麼回事?難道里面沒人?”水波有些疑惑地問。

“不可能,再等等,我們有的是時間。”按理說,這不應該是個空洞,高正皺了皺眉:“這個洞眼很新鮮,我伸手進去了,裡頭潮潮的,肯定有老鼠。”

每個老鼠洞的深度和長度以及廣度都有偏差,如果這隻老鼠比較精明,挖的地洞又神又大,同樣的煙量飄進去,同樣的時間內可能還不足以達到把它逼出來的濃度,要麼就再多等等,要麼就多排點菸兒進去。

眼看高正坐不住起,水波較真似的想要儘快驗證有無老鼠,又往洞眼裡塞了一撮艾草和松針,煙霧更濃了。

艾草生產煙霧,快把人都給燻暈了,松針負責燃燒,燒得很是劇烈,有些火星濺了出來,落在旁邊的枯草上。

被太陽持續曬了上百天,枯草喪失水分,早就乾透了,是絕佳的生火材料,與此同時,當身上攜帶有火種時,人們不得不警惕另一種隱患,那就是火災。

一點火星落在上面,瞬間就燃了起來,起初只是一小團火苗,似要熄滅,又倔強地復燃,毫不起眼。

任何災禍一開始都這麼容易被忽視,可是這火焰在順著枯草慢慢蔓延,就像一個餓鬼參加一場豐盛的宴席,想要將餐桌上的冷盤硬菜席捲一空。

兩人光顧著盯著鼠洞,根本沒注意到。

“怎麼還不出來?”水波有些不耐煩了,伸手想把悶燒著的艾草拔出來,“不會是被燻暈了吧?”

就在這時,火焰熊熊燃燒起來,火光沖天,照亮了一方天地。

燒焦味和光亮讓人無法忽視,高正震驚地指著旁邊的草叢,大喊道:“咋辦!水波!著火了!”

水波回頭一看,只見那團微不足道的火苗已經燒大了,順著枯草快速蔓延,轉眼間就燒了一大片荒草地,這可不是一泡尿能解決的事情了。

風一吹,火苗竄得更高,噼裡啪啦地響著。

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睛,吸入大量塵煙,肺部火燒火燒地發燙。

“不好!快滅火!”高正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撲了過去。

天乾物燥,水源稀缺,大火要是把田間地頭和荒山野嶺點著了,全村人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屆時,大山會被燒成一堆又一推寸草不生的黑炭,樹林裡的野生動物會被燒得只剩殘骸,果樹會被燒燬,生靈塗炭,人們再也無法向自然界索取。

連點綴在雜草叢中的房子也會被禍及,房子一座座燒過去,所有人都會無家可歸,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大火可以一夜之間把人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文明社會燒燬,當文明社會毀於一旦,就不知道花上十年時間,夠不夠把家園重建。

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後果,水波撲大火裡,兩隻腳把野草踩倒,踩著根莖上的火苗,雙手抓起地上的土,往火上撒去。

水波也反應過來,跟著高正一起撲火,這土乾巴巴的,不太管用,他把外衣脫了,要衣服來撲打迅猛的火勢,這火反而趁風而起,越燒越旺。

可枯草太乾了,不含水分,無須扇風,燃燒起來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火勢蔓延得極快,他們兩個能力有限,手頭沒有合適的撲火工具。

誰能想到捉只老鼠把農田給點著了,那點兒撲火的舉動根本無濟於事,不小心還可以把命搭上去,他們感到有些心灰意冷,卻絲毫不敢懈怠,打火的動作一刻不停進行著。

火勢越來越大,很快就燒遍了半畝地,所到之處,濃煙滾滾,火焰直衝雲霄,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暗紅色,像一場盛大的豐收節篝火之夜。

一波一波的熱浪像漣漪一樣擴散,視野之內的事物都在這炙烤大地和天空的熱浪中扭曲了。

高正和水波被明黃色的煙霧嗆得直咳嗽,眼睛也被燻得嘩啦啦流眼淚。他們的衣服上被火星戳出許多黃豆大的洞眼兒,洞眼兒邊緣是一圈紅色的火星,將熄不熄。二人臉上、手上都被火星燙出了一個個小黑點。

“水波,我們該怎麼辦,火太大,光靠我們兩個人滅不了!”高正嚇得聲音都發顫,眼裡充滿恐懼。

火災見過很多次,但長這麼大,高正從來起勢這麼迅猛的大火,那熊熊燃燒的火苗像一頭從林中深處躥出來的兇猛野獸,青面獠牙,張著深紅色的血盆大口,彷彿要把他們吞噬。

水波也慌了神,火勢越來越大,他心裡又急又怕。

如果運氣不好,稍有閃失,連大山河房屋也被點燃的話,他們會變成千古罪人,還被父老鄉親們的唾沫星子給淹死,也肯定會像過街老鼠一樣討打捱罵。

今年幾乎沒有收成,要是火勢只在莊稼地是上焚燒,大家應該不會多加責怪,要是蔓延到住所和大山,釀成的災害和造成的損失就不可預估了。

到時,就是把他們兩個的腦袋擰下來當皮球踢,也不能解大傢伙的心頭之狠,要想讓一把火燒掉的土地環境自然復原,重新長出高產的果樹,沒個十年八年是很難的。

“快,我們去找人幫忙!”高正對水波說,他轉身就想跑,心想來的人越多越好,人手多了就能控制住這場大火。

可就在這時,火光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火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詭異的輪廓,輪廓被金黃色火光照出一圈璀璨的剪影,像是救世主一般的降臨。

那個人影站在火圈中央,背對著他們,身形佝僂,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土布衣裳,頭髮亂糟糟的,像一蓬枯草,讓人擔心靠火那麼近,會不會被點著。

“奇怪,怎麼會有人站在火裡?”高正百思不得其解,“是來救火的嗎?”

“靠那麼近,”水波心疼地是說,“不會被燻暈,也會被燙傷的吧!”

“誰?誰在那兒?”高正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想走近一些看看是誰,但耀武揚威的大火把他逼停了。

那個人影沒有回應,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後來他似乎與火融為一體,他抓狂了似的,連同大火一塊兒張牙舞爪起來,兩隻鷹爪般的手伸向天空。

火勢越來越猛,火苗已經快燒到他的衣角了,可他卻像沒感覺到任何恐懼和異樣,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就好像近距離接近大火沒有對他造成一絲疼痛。

這一幕把水波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問道:“高正,你看他是人嗎,他是不是鬼啊?”

高正也覺得頭皮發麻,即便熱浪撲面而來,後背仍然直冒冷汗。

“喂,你是誰呀?”水波壯著膽子,又喊了一聲:“別靠近了,快點撤離,火要燒到你了!”

那個人影終於動了,他緩緩地轉過身來,一張陰鬼般的臉出現在火光中。

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洞的,像是兩個黑洞,沒有一絲神采。

濃煙裹著焦糊味嗆得人窒息,高正彎下腰拼命地咳嗽,當那個人轉過身來時,他看到它殘破的衣物在火光中被燒掉了一角,手佔滿黑紅色血汙,死死攥著半隻死老鼠。

這人唇周塗滿了鮮血,被血液蓋住了大半張臉,嘴角沾滿暗紅血沫,臉上還掛著老鼠的碎毛。

沒想到,大火中轉過身來的那個人,比大火還要可怕,他一片陰翳的眼球在火光裡泛著死寂,手裡血淋淋的,嘴巴都是血,抱著半隻死老鼠在啃,老鼠的五張六腑都被嚼碎了。

橙紅色的火光照在那人的臉上,卻融不開那張臉上徹骨的冰冷與寒意,這是誰,他又是怎樣的怪物?

水波看到此人上下頜還在不斷配合著進行研磨的動作,張大嘴巴從剩下的半隻老鼠中又一口咬去一半,他鋒利的牙齒輕鬆碾碎老鼠的骨骸,老鼠的腹腔被嚼得稀爛,腹腔的粘液混合著血流下墜落地。

老鼠粉白的臟器混著暗紅血水從此人寬大的齒縫溢位,滑至下巴滴落地面發出黏膩聲響,在龐大火勢的助威下,這黏滯的聲音還是那樣清晰可聞。

這人喉嚨裡滾出“嗬嗬嗬”的嘶吼聲,牙齒每咀嚼一下,細小的鼠骨便斷裂,發出細碎的脆響,聽得人脊椎骨發冷。

這一幕簡直不可思議。“這是誰啊!”高正嘟囔著,停止用衣服抽打大火的動作,衣服上的星星之火半明半暗。

那人站在火光中,背對著大火,他仍舊咀嚼著,臟器碎屑與紅白相間的血沫,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流淌,在烤得焦黑的面板上劃出一道道蜿蜒的血痕,面貌猙獰得令人頭皮發麻。

“這不是……”水波望向一邊同樣手足無措的高正,他頭皮一緊,難以置信地呢喃著:“是鬼滑頭嗎?”

“他是不是死了,他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了?”

“難不成他餓成這種程度了,冒著大火也要把老鼠吃完?”

他們口中的鬼滑頭迅速地把剩下的老鼠殘體扔進嘴巴里,嚼爛吞嚥,眼神像兩盞幽幽鬼火,這鬼火在移動,迅速逼近。

水波嚇得尖叫起來,轉身就想跑,連鼠籠也忘記了。

他無法確定鬼滑頭是否還活著,即使他還活著,神智多半也不正常了。

水波以前聽村裡的老人說過上百年前墳地上冒出過殭屍,人死時怨氣太重心事未了,地下屍體死而不僵,會鑽出來害人,眼前這個舉止怪異的鬼滑頭,就像老人口中描述的殭屍。

“殭屍啊,殭屍……”見高正還愣在原地,水波忙出口大喊,“你沒看出來,鬼滑頭那眼神是要吃人的,趕緊跑啊!”

高正嚇得渾身冰涼,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他意識裡知道要拔腿跑掉,但嫉妒的驚恐像一道閃電擊中來他,任憑心裡怎麼催促,腿腳就是不聽使喚。

高正看著鬼滑頭一步步向他走來,步伐僵硬,兩跳腿都跛腳似的,每走一步,嘴裡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鬼滑頭牙齒在摩擦,手腳關節處的骨頭也在摩擦,骨頭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聲音像樁子把人釘在遠處,高正想遮蔽掉這聲音,可是根本辦不到。

那個人影的速度不算很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高正的心尖上,五張六腑在交流著疼痛。

火光映在鬼滑頭猙獰的臉上,顯得格外可怖,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烈,夾雜著燒焦的草木味,以及煙燻味的熟肉味道,嗆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別……別過來!”高正顫抖著說,雙手在身上胡亂摸索,想找個東西防身,可是甚麼都沒有。

那個人影並不在意他的挑釁或是他的恐慌,依舊步履不停地向他走來。

水波的方位遠一些,鬼滑頭對他想失去了興趣,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高正,空洞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人不寒而慄。

高正是他找來一起捕鼠的,火災也是兩個人一起造成的,水波可不能丟下他一個人跑掉。

如果他不出手相救的話,他有可能今晚就得死在這裡,不被大火活活燒死,也得被鬼滑頭害死。

也就還差兩步到距離,鬼滑頭停下了腳步,似乎在打量著高正,該怎麼開啟這頓大餐。

過了一會兒,鬼滑頭突然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嘶吼,像是月圓之夜餓狼的咆哮。

緊接著,鬼滑頭猛地朝高正跑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水波急中生智,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來,把那個老鼠籠子提在手上。

災難當頭,籠子裡的老鼠也是半死不活的狀態,痛苦地“吱呀”叫喚著。

水波提著籠子,在鬼滑頭面前晃了晃,成功截住了他並引起他的注意力。

“上當了,還好這傢伙不是很聰明。”水波冷靜地處理著這件事。

把老鼠晃來晃去,讓它們發出尖叫聲,用鼠籠當誘餌,水波朝遠離高正的方向走去,一路引領著鬼滑頭走了二十來米。

身後是火勢發展得最迅猛的一段,等鬼滑頭靠近了,水波迅速將鐵籠門一拉,往他身上一扔。

鬼滑頭沒有接住老鼠籠。儘管他兩隻手費力地伸向老鼠籠的方向,但也只是徒勞,他的肢體太過笨拙,他的手指也不夠靈活。老鼠籠落在地上,幾隻要死不活的老鼠摔暈了,有幾隻在尖叫聲中倉皇而逃。

鬼滑頭一門心思撲在這些老鼠上面,有一隻跑得慢的老鼠跑錯了方向,跑到了他的腳下,他一腳下去把老鼠給你踩扁了,腹腔癟下去,發出“啪嘰”一聲響,內臟都被擠壓出來。

沒跑掉的老鼠也不幸淪為了鬼滑頭的點心,好在它們總比那隻拼盡全力連忙逃竄、卻被一腳踩成薄餅的老鼠要幸運,至少不必體驗鬼滑頭巨腳的壓迫。

這個方法奏效了,老鼠太有誘惑力了,生老鼠肉對飢腸轆轆的鬼滑頭來說肯定很好吃。

像被雷擊中,水波愣了愣,很快又支稜起來,跑到了高正身邊,拉了他一把,拽著他的胳膊跑遠了,那叫一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跑著跑著,絆了一跤,膝蓋摔疼了,兩個人手腳並用繼續逃離這塊是非之地。

田野裡,大火熊熊燃燒,他們倆拼命地往前跑,可是濃煙滾滾,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他們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跑,可以跑回村子尋找救兵,只能憑著感覺往前衝。

枯草在四隻狂奔的大腳踩踏下發出“沙沙沙”的聲響,火焰周邊的白霧比大火中心的更濃,聚在一起散不開,他們看不清路很吃虧,時不時就會被土塊絆倒,或被野草纏繞解不開。

“他會不會追上來?”高正眼眶紅了,火光在那一層淚水裡舞動,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幾隻老鼠夠拖他一段時間了吧!”

“啊,那是甚麼?”高正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濃霧裡有個人影緊隨其後,離他們越來越近。

“我們該不會兜了個圈子又跑回來了吧,太邪門了吧!”水波咬緊牙關,使出全身的力氣往前跑。“別停,別停下。”

水波心裡有數,要是被鬼滑頭追上,他們倆肯定活不成了。

高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跑,要快跑,一定要逃出這片火海,逃出鬼滑頭的魔爪。

他們跑了很久,跑到煙霧不那麼濃厚的地方,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嘶吼聲,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兩人癱坐在田埂上,手心手背都是汗,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溼漉漉的頭髮緊緊貼在額頭和臉上。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脖子和手臂上全都是劃痕和燙傷。

“他沒追上來吧?”高正驚魂未定地問,眼睛還在四處張望。

水波搖了搖頭,也不敢確定。

二人回頭看了看,火勢仍在蔓延,火舌像古代宮廷裡的舞女能歌善舞,萬幸鬼滑頭沒有追不上,他們終於擺脫了他。

然而,為著一個渺茫的未來,他們的心依舊緊繃著,眼睛裡的恐懼也絲毫沒有減少,該如何收拾這場爛攤子呢?

“你看到鬼滑頭沒有?”

“沒看清,只看清了大致輪廓。”

“我看得清清楚楚,”水波心跳加快,“他看上去和死掉的紅梅嬸子還有鐵栓哥長得好像。”

“啊!怎麼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正快被這些急速包圍而來的怪事搞瘋了。

水波望著身後的大火,要不是鬼滑頭突然出現,耽擱了他們滅火的時間,說不定他們咬咬牙忍著灼痛,還是有希望撲滅這場大火的。

“我們回村子去喊人幫忙吧!”高正聲音沙啞地說,他實在是太累了,也不想待在這裡看著大火把土地一平方米一平方米地燒燬。

水波點了點頭,甚麼話都沒說,深知說再多也不管用,扶著高正,慢慢站了起來。

二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地往村裡走去。

身後的大火還在燃燒,映紅了半邊天,這是一場盛大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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