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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英雄落俗

2026-05-05 作者:筆崽

英雄落俗

沒有一堵密不透風的牆能護人周全,要想活下去,就註定得從一個地方跑到另一個地方,這世界上不存在一個絕對安穩的居所,你只能在動盪的生活中尋求短暫的安寧。

比起初時的一驚一乍,在和數不清的活屍面對面交手後,再遇上棘手的事情,何正林要從容和淡定許多。

除了絕境生存,他沒有其他志向,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過去夢想著能得到的名譽和財富,如今化作塵土,拿得起,放得下,但終有一天,它們會捲土重來。

何正林眼睜睜看到過人被活屍要了之後就會被同化,這些死亡的人沒有倒下,生和死的界限不再分明,每個人被逼迫著分腳站立,一隻腳站在生,一隻腳立於死。

……

和平鄉一處荒郊,一塊綠油油的草地,在枯草叢的包圍圈中分外醒目。

頑強生長的野草表明這塊地是一塊風水寶地,有充足時地下水在滋養著土地上的生命。

一個籃子裡裝了幾株野菜,一個丫頭跪在草地上,仍在細心地採挖另外一株。

活屍來了,走路的聲音很細,但丫頭像只機敏的小兔子,突然警覺地抬起頭來看了一圈,耐心頓無。

丫頭將生長在草地上的野菜一薅,又將連根拔起的野菜扔進菜籃子裡,提起菜籃子就跑,跑得挺快,看來不是第一次被活屍追趕。

一個人影站在枝頭,目光炯炯,看著不遠處這一戲碼,看得相當開心,他心裡在為丫頭喝彩,希望他能儘快逃出屍口。

如果足夠幸運,丫頭會像前幾次一樣溜之大吉,既不讓活屍飽餐一頓,自己晚上還能飽餐一頓。

樹上的人影視野好,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有股不妙的預感,在野外,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光顧著後面不顧著前面是不行的,顧此失彼的話,會遇到天大的麻煩。

盯著後面那具活屍跑了好久,丫頭一轉身,迎面碰上另一具活屍。

“啊!”像打雷聲震耳一樣的尖叫。

活屍前後夾擊,馬上就要被抓住了這個事實,把丫頭嚇得六神無主,一時間拿不準主意要往哪兒去。

往哪走,往哪走,汗水浸出額頭,成串成串地流淌到下巴,丫頭前頭看了又看,才想到從側邊可以突圍出去。

兩個險些撞在一起的活屍,幾乎同時掉頭繼續追趕,丫頭跑了個十來米,好巧不巧,踩中了不知哪來的一根樹枝,摔了個人仰馬翻。

“噢喲!”樹上的人影驚呼一聲,這場戲結束了。

人影連忙將手裡的石頭朝活屍的方向扔去,吸引注意力,短暫阻止他們的進一步動作。

隨後,人影跳下樹,急急忙忙朝著丫頭跑去,一邊行動一邊大吼,他跑得飛快,目的明確,像個訓練有素計程車兵。

丫頭腳崴了,跑不動,低聲抽噎。活屍趕上,他們一個撲身就能咬到丫頭,可這時,他們被人影竭力發出的怪叫聲吸引住了。有把握能把丫頭救下來,人影飛快地向三人跑去。

活屍的注意力只是轉移了一小會兒,片刻之後,他們又把獠牙對準了丫頭。

爭取到了時間,一切都來得及,人影手上揮舞著一把斧頭,極速衝向前。

一斧頭下去,削去活屍半邊腦袋,黑紅色的血液飛濺,腦袋一分為二,脫離脖子的一部分飛出三尺外,粘著脖子的一部分連同身體一同倒在地上,這邊腦袋像個剛被打破的瓦罐,腦漿和血流混合著往外湧著。

又是一斧頭下去,劈柴一般的招式,直挺挺落在活屍頭頂,一聲破裂的沉悶聲響傳來,也像是劈柴,血流汩汩,沿著一指寬的裂縫滲出來。

“糟糕!”人影驚呼一聲,呢喃低語道:“大爺的,斧頭卡在骨頭縫裡了。”

活屍的汙血滴了丫頭一臉,被壓在喪屍底下的丫頭還在哭泣,閉著眼呢,壓根兒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開始腦補這些又腥又臭的液體來自何處,握著脖子,疼痛的感覺很真實,就像被甚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

粘膩腥臭味變得濃郁時,丫頭睜開雙眼,那雙眼睛在血糊糊的臉上開啟時,明亮又閃爍,但充滿了恐懼和悲傷。

丫頭張大嘴巴,吃驚地發現自己還活著,身上是懸空的活屍,皮囊醜陋,他仍然在張牙舞爪著,仍舊一心想要咬自己。

在活屍之上,還有一個身影,不知道是活人,還是另一個活屍,可能是兩個活屍在為食物大打出手。

丫頭上方那個人影做了很多的努力,還是沒能把斧頭扒出來。如果不補一斧頭,不傷及到大腦更深處,這個活屍就死不了。人影研究過活屍,他們的頭蓋骨比活人的脆弱一些,可硬度還是不容小覷。

一個經常用斧頭砍樹劈柴的人很少會犯這種錯誤,他們在多次實踐之後,知道了劈柴時斧頭該以怎樣一個角度和多重的力道砍入,也知道如何將斧頭順勢從木頭上拔下來的技巧,一鼓作氣,懂得利用巧勁。

這個人影用斧頭還不是很順手,可能是之前很少砍伐樹木,斧頭一但卡殼,嚴絲合縫地塞在一處,就難以再被撬動。

哪怕斧頭真的有所鬆動,活屍下面的丫頭小命就保不住了,因為一旦斧頭脫落,制衡他的那股力量也會消失,他會直接撲到丫頭身上,他的嘴巴也直接會在丫頭的脖子啃上一口。

如果這只是一場沒有危險的真人表演,這個場面其實挺怪誕滑稽的,丫頭被一隻瘋狗逮住,一個人趕來英雄救美,把繩子套在了瘋狗脖子上,費老大勁才能把瘋狗給拽住,那瘋狗還在嗷嗚亂叫,把下面的丫頭嚇得花枝亂顫。

現場觸目驚心,可這不是表演,人命關天,一刻容不得疏忽,人影握住斧頭握柄,作力把斧頭往側邊一甩,在斧頭的制約下,活屍再不情願,上半身也一頭磕在了丫頭旁邊的草地上。

活屍下半身還壓在丫頭身上,人影見狀,又拽了拽斧頭,把活屍徹底脫離丫頭。

活屍在地上扭動著身體,像一條被一把刺刀固定在地板上的毒蛇,人影一腳踩在活屍的後背上,雙手合力把斧頭刀刃向上一臺,“咔啦”一聲響,終於鬆動了。

雙手把斧頭舉過頭頂,對準喪屍開了道縫的腦袋,人影又是一斧頭劈下去,斧刃劈入活屍天靈蓋的時候幾乎帶著破風的銳響。

兩斧頭下去,直接給活屍的腦袋勺開了個十字刀,硬脆的顱骨崩裂,大腦糊成一團,紅白漿液混著黑褐色的血液流出。

丫頭聽到動靜時就把頭擰過來了,斧頭劈下來害怕地閉上眼睛,這會兒把眼睛睜開,發現活屍已沒有了生命跡象。

丫頭睜大眼睛看,看清了更多細節,頭髮被腦漿與血液打溼,腦漿和血液是粘稠的,比活人的粘稠很多,呈半流質狀,裹著細碎的骨渣,順著裂開的顱腔往下淌,腥味混著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地面一片汙濁。

噁心上湧,丫頭把頭轉到另一邊,把肚子裡的東西盡數吐了出來,亂七八糟,是未消化的草本植物。

丫頭沒事,那就沒事,人影欣慰地笑著,把斧頭從活屍後腦勺上卸下來,就用活屍的衣服把斧頭上的血液腦漿擦了擦,血漿一但凝固就很難清洗。

是有人出手將自己救了,丫頭扭過頭來,望著他的救命恩人。

還嫌不夠乾淨,人影將一株枯草拔起,甩了甩草根上的乾土,用乾草擦拭斧頭。

看到丫頭盯著自己看,人影譏誚一笑道:“你不怕?”

“怕活屍。”

丫頭心有餘悸地看著活屍的屍體,不是一具,是兩具,原來兩個活屍都被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人給你撂倒了。

“不怕我?”

“不怕,”丫頭像只大花貓,從地上爬起來,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補充道:“雖然你長得像活屍,但你不是活屍,你還救了我一命,我不怕你。”

擦乾淨了,將乾草一扔,又將斧頭一扔,人影席地而坐。

“活屍有甚麼可怕的?”

“活屍會把人吃掉。”丫頭真就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

人影望著郊外的風景,此時殘陽如血,霞光萬道。

“剛有隻活屍躥到天上去,狠狠地將天空咬了一口。”

“胡說,活屍不會飛,有一些走路都走不利索,”丫頭天真地說,“春節那麼多人點菸花炮仗,也不見得能把人轟到天上去。

丫頭的話逗得人影哈哈大笑,他剛和兩個活屍大戰一場,體力透支,原以為笑不出來了。

丫頭聽得出來,這救命恩人的笑聲中有點淒涼,抬頭一看,看那雲霞圍成一圈,鮮血淋漓,真像是天空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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